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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藝林哪裡顧得上反駁杜照元的話。
他臉色一變,腳下紙扇靈光大盛,托著他整個人嗖的一下竄了出去。
眨眼間就飛入遠處的雪幕之中,隻留下一道倉皇的背影。
杜照元看著他那副火燒眉毛的模樣,不禁搖了搖頭。
杜照元收回目光,望向婁山關前。
漫天飛雪之中,兩道人影遙遙對峙。
端木歡身後,是整座婁山關的防禦大陣。
陣法的靈光在風雪中忽明忽暗。
對麵那位位,杜照元對那張臉可不陌生,當初放花江上,印象可深得很!
看著惠道人身後,密密麻麻的黑點正從雪幕中浮現。
一個接一個從風雪中鑽出來。
黑壓壓的一片,把半邊天都遮住了。
他們在雪中列陣,法器之光閃爍,符籙之威瀰漫,殺氣沖天而起。
杜照元的心沉到了穀底。
這擇景山是瘋了不成?真的要跟百花穀不死不休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震動,扭頭看向焦嶺這邊。
他手底下的練氣修士,此刻正亂成一團。
望著遠處那鋪天蓋地的擇景山修士,這些人眼裡全是懼色。
杜照元眉頭一皺。
這種狀態,怎麼打仗?
他深吸一口氣,靈氣運轉,聲音化作滾滾雷音,傳遍整個焦嶺:
“都給我聽好了——”
他的聲音壓過了風雪呼嘯,清清楚楚地鑽進每一個修士耳朵裡:
“待會兒若有臨陣脫逃者,可彆怪我手中之劍不講人情。”
話音一落,青禾劍從腰間飛出。
劍出鞘的瞬間,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山嶺。
那劍鳴清亮悠長,在這風雪之中傳出老遠,震得周圍的雪花都為之一滯。
青禾劍化作一道青光,在杜照元身周環繞飛行。
劍身震顫,嗡嗡作響,凜冽的劍氣四散開來,連飄落的雪花都被絞得粉碎,化作一片片細碎的冰晶,在風中飄散。
焦嶺上,瞬間安靜了。
落針可聞。
隻有簌簌的落雪聲,和遠處傳來的風聲。
那些練氣修士一個個噤若寒蟬,目光從遠處的擇景山修士身上,齊刷刷地收回來。
落在杜照元身上,落在那柄環繞飛行的青禾劍上。
冇人敢說話了,軍容一肅。
杜照元目光掃過眾人,微微點頭。能震懾住就好。就怕亂起來,兵敗如山倒。
這些練氣修士,修為不高,膽子不大,全靠一口氣撐著。
若是那口氣散了,跑起來比誰都快。到時候擇景山的修士還冇殺到,自己這邊就先亂成一鍋粥了。
他招招手:
“承仙。”
杜承仙從人群中走出來,提著金光劍,飛身落在他身旁。
“二叔。”
杜照元看著他。
看他的眼裡已經有了殺伐之氣,那是在芳陵渡一戰中,親手殺過人、見過血之後,才能養出來的東西。
杜照元沉聲道:“待會兒照顧好自己,不可冒進。如遇不敵,就往二叔這邊跑,知道了嗎?”
杜承仙愣了一下,脫口道:
“可二叔,我……”
“嗯?”
杜照元眉頭一挑,目光沉了下來。
那目光裡冇有怒氣,隻有沉甸甸的壓力。像一座山,壓在杜承仙肩頭。
杜承仙到嘴邊的話立刻嚥了回去,連忙點頭:
“知道了二叔!”
杜照元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不要離開我的視線。若是擅自行動,彆怪我事後教訓你。”
杜承仙悶悶地應了一聲:
“哦,知道了二叔。”杜照元揮揮手,讓他回去。
杜照元抬起頭,目光越過漫天風雪,越過婁山關的防禦大陣,落在那兩位金丹老祖身上。
這兩人,馬上就要開打了。
杜照元握緊青禾劍,體內的靈力緩緩運轉,做好隨時出手的準備。
風雪越來越急。
雪越下越大,從灰濛濛的天空中簌簌地往下落,落在山巒上,落在關牆上,落在每一個修士的肩頭。
天地間一片白茫茫,唯有那兩道人影,在雪中格外清晰。
惠道人先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整個戰場,傳進每一個修士的耳朵裡:
“百花穀讓你來守這婁山關,端木歡,你可能守住?”
那語氣裡滿是輕蔑,額間那點金蓮印記,在漫天飛雪中熠熠生輝,一臉滿是不屑。
端木歡冷冷看著他。擇景山的人,慣會用鼻孔看人。
她淡淡道:
“守不守得住,還兩說。你擇景山確定要將百花與青丹趕儘殺絕?就如同你們對待曉月閣那樣?”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了幾分:
“天道好輪迴。你就不怕你們擇景山也淪為曉月閣那樣的下場?景州地小,可經不起你們這般折騰。”
惠道人聽見這話,眉毛一抖。
隨即仰起臉,哈哈大笑。
那笑聲在風雪中迴盪,張狂至極,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笑了好一陣,他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端木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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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端木歡,咱們四宗會武的時候也碰到過。築基期的你,不是我的對手。如今金丹了,是誰給你的勇氣?”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靈氣暴漲,震得周圍的雪花紛紛四散:
“我看你們三宗是時間太久遠了,不知道我擇景山為什麼要叫擇景山了?”
端木歡冷笑一聲:
“我們三宗也是在你們手底下長起來的。豈不知失了人心,再談什麼都是妄談?”
她也向前踏出一步,碧光流轉,氣勢絲毫不弱:
“你也莫要忘了。擇景山在景州作威作福,其他幾州巴不得我們亂起來。
到時候,我看冇了青丹、百花,你們能作威作福到幾時?”
惠道人冷哼一聲,懶得再廢話。
他抬手,一張金色的符籙在掌心緩緩浮現。
那符籙不過巴掌大小,通體金黃,上麵符文流轉,散發著赫赫威勢。
符籙一出,周圍的空氣都在震顫,雪花還未靠近,就被那威勢絞得粉碎,化作虛無。
杜照元看見那道金光,渾身一緊。
要來了。
端木歡也不再廢話。
她手腕一翻,一條碧光盈盈的柳枝從袖中飛出。
那柳枝不過三尺來長,通體碧綠,上麵還帶著幾片嫩葉,柔弱得彷彿一折就斷。
可那碧光流轉之間,柳枝所過之處,連雪花都凝滯在半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惠道人厲喝一聲:
“衝關!殺儘他們!殺一築基,得一築基丹!”
聲音如雷,傳遍整個擇景山陣營。
那密密麻麻的黑點瞬間動了。
如同潮水一般,從雪幕中湧出,朝婁山關湧來。法器之光閃耀,符籙之威瀰漫,喊殺聲震天動地,連漫天風雪都被這聲勢衝得七零八落。
端木歡也放出法音,冷冽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進每一名修士耳中:
“守住婁山關!擅離者,戰後清算!有功者,戰後重賞!”
話音未落,她與惠道人同時沖天而起。
兩道流光拔地而起,直上九霄。一道碧光盈盈,一道金光璀璨,在漫天飛雪之中,轟然撞在一起。
轟——
碧光與金光交織,炸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如同水波一般向四周擴散。
那漣漪所過之處,雲層被撕得粉碎,雪花被絞得無影無蹤。
兩道身影在九霄之上糾纏廝殺,打得難解難分。
而地麵上,大戰已經爆發。
婁山關各處關隘駐守的築基修士,紛紛飛身而起,迎向那些衝來的擇景山築基。
練氣修士們也撞在了一起。
刀光劍影,法器轟鳴,符籙紛飛。
慘叫聲,喊殺聲,碰撞聲,混成一片。
鮮血灑落,染紅了空中的雪花。
那些原本潔白晶瑩的雪,落在戰場上,就變成了一片鮮紅,再落在地上,把整片大地都染成了紅色。
婁山關前,一片血紅。
杜照元站在焦嶺之巔,一道黑影從雪幕中衝出,直奔焦嶺而來。
一個黑臉修士,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手裡提著一柄黑色的大刀。
刀身漆黑,上麵燃著幽幽的黑色火焰,火焰跳躍著,舔舐著空氣。
所過之處,雪花還未靠近就被那火焰燒成虛無,化作一縷青煙。
築基中期。
杜照元眯了眯眼。
他也不躲,反而迎著那黑臉修士衝了上去。
兩人之間的距離急速縮短。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黑臉修士見他衝來,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好膽!”
他手中黑刀掄圓了,一刀劈下。
那刀勢沉猛,帶著黑色火焰,呼呼作響,彷彿要把天地都劈開。
刀芒未至,那灼熱的氣息已經撲麵而來,烤得人麵板髮燙。
杜照元也不閃避,青禾劍迎著那黑刀斬去。
劍光一閃,青芒乍現。
轟——
刀劍相撞,炸開一圈氣浪。
那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震得周圍的雪花紛紛倒卷。
杜照元隻覺得虎口一震,一股巨力從劍身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整條胳膊都微微發顫。
可他半步不退,劍身一絞,順著那黑刀往上一撩,直取對方咽喉。
黑臉修士獰笑一聲,黑刀一翻,刀身橫轉,穩穩擋住這一劍。
鐺——
又是一聲巨響。
那黑色火焰順著刀身蔓延過來,朝杜照元的手腕燒去。
杜照元腳下一點,身形暴退,避開那黑色火焰。
黑臉修士得勢不饒人,欺身而上,一刀接一刀,刀刀狠辣,刀刀致命。
他的刀法剛猛霸道,每一刀都帶著千鈞之力,配合那詭異的黑色火焰,打得杜照元連連後退。
杜照元一邊抵擋,一邊後退。
那黑色火焰詭異得很。沾上一點,連護體靈氣都會被燒得滋滋作響,靈氣消耗得飛快。
若是被那火焰沾身,後果不堪設想。
兩人一進一退,眨眼間就過了十幾招。
黑臉修士越打越猛,那黑色火焰也越來越盛,漸漸將杜照元籠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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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跳躍,映得他整張臉都黑裡透紅,越發猙獰。
“小子,你不行!”他獰笑著,“讓虎爺送你上路!”
他又是一刀劈下。
這一刀比之前任何一刀都要猛。
那黑色火焰凝聚成一道刀芒,足有三丈長,燃燒著熊熊黑焰,朝杜照元當頭斬下。
刀芒所過之處,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嘯。
杜照元目光一凝。
就是現在。
他不退反進,迎著那刀芒衝了上去。
黑臉修士一愣。
這人瘋了?
那刀芒可是他的成名絕技。
這一刀下去,連築基後期的護體法器都能斬開,築基中期的肉身,碰著就死,沾著就傷。
這小子竟然往上衝?
找死!
他獰笑著,刀芒更快了幾分。
轟——
刀芒斬在杜照元身上。
那黑色的火焰將他整個人都吞冇了,熊熊燃燒,火光沖天。
可那刀刃落在胳膊上——
叮。
一聲輕響。
那聲音清脆得很,黑臉修士瞳孔驟縮。
他看見,自己的黑焰刀斬在那人的胳膊上,竟然連一道白痕都冇留下。
那胳膊光裸著,麵板瑩白如玉,在黑色火焰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粉光。
可那麵板上,連一點傷痕都冇有。
怎麼可能?
他的黑焰刀,連築基後期的護體法器都能斬開,怎麼可能斬不開一個築基中期的肉身?
可冇等他想明白,杜照元已經欺身到他麵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三尺。
近在咫尺。
近到他可以看清杜照元臉上的每一個表情緒。
那平靜的眼神,那微微揚起的嘴角。
杜照元看著他,輕輕喊了一聲:
“穗芽。”
話音未落,一道綠光從杜照元腰間飛出。
那綠光快得驚人,肉眼根本無法捕捉。黑臉修士隻看見眼前綠光一閃,然後——
然後他的上半身就滑了下去。
他低頭,看見自己的下半身還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那把黑刀。
斷口處,鮮血狂噴,像一道紅色的噴泉,在漫天飛雪中格外刺眼。
那血噴得老高,濺在雪地上,嗤嗤作響,把周圍的雪都染成了紅色。
恐懼這才湧上他的臉。
那張黑臉上,獰笑還冇完全散去,恐懼就已經爬了上來。
兩種表情交織在一起,扭曲得不成人形。
可迎接他的,是徹底的黑暗。
上半身栽進雪地裡,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鮮血從他身下洇開,把那一片雪地都染得通紅。
杜照元看也不看,隨手一招,將那黑臉修士的儲物袋和那把黑刀收進自己的儲物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光裸的胳膊上,連一點傷痕都冇有。
黑色的火焰燒了半天,連皮都冇燒破一層。
麵板瑩白如玉,在雪地裡泛著淡淡的光。
《應龍棲桃經》的煉體之功,果然冇白費。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戰場。
婁山關已經徹底紅了。
雪還在下,可落在地上的雪,已經分不清是白是紅。
滿地的鮮血,滿地的屍體,滿地的殘肢斷臂。
有擇景山的,也有百花穀的,混在一起,誰也分不清誰。
喊殺聲,慘叫聲,碰撞聲,混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有人在廝殺,有人在逃跑,有人在求饒,有人在慘叫。
法器之光閃爍不停,符籙之威此起彼伏,整個戰場亂成了一鍋粥。
又一道靈光朝他衝來。
又一個築基修士。
杜照元握緊青禾劍,迎了上去。
這一戰,還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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