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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夫人,敢戲耍我,今日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褚厲的怒喝震得周遭空氣都微微發顫。
立在雲氣之上,麵色鐵青,眉眼間儘是被愚弄後的暴戾與不耐。
褚厲雙目死死鎖在潘玉茂身上,指尖扣住訣印,周身靈力翻湧不休。
再不猶豫,手腕猛地一振,指訣連環掐動,周身靈力驟然彙入指尖。
刹那間,數十道五色符籙自他袖中沖天而起,符籙在空中舒展,金、青、黑、紅、黃五道靈光交替閃爍。
符紋之上靈力流轉,帶著淩厲無匹的攻伐之氣,破空之聲尖銳刺耳,如同無數道流星,直直朝著潘玉茂轟殺而去。
符籙來勢極快,封死了潘玉茂前後左右所有閃避的方位,不留半分餘地,顯然是動了真怒,要一招製敵。
一旁的灰衣修士見狀,也立刻繃緊了心神,周身靈力悄然運轉,手中拂塵斜斜抬起,塵絲根根繃緊,化作一道道細密的靈力絲線,隨時準備接應褚厲,形成前後夾擊之勢。
兩人皆是築基後期的修為,聯手之下,尋常修士根本難以抵擋,在他們看來,拿下一個剛入築基後期的潘玉茂,不過是舉手之勞。
麵對兩道築基後期修士的淩厲攻勢,以及漫天呼嘯而來的五色符籙,瑞雲殿所化的潘玉茂卻冇有半分慌亂之色。
瑞雲殿依舊立在原地,身姿挺拔,眉眼清冷,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
彷彿眼前襲來的不是奪命殺招,不過是孩童手中的石子。
瑞雲殿隻是輕輕冷哼一聲,聲音清冽,帶著一淡漠:
“哼!雕蟲小技!”
話音落,她腳下步法輕轉,身形如同風中落梅,看似緩慢,卻每一次挪動都精準至極,恰好避開符籙最淩厲的鋒芒。
衣袂翻飛之間,她指尖微微撚動,一縷柔和靈力悄然透出,見招拆招,不與符籙硬拚。
瑞雲殿目光微微一斜,淡淡掃向下方的芳陵渡地界,隻見渡口,一層溫潤的紅色靈光已經緩緩鋪開。
主人已經開啟陣法,既然如此。
眼前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築基修士,已經冇有再周旋的必要。
瑞雲殿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褚厲與灰衣修士身上,眼底流出一股狠厲。
既然要演,便要演得徹底,即便要假死,也要拉上一人,讓擇景山白白折損一名執事。
瑞雲殿深吸一口氣,周身氣息驟然一變,不再刻意收斂那股深藏的威壓,
目光如刀,直直看向麵前的兩位築基後期修士,紅唇輕啟,聲音陡然拔高,字字鏗鏘:
“當我百花穀是好欺負的麼!”
一聲喝罷,瑞雲殿體內法力轟然鼓動,如同江河決堤般自丹田噴湧而出,
周身靈力暴漲,淡粉色的靈光環繞周身,化作無數細碎的紅梅虛影,衣袍被狂猛的靈力吹得向後獵獵飛揚,長髮無風自動,根根髮絲都似沾染了靈力。
潘玉茂一雙鳳目之中,似有火光燃起,氣焰沖天而起,呈現出一種玉石俱焚的狂暴姿態。
不閃不避,不退反進,身形一縱,如同一道粉色流光,徑直朝著褚厲悍然衝去。
“褚執事小心!這女的要自爆!”
一旁的灰衣嚇得魂飛魄散,失聲驚呼,聲音都因驚恐而變得尖銳嘶啞。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決絕的身影撲向褚厲,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褚厲原本正全力催動符籙,隻見潘玉茂,此刻如同瘋魔一般,周身靈力狂暴無比。
雙目赤紅,直直朝著自己衝來,那股不要命的架勢,讓他瞬間遍體生寒。
這老孃皮是瘋了不成?
不過些許紛爭,她竟真的敢豁出性命,與自己同歸於儘?
真冇料想到潘玉茂會來這一下!
褚厲心中又驚又怒,再也顧不上催動符籙攻殺,下意識地運轉全身靈力,全力激發自身的防禦法罩。
一層厚實的靈光瞬間在他身前展開,層層疊疊,靈光流轉,堅凝厚重,即便是同階修士全力轟擊,也難以輕易破開。
褚厲心中尚存一絲僥倖,隻道對方不過築基修為,即便自爆,威力也有限,隻要撐過這一波衝擊,便可安然無恙。
可他至死都冇有料到,眼前這個潘玉茂,根本不是本人,而是瑞雲殿假扮。
一位實打實的結丹修士,對付一個區區築基後期,又何須真的自爆金丹、以命相搏?
境界之差,有如天壤雲泥,抬手之間,便可輕鬆碾壓。
褚厲所有的防禦、所有的僥倖,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都不過是螳臂當車,可笑至極。
瑞雲殿轉瞬便衝至褚厲身前三尺之地,看著他麵色慘白、全力防禦、滿眼驚恐的模樣,嘴角微微向上一勾。
露出一抹極淡、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
那笑意落在褚厲眼中,一股死亡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潘玉茂紅唇輕張,聲音輕緩柔和,一字一頓,清晰地傳入褚厲的耳中,也傳入不遠處灰衣修士的耳中:
“去死吧。”
話音落下的刹那,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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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灰衣修士驚駭欲絕、瞳孔驟縮的目光之中,轟然一聲巨響,驚天動地,震徹整個芳陵渡上空!
瑞雲殿以結丹修為刻意引爆周身模擬而出靈力,卻營造出遠超築基修士自爆的恐怖威力,
漫天紅梅靈光驟然炸開,紅光沖天,氣浪狂湧,如同海嘯般席捲四方,刺眼的光芒瞬間充斥整片天地,讓人睜不開雙眼。
無數細碎的紅梅花瓣在baozha中紛飛,帶著無匹的靈力鋒芒,瞬間撕碎褚厲身前層層疊疊的防禦法罩,將他整個人連同神魂、肉身、法器一同絞殺殆儘。
狂暴的氣浪以baozha中心為原點,向著四周瘋狂擴散,灰衣修士即便站在數丈之外,依舊被這股巨力狠狠掀飛。
整個人如同斷線的紙鳶一般,倒飛而出,重重砸在江麵上,身體在落雪的冰麵上擦出一道長長的痕跡,才堪堪停下。
灰衣修士胸口氣血翻湧,劇痛難忍,渾身骨骼如同散架一般,一口鮮血湧上喉嚨,又被他強行嚥了回去。
灰衣修士勉強緩過勁來,艱難地撐起上半身,抹去嘴角溢位的血絲,哆哆嗦嗦地抬眼,望向方纔baozha發生的位置。
那裡空空蕩蕩,一無所有。
方纔還氣勢洶洶、怒不可遏的褚厲,不見了;方纔悍然衝鋒、決意自爆的潘夫人,也不見了。
彷彿這兩個人,從來冇出現過。
他想不到潘婦人竟然做的這一步?本來和褚厲一道而來隻為宣威,怎麼會到這一步?
隻有漫天簌簌落下的紅梅花瓣,混著空中終年飄落的潔白雪花,在凜冽的寒風之中輕輕飛揚,寂寂飄落。
紅白交織,將方纔那一場驚心動魄的搏殺,儘數掩蓋在一片靜謐而哀傷的景緻之中,
隻剩下風雪嗚咽,花瓣輕飄,再無半分廝殺的痕跡。
灰衣修士僵在原地,渾身冰冷,心底翻湧著無儘的恐懼。
褚厲,擇景山執事,築基後期的修為,背景不淺,深受高層器重,就這麼死了?
死在了芳陵渡,死在了潘夫人的自爆之下,連屍骨、神魂都未曾留下,徹底化為虛無?
這等變故,太過突然,讓他根本無法接受,更不知該如何回去向擇景山交代。
而下方的芳陵渡渡口,駐守在此的一眾修士,全都親眼目睹了半空之中發生的一切。
他們守在渡口各處,原本隻是看著上方兩位與潘夫人對峙,心中尚且有些忐忑,
可誰也冇有料到,不過瞬息之間,局勢便急轉直下,潘夫人竟被逼迫到自爆身亡、與敵同歸於儘的地步。
一眾練氣修士目瞪口呆,麵色慘白,手中握著的法器險些脫手落地,
雙眼死死盯著半空那片落梅飛雪,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都僵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
“不好!潘夫人!”
不知是誰先反應過來,發出一聲淒厲的驚呼,瞬間打破了渡口的死寂。
“天啊,潘夫人竟然……竟然自爆了!”
“為了護我們芳陵渡,潘夫人她竟與擇景山的賊人同歸於儘了!”
“擇景山也太欺負人了!仗著勢大,公然闖我渡口,逼死潘夫人,這是要斷我們的根基啊!”
驚呼聲、悲呼聲、怒罵聲、哽咽聲此起彼伏,瞬間在渡口之中炸開。
芳陵渡上下,數百名駐守修士,皆是受潘玉茂統領。
他們從未想過,潘夫人,會為了守護渡口、守護百花穀的顏麵,被逼到自爆殞命的絕境。
潘夫人一死,芳陵渡頓時失去了主心骨,一眾修士隻覺心頭一空,
一股強烈的幻滅之感湧上心頭,有人雙腿發軟,險些癱倒在地,
有人眼眶通紅,淚水忍不住滑落,有人握緊了手中的法器,卻因心神大亂而靈力紊亂。
整個渡口瞬間陷入一片混亂與悲愴之中,人心惶惶,軍心渙散,眼看便要徹底失控。
杜照元負手而立,靜靜望著半空之中漫天紅梅與飛雪交織飄落的景象,非但冇有半分慌亂與悲慼,反而微微抬眼,細細欣賞著眼前的景緻。
不得不說,瑞雲殿這一齣戲,演得實在是天衣無縫。
既以潘玉茂的身份,坐實了自爆殉道的假象,讓芳陵渡修士深信不疑,又悄無聲息地將擇景山的褚厲徹底抹殺,不留半點痕跡。
還能藉此激起眾人的同仇敵愾之心,穩固渡口人心,可謂一舉多得。
那漫天紅梅落雪的景緻,淒美而決絕,任誰來看,都是潘夫人被逼無奈,自爆與敵俱亡,根本看不出半分破綻。
杜照元收回目光,掃向下方亂作一團、嘈雜不休的駐守修士,眉頭微微一蹙。
這般混亂下去,若是再有變故,必定會生出事端,必須立刻穩住人心。
杜照元當即深吸一口氣,運轉體內靈力,一聲沉喝壓過了所有的悲呼與嘈雜,清晰地傳入每一名修士的耳中:
“慌什麼!何至於亂了陣腳?咱們芳陵渡有萬花競豔陣法守護,便憑一個築基後期修士,也根本衝不過這層陣法!”
杜照遠字字鏗鏘,如同定心丸一般,落入眾人耳中,讓不少慌亂的修士漸漸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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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照元目光掃過全場,眼神銳利如刀,語氣再次加重:
“我已向百花穀求助,爾等隻需各司其職,守好各自的崗哨,凝神穩固陣法,不得有半分鬆懈!
再有敢擅離職守、擾亂軍心者,休怪我杜照元不念情分!”
一番話落下,下方的混亂漸漸平息。
眾人下意識地望向四周,隻見芳陵渡上空,紅光熠熠,萬花流轉,一層厚實的靈光籠罩著整個渡口。
有這層護境大陣在,一時半刻,根本無需擔心擇景山之人強攻。
眾人心中稍定,紛紛收斂心神,抹去臉上的淚水與慌亂,握緊手中法器,低頭應是,不敢再隨意嘈鬨。
冰雪之中,那名灰衣修士終於勉強站穩了身形,抬眼望向固若金湯的芳陵渡,
看著那層流轉不息的萬花陣法,心中又驚又怕,又苦又澀,滿是無奈。
褚厲死了,他作為同行之人,親眼目睹一切,卻無力阻攔。
回去之後,他們劉家必定要承受擇景山高層的雷霆之怒。
灰衣修士滿臉苦澀,萬般無奈之下,對著下方的芳陵渡厲聲放話,聲音嘶啞帶著怨毒:
“你等百花穀狂徒,竟敢當眾擊殺我擇景山執事,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之恨,我擇景山記下了,不日便會派遣大批精銳修士前來,踏平你芳陵渡,就從這裡開始,整個百花穀做好迎接的準備!
讓你等血債血償!你等就等著承受擇景山的滔天怒火,等著被收拾吧!”
狠話放完,當即轉身,向西飛馳而去。
杜照元望著那道灰影徹底遠去,懸著的心終於暗暗放下。
他最怕的便是這灰衣修士冥頑不靈,死纏爛打,不肯退走,如今對方倉皇逃離,倒是省了無數麻煩。
隻是他也清楚,褚厲之死,必定會讓擇景山勃然大怒,用不了多久。
擇景山必定會派遣更多修士前來尋仇,芳陵渡接下來的日子,絕不會安穩。
不過向東北而視,百花穀的人也該在路上了。
想到這裡,杜照元當即沉聲吩咐身旁值守的弟子,令芳陵渡的萬花競豔陣法持續全開,日夜運轉,不得有半分鬆懈,所有陣眼皆安排修士輪流值守,嚴防擇景山驟然來襲。
左右陣法消耗的是百花穀的靈石,畢竟安全第一嘛。
吩咐完畢,進入住所,落在神色麻木的王瑤身上。
杜照元看著她這副模樣,輕輕歎了一口氣。
一旁那盆潘玉茂給的異花之上,生機已然大不如前。
杜照元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喚道:“小桃子,王瑤等人可能恢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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