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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杜照元與潘玉茂各懷鬼胎、虛與委蛇之際。
芳陵渡對岸,屬於擇景山勢力範圍的黑石灘碼頭上,迎來了幾位不速之客。
時值深夜,碼頭大部分割槽域已陷入黑暗,隻有幾處棧橋還亮著風燈,映照著渾濁的江水。
一條通體漆黑、冇有任何標識的中型帆船,如同幽靈般悄然靠岸。
船身吃水頗深,顯然載重不輕。
踏板放下,數道身影默不作聲地走下船。
為首之人,身形高瘦,穿著一襲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的純黑袍服,連麵容都籠罩在兜帽的陰影之下,隻露出一截線條冷硬的下頜。
他身後跟著四人,皆作尋常勁裝打扮,但行動間氣息凝練,眼神銳利,
顯然都是好手,修為至少也在練氣後期。
碼頭上,早已有一名身穿錦袍、腰懸玉佩、作商人打扮的中年胖子等候多時。
見到黑袍人下船,他連忙小跑上前,臉上堆起恭敬又帶著畏懼的笑容,躬身道:
“屬下劉貴,恭迎上使!一切已按吩咐準備妥當。”
黑袍人微微頷首,兜帽下的目光似乎掃了劉貴一眼,
聲音嘶啞低沉,如同砂紙摩擦:
“帶路。”
“是,是!上使請隨我來!”
劉貴不敢多問,連忙引著這五人,離開了喧鬨的碼頭區域,
朝著黑石灘後方一片僻靜的宅院走去。
宅院外表普通,內裡卻彆有洞天,陳設奢華,陣法嚴密。
劉貴將五人引入一間寬敞的靜室,屏退左右,親自關上房門,啟用了隔音禁製,
這纔再次恭敬行禮。
黑袍人這才緩緩抬手,摘下了兜帽。露出的是一張約莫四十餘歲的麵孔,
膚色蒼白,眼窩深陷,鼻梁高挺,嘴唇極薄,整個人的氣質陰鷙而銳利,如同伺機而動的禿鷲。
隻在額間有一道金紋。
他便是擇景山此次派來負責處理芳陵渡一帶事務的外事執事之一褚厲。
“百花穀那邊,近來有何動靜?”
褚厲開門見山,聲音依舊嘶啞。
劉貴連忙稟報:
“回上使,百花穀在芳陵渡的駐守修士,仍是那潘玉茂為主,香雪坊杜家的杜照元為輔。
杜照元築基初期,據說當年還被選為過什麼男百花使首,在本地有些名聲。
潘玉茂築基中期,在此地盤踞多年,根深蒂固。
兩人表麵和睦,共同理事。”
“潘玉茂……”褚厲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這女人……倒是會選地方。
這些年,她靠著這芳陵渡,怕是撈了不少油水,修為也精進不少吧?”
劉貴賠笑道:“上使明鑒。潘真人在此,確實經營得法。
不過,她對咱們擇景山,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該交的過路費一分不少,
麵上也還算恭敬。”
“井水不犯河水?”
褚厲嗤笑一聲,
“那是以前。如今曉月閣已除,景州東北,隻剩百花穀與青丹門。
山主的意思很明確,要麼臣服,納入我擇景山體係,
要麼……就步曉月閣後塵。”
他頓了頓,看向劉貴:
“百花穀那邊,高層態度曖昧,似有頑抗之意。
這芳陵渡,便是我們撬開百花穀防線的一顆釘子。
要麼拔掉,要麼……讓它為我們所用。
相信不久,各出防線都會破除,迎我擇景山,百花穀,青丹門什麼東西!”
劉貴心中一凜,試探著問:
“上使的意思是……”
“潘玉茂此人,貪戀權勢,喜好奢靡,修煉的功法……也似乎有些彆樣的趣味。”
褚厲慢條斯理地說,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對付這種人,威逼利誘,往往最是有效。
她不是喜歡滋補麼?
我這次,可是給她帶了點好東西來。”
他身後一名隨從立刻上前,遞上一個尺許長的玉盒。
褚厲開啟盒蓋,一股甜膩中帶著腥氣的異香頓時瀰漫開來。
盒中,是三枚鴿卵大小、通體血紅、隱隱有光華流轉的奇異果實,
表麵佈滿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紋路。
“這是……”劉貴瞪大了眼睛。
“‘血精果’,”褚厲合上蓋子,淡淡道,
“生於極陰穢血之地,吸納妖獸精血怨氣百年方得成熟。
對修煉某些陰損邪功、或急需補充氣血精元的修士而言,乃是難得的大補之物,尤其……對女修。”
褚厲看向劉貴,眼神幽深,
“你說,若我們將此物,暗中送給那位潘夫人,
再附上我擇景山的善意與要求,她會如何選擇?”
劉貴額角見汗,他明白了。
擇景山這是要威逼利誘,拉攏潘玉茂,讓她在芳陵渡倒戈,或者至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為擇景山後續的行動開啟缺口!
“可是上使,”錢貴有些遲疑,
“那杜照元……,是百花穀正式任命的鎮守。
潘玉茂若真有異動,他能答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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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風評,倒是頗為方正。”
“杜照元?”褚厲冷笑,語氣中滿是不屑,
“一個靠著幾分姿容和運氣的小家族出身,不過是個賣酒的,也配與我擇景山相提並論?
他若識相,或許還能留他一命,充作仆役。
若不識相……”
他眼中凶光一閃:
“芳陵渡水流湍急,死個把築基修士,被妖獸吞了,或是失足落江,不是很正常麼?
百花穀難道還能為了一個死人,真的與我擇景山開戰?
若真是開戰,倒正中穀主下懷,我們擇景山可不是什麼邪魔外道。”
劉貴噤若寒蟬,不敢再多言。
褚厲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
以及夜色對岸那片隱約可見燈火的三角洲——芳陵渡。
“芳陵渡麼……”
他低聲自語,聲音冰冷而傲慢,
“西接我擇景山,東連百花穀,南下便是青丹門……三家交界,商貿咽喉。
如此要地,百花穀也配與我擇景山共治?
很快,這裡的一切,都將屬於擇景山。”
他轉身,對劉貴吩咐道:
“安排一下,明日,我要親自拜會一下那位潘夫人。
記得,要秘密的。”
“是!屬下明白!”
劉貴躬身應道。
暗夜沉沉,芳陵渡的江風似乎更加淒冷刺骨。
杜照元、潘玉茂、擇景山褚厲……三方,各懷鬼胎,
在這小小的渡口之地,
誰先入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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