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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照元指尖撚著那枚通體黝黑的石蛋,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靈泉浸潤後殘留的溫潤靈氣。
他轉頭看向眼露好奇的杜照月,聲音溫和而沉穩:
“這石蛋在靈泉中浸泡了月餘,已然蘊生出些許微弱靈性,隻是氣息駁雜。
未能辨明是何種妖禽。
如今也隻能繼續置於靈泉中好生蘊養,靜候它自行破殼而出。
照月,這石蛋本是你順手拾取,
冥冥之中自有緣分牽引,待它破殼之後,便交由你親自餵養吧。”
杜照月聞言,下意識地湊近了些,目光落在那枚黑沉沉的石蛋上。
隻見那灰黑色石蛋表麵,看上去灰撲撲的,毫無美感可言,心裡忍不住嘀咕:
“長得可真醜。”
但轉念一想,二叔乃是家族中修為最高之人,連他都看不出來曆的妖獸。
說不定是某種厲害的妖獸,日後成長起來定是威力無窮。
即便破殼後依舊醜陋,大不了平日裡多給些妖獸口糧,養著便是。
這般思忖著,杜照月立刻揚起明媚的臉龐,脆生生應道:
“謝謝二哥。”
彈完黑灰色石蛋與劍訣。
杜承仙、杜承慧與杜照月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那枚色澤略顯暗淡的金色琉璃。
感受到三人目光,杜照元略一沉吟,緩緩開口道:
“此物確實為我杜家帶來了天大的機緣,正是憑藉它,我家才得以獲得傳承功法。
隻是這功法極為特殊,不可輕易傳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麵前三個晚輩,語氣中滿是讚許:
“不過,能得到這份機緣,與你們三人運氣密不可分。
運氣也是氣運。
此事,當給你們記大功一件。”
話音剛落,杜照元的目光轉向杜照月,眼神柔和了許多,帶著難以掩飾的寵溺:
“特彆是照月丫頭,此次立下的功勞最大。
多虧了你,纔不會錯失寶貝。
你仔細想想,想要什麼賞賜,二哥都滿足你。”
杜照月一聽這話,立刻挺直了小腰板,得意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杜承仙,隨即滿眼期待地看向杜照元。
她遲疑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想到百花穀仙子身上的綵衣,實在是想要的緊。
而後小心翼翼地說道:
“二哥,百花穀靈蘊樓有一款五彩法衣,
穿上之後就像把漫天霞光披在身上一樣,絢爛奪目,我想要那件法衣!”
看著杜照月眼中閃爍的憧憬光芒,杜照元忍不住失笑,語氣中滿是縱容:
“這有何難?不過是一件法衣罷了,二哥給你你購置一件。”
說罷,他又將目光投向一旁靜靜垂立、始終未曾多言的杜承慧。
杜承慧與杜照月同為家族女兒,性子卻沉穩內斂了許多。
“承慧丫頭,你可有想要?若是也喜歡那五彩法衣,二叔一併為你買了。”
杜承慧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溫婉的笑意,聲音輕柔:
“多謝二叔厚愛,隻是我素來不喜那般豔麗的風格。
小姑姑容貌明豔,氣質大氣,那件五彩法衣與她最為相配,我就不要了。”
杜照元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杜照月,見少女眉眼靈動、膚色白皙。
墨眉靈動。
確實是明豔動人的模樣,與那五彩法衣的風格相得益彰,不由得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便給照月購置綵衣作為獎賞。”
他話鋒一轉,看向三人道:
“此次你們三人都立了大功,我和你們爹爹商量過,
各送你們一件法器,也好讓你們日後修行、曆練時多一層保障。
你們覺得如何?”
這番話如同天降甘霖,讓杜承仙、杜承慧與杜照月三人都愣住了。
冇想到二叔竟要賞賜法器,一時間又驚又喜,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多謝二叔!”杜承仙與杜承慧齊聲應道,語氣中難掩激動。
杜照月更是蹦跳著上前,拉住杜照元的衣袖,語氣帶著幾分撒嬌:
“謝謝二哥!二哥你最好了!既然要去買法器,不如你帶我們去萬寶樓逛逛好不好?
我早就聽說萬寶樓裡寶物雲集,想去見識見識!”
杜照元低頭看著拉著自己衣袖的少女,眼中寵溺更甚。
他想起自從將三個孩子從桃源洞天帶出來,安置在這香雪坊後。
自己便一直忙於養傷與修煉,竟從未帶他們出去好好見識。
如今三個孩子為家族立下如此大功,也是時候讓他們開開眼界了。
“好,便帶你們去見見市麵。”杜照元笑著應允,
“等買了法器,二叔再帶你們去駐舟山曆練一番,讓你們在實戰中打磨修為,積累經驗。”
“太好了!”
三人異口同聲地歡呼起來,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笑容,眼中滿是對將來的憧憬。
杜照元看著三個晚輩雀躍的模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隨即神色一正,開始仔細審視三人的修為。
杜承仙乃是金水雙靈根,這等靈根資質是家中最好的靈根資質。
他如今不過十五歲的年紀,修為已然達到練氣七層,一身法力渾厚綿長,根基更是異常紮實。
要知道,他自小在桃源洞天中出生、成長、修煉,靈氣資源充足。
若不是杜照元一直叮囑幾個孩子要壓製修為,著重打牢根基,不可急於求成。
他的修為恐怕還能更高。
而杜承慧與杜照月兩人年齡相仿,不過差了幾個月,如今也都順利修至練氣五層。
這個修為進度,在同年齡段的修仙者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你們平日裡既要幫著家裡打理酒坊的生意,修行也萬萬不能落下。”
靈酒從桃源洞天釀得,以免被人發現異常,杜照元和杜照林就冇有招人的打算。
也是冇有辦法,隻能讓家中晚輩多忙碌些。
杜照元的語氣嚴肅了幾分“如今家族正值發展之際,正是用人的時候。
你們的修為越高,自身的實力便越強,日後能為家族提供的幫助也就越大。
這個道理,你們可都記住了?”
“記住了!”
三人齊齊點頭,神色恭敬,將杜照元的話牢牢記在心中。
杜照元的目光再次落在杜承慧身上,緩緩說道:
“承慧丫頭,以後你便不必再去酒坊幫忙了。”
杜承慧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不解。
家中的酒坊生意日益紅火,每日都忙得不可開交,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
二叔為何突然不讓自己去幫忙了?
她心中雖有疑惑,卻並未貿然發問,隻是靜靜等待杜照元的下文。
“二叔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給你。”
杜照元說著,指尖靈光一閃,一道柔和的白光自他指尖射出,徑直湧入杜承慧的眉心。
杜承慧隻覺得腦海中瞬間多了許多資訊,正是一套完整的四季氣采集之法。
“承慧,你素來喜愛靈植之道,而這四季氣的采收過程,與靈植之道多有瓜葛,對你日後鑽研靈植之術大有裨益。”
杜照元緩緩解釋道,
“這四季氣乃是天地間的精純靈氣所化,蘊含著春夏秋冬四季的生機與韻律,
采集起來頗為不易,需要極大的耐心與專注力。
你性子沉穩,心思細膩,此事交給你,我最為放心。”
杜承慧心中豁然開朗,她能感受到腦海中那套采集之法的精妙,
也明白二叔此舉是對自己的信任。
她立刻重重點頭,語氣堅定地說道:“請二叔放心,侄女一定儘心儘力,絕不辜負您的信任,完成家族任務。”
“好。”杜照元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杜承仙與杜照月,
“承仙,照月,你們二人依舊在酒坊幫忙,協助家中處理俗務。
但修行之事也不可耽擱,務必做到勞逸結合,兩不誤。
可都記住了?”
“記住了!”兩人齊聲應道。
“既然如此,你們便先退下吧。”
杜照元擺了擺手,“我會儘快安排時間,帶你們去萬寶樓購置法器。”
“是,二叔二哥。”
三人恭敬地行了一禮,而後轉身退出了房間。
待三個晚輩離去,杜照元獨自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目光投向窗外熱鬨非凡的香雪坊。
街道上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修士與凡人往來穿梭,一派繁華景象。
可在這繁華之下,卻也暗藏著無數的紛爭與危機。
“哪裡都有江湖啊。”
杜照元輕聲感慨,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杜家如今酒坊生意逐漸站穩腳跟,但根基尚淺。
在這強者林立的修仙界中,依舊如同風中殘燭。
此次獲得金色琉璃中的傳承功法,是機緣,卻也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他不知道,自家苦心經營的這一切,能夠讓杜家安穩多久,能夠護得這些晚輩多久。
不過有桃源洞天,又有此次機緣,一步步走下去,家中自然會更好。
微風吹拂著他的衣袍,帶來一絲涼意。
杜照元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憂慮壓下。
無論前路多麼艱難,他都必須迎難而上,儘全力守護好家族,守護好這些晚輩。
讓杜家在這修仙界中真正立足,綿延不絕。
他抬手撫摸著窗沿,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心中慢慢盤算著往後的路應該如何走。
家族靈地是奪是買,無論在哪兒建,家中冇有金丹,終究是彆人的附庸。
若要成金丹,上修宗門也是千防萬防。
換個角度去看聞家之事。能在青丹門手底下金丹有成,從眾多築基家族之中脫穎而出。
甚是難得。
隻是,杜照元望向青丹門的方向。
那聞家與青丹門總會有個結果,隻是,希望文豪他們三人平平安安。
若是以後得見,希望不要怪罪他的不告而彆!
似乎是想起了什麼!
手中青光一閃,杜照元手中頓時多出來一枚當初錢文豪送給他的傳音玉符。
隻是觸之仍然有玉的溫潤,卻不聞熟悉之人的聲音。
而遠在景州之東的青丹門。
一眾弟子知道,往日平靜的日子會一天比一天少。
一股瑟殺的氛圍逐漸在青丹門中升騰。
而那春梨山上的梨花飄得越發的密了。
密密戴著梨香的花瓣似乎帶著一股悲涼寂寞,簌簌的將整個春梨山狀成了粉白。
美則美矣。
可終究這山是有主的。
山隨主動,三月梨花如同臘月白雪一樣,直凍人。
昌禾因為萬裡傳音之術的損耗,近幾日纔好了起來。
一雙嫩白赤足在梨花堆裡淹冇。
懶懶的斜靠在琉璃一般的定心梨樹下,青紗裹身,任由漫天的梨雪覆蓋。
眸中泛起濃的化不開的寂寥,比杜照元在時更甚。
“師傅,弟子,把自己的徒兒冇有守好呢?
你說這靈植生機盎然之道,為何徒兒身邊竟是寫死事呢?”
喃喃的低語被漫天的梨花所淹冇。
隻是終究冇有忘記自己是青丹門靈植穀一穀之主。
看向旁邊一株靈氣隱隱的小草,光華閃爍,靈草靈花泯滅升騰。
萬物錦繡使出。
那靈氣隱隱的小草生機越發的濃鬱。
不經意透出的靈力,讓昌禾都無法心靜。
“也是快了!
老祖,你讓我忍忍,我昌禾忍了!
隻是這結嬰草我看護多年,以宗門大事為重,自家弟子卻也保不住!
那孩子純良心靜,悟性不凡,性子安穩,不該就那麼死在放花江上!
老祖啊老祖啊,隻希望尼信守承諾。
功成之後,手刃那惠道人與聞壽,為我那枉死的弟子報仇!”
昌禾依舊是在梨雪之中喃喃自語。
也不知說與自己,還是說與漫山梨雪。
“師兄,你找我”
凝水恭敬的看向那有一對綠眉,麵容清秀二十許的青年人。
“昌禾那裡,冇有問題”
凝水重重一歎:
“那孩子怨我,你也曉得他們師徒倆的脾氣,不過大事上不會出差錯的。
在昌禾萬物錦繡的蘊養下,應該能快些成熟,哎
可惜那個弟子,若是有他一起,怕是也更快一些。
隻是,師兄,當時我也是萬不得已!”
那綠眉青年一揮手:
“此事不必再說,彆壞了我的大事就好。
行火師弟還搞不定他那小徒弟?”
凝水麵色一滯,無奈到:
“那弟子與昌禾的弟子相交莫逆,一直吵著要下山,去找。
說要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也是個胡鬨的,都修成築基了,那放花江下的妖獸可不好惹!”
“罷了,你去行火那一趟,讓他收斂心思,靜研結嬰丹煉製之法。
莫要耽擱日後我們三人煉丹。
去吧!”
見凝水走後,那綠眉青年強壓下心中悸動。
看見青丹門上空厚重的陰雲。
快了,這道烏雲快要被劃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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