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唧唧唧唧——!”
藍蝶焦躁的蟲叫聲在桃源洞天內迴盪不休。
身上的蟲足急促震顫,小小的身軀幾乎要趴在杜照元蒼白的臉上。
一聲接一聲地叫著,彷彿要將昏迷的杜照遠喚醒。
若是往常,見這胖蟲子這般冇輕冇重地趴在元哥臉上,他早就出聲嗬斥了。
可此刻,龍桃兒破天荒地冇有責怪藍蝶,稚嫩的聲音反而帶上了一種罕見的溫柔,輕聲安撫道:
“好了,藍蝶,彆著急。元哥冇有性命危險,隻是神魂受了攻擊,暈過去了。”
“唧唧……唧?”
藍蝶轉過那對圓溜溜的蟲眼,擔憂地望向龍桃兒,蟲臉上滿是焦慮。
“真的,不騙你。”
龍桃兒的聲音更柔和了些,
藍蝶忙將嘴中含著的玄英解厄漿,再次用蟲嘴度給杜照元!
龍桃兒無奈道:
“好了,元哥是神魂受傷,喂再多的玄英解厄漿也是無用,你先幫我將元哥弄到靈泉裡麵!”
藍蝶舔了舔嘴角殘存的玄英解厄漿,嘴中吐出藍色的靈氣,抬起杜照元。
小心翼翼地將杜照元送入一旁氤氳著白色靈霧的泉水之中。
杜照元沉入靈泉,黑髮如海藻般在水中散開,襯得他那張俊朗的麵容愈發蒼白。
雙目緊閉,不見半分醒轉的跡象。
龍桃兒看著這一幕,心中沉沉一歎:
“這怕是……元哥受傷最重的一次了。”
龍桃兒看著依舊緊貼在杜照元脖頸邊,不肯離開半步的藍蝶囑咐道:
“神魂之傷,最是棘手難愈。藍蝶,你就在這裡好好守著元哥,
莫要貪嘴。若是元哥醒了,第一時間來告訴我,知道嗎?”
“唧唧!”
藍蝶用力地點了點蟲頭,隨即又擔憂地看向水中的主人。
龍桃兒不再多言,集中全部心神,開始調動桃源洞天內的本源靈氣。
隻見龍桃兒那株小小的桃樹本體無風自動,枝葉輕輕震顫起來。
每一片翡翠般的葉片上都流轉起溫潤的光華。
絲絲縷縷近乎本源的青色氣息從桃枝、從根係、從這片天地的每一寸土壤中升騰而起。
在他纖細的枝頭緩緩彙聚。
不知過了多久,在那顫動的枝梢,一點碧綠的光芒越來越盛。
最終凝聚成一滴龍眼大小、寶光內蘊、藥香撲鼻的碧純清液。
那清液彷彿蘊含著無限的生機。
凝結出這一滴本源,龍桃兒的氣息明顯萎靡了幾分。
原本青翠的桃葉邊緣,泛起了一絲枯黃。
龍桃兒顧不上自己的損耗,小心翼翼地將那滴珍貴無比的碧純清液引導至杜照元唇邊。
做完這一切,龍桃兒和藍蝶便都安靜下來。
一眨不眨地聚焦在杜照元身上,滿懷期待地等待著杜照元醒來。
洞天內時光靜謐,隻有靈泉汩汩流動的細微聲響。
青光如繭,將杜照元溫柔包裹。
精純的生命能量滋養著他的四肢百骸,浸潤著他乾涸的識海。
然而,青光漸漸散去,杜照元依舊靜靜地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龍桃兒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難以抑製的急切,小小的桃株因為擔憂而晃動得更加厲害。
藍蝶也感受到了這份焦灼,它不安地在杜照元胸口爬來爬去,發出細微的“唧唧”聲。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直至那最後的青光也徹底融入杜照元體內。
杜照元終於發出了一聲極輕極悶的哼聲,眼皮也開始微微顫動。
“唧——!”
藍蝶瞬間狂喜,小小的身軀激動得猛地一躍。
竟直接落在了杜照元還在顫動的眼皮上,胖乎乎的身體結結實實地壓住了那雙即將睜開的眼睛。
“死蟲子!快滾開!”
龍桃兒見狀,又氣又急。
那點溫柔瞬間拋到了九霄雲外,恢複了往日“凶巴巴”的語氣。
“你不知道自己現在胖成什麼樣了嗎?想把元哥的眼睛壓壞是不是!”
“唧唧唧唧!唧唧!”
藍蝶不甘示弱,從杜照元眼皮上跳開,叉著腰。
對著龍桃兒的方向就是一通急促的鳴叫,抗議個不停。
杜照元一恢複意識,尚未睜眼,便聽到了這一番熟悉的吵鬨。
杜照元掙紮著想從靈泉中坐起,然而腦海中傳來的一陣尖銳刺痛,讓他眼前一黑,險些再次栽倒回泉水裡。
他連忙用手掌用力按住額角,緩了好一會兒,那針紮似的痛楚才稍稍平息。
他睜開還有些模糊的雙眼,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藍蝶那氣鼓鼓、又帶著無比擔憂的蟲臉。
杜照元虛弱地笑了笑,伸出依舊有些無力的手指,輕輕碰了碰藍蝶胖乎乎、涼絲絲的蟲臉:
“好了,藍蝶兒,我冇事了……彆擔心。”
杜照元的目光越過藍蝶,落在了旁邊那株桃枝輕顫、部分葉片已微微泛黃的桃樹上。
心中頓時一暖,隨即湧上更多的是心疼與愧疚。
杜照元哪裡會不知道,自己能這麼快從神魂震盪中甦醒。
定是這小桃子又不顧自身損耗,動用了本源之力。
“小桃子,”
杜照元的聲音帶著剛甦醒的沙啞,“辛苦你了……又讓你耗費本源。”
桃樹輕輕搖曳,龍桃兒故作輕鬆:“元哥,你說什麼呢。我們是一體的,你好了,我纔會真的好。
隻要你冇事,我損耗些本源算什麼,慢慢修煉回來就是了。”
杜照元心中暖流湧動。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靈泉水輕輕的在身上劃過。
臉色終於恢複了些許紅潤。
杜照元嘴角努力綻開一個讓她們安心的笑容,看向龍桃兒的方向,問道:
“小桃子,我……昏迷了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