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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練垂落,寸寸碎裂,如殘雪般鋪了滿地。
混著先前凝水以法力凝就的冰雪碎屑,交織出一片淒冷的寂寥。
凝水緊握著殘存的素練,夜風拂動幾縷散落的青絲,眼中掠過一絲深切的痛楚。
靈器被毀,心神隨之受創。
這素練還是當年與她與農心共同采集雲中靈氣,混著織靈山靈蠶絲煉製而成!
如今竟這般毀掉了!
但——昌禾絕不能有失!那人臨終前唯一放不下的,便是這名弟子。
如今我已然負了她,她的弟子我怎麼也得保全!
凝水指節攥得發白,眸中寒光乍現,法力如潮升騰。
在飛舞的髮絲間,那張絕塵的臉上透出十足的英氣,一張雌雄莫辨,滿含攻擊性的臉龐寒意再次籠罩。
看著惠道人一臉的戲謔的看著自己,凝水聲音清冷如冰,喊出一字:
“去!”
霎時,一彎水紋流轉的半月輪自她身後浮現,竟與天上明月爭輝!
月輪表麵波光瀲灩,漣漪層層盪開——快得隻留下一抹虛影!
惠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月輪已逼至麵前,銳利的水光劃過他額間的金蓮印記。
鮮血,緩緩滴落。
若不是他及時展開金光符籙護體,再遲一瞬,隻怕已被這抹水色月輪生生斬成兩半!
惠道人抹去額間鮮血,盯著那不斷衝擊金光符的月輪,眼中貪婪大盛。
他舔了舔嘴唇,指訣飛轉,符光大作,口中雷音轟鳴:
“敕!”
頃刻間,無數閃爍雷光的紫色符籙,如一群疾飛的紫燕,挾帶霹靂之勢撲向凝水!
凝水蹙眉,心底暗惱:這擇景山的修士,果然難纏!
這符紙用不完一樣!
但凝水不信這金光符籙能永遠守得住他。
朱唇微啟,凝水輕喝一聲,那水色月輪竟一分為二——
一道繼續狂攻惠道人的護體金光,另一道則飛回她身側,豎懸在肩與腰際之間。
月華如水,輪光如練。
映得凝水宛若自月宮降臨的仙子。月輪泛出青藍色的光幕,如一輪滿月將凝水籠罩其中。
萬千雷燕與聞壽揮舞的九齒釘耙轟然而至,竟不能撼動那月光護罩分毫!
聞壽一時也無計可施,隻能不斷以釘耙猛砸光罩,發出沉悶的震響。
就在此時——
“哢嚓!”
惠道人的金光符籙,終於支撐不住,碎裂開來!
凝水眼神一凜,月輪雙分合擊,水光暴漲,直取惠道人要害!
那惠道人雖失符護體,卻有聞壽在一旁側應,聞壽到底是金丹真人。
聞壽大步踏前,釘耙橫掃,擋住一道月輪。聞壽被月輪一擊,直飛而去!
惠道人則藉機撚符後撤,口中念訣。
一道雷網自空中壓下,封住凝水所有進路。
凝水雖借月輪之利一度占優,但雲水素紗破碎,心神受損!
這水月輪連番激戰已令她法力接近枯竭,此刻麵對二人聞壽、惠道人二人,終究難以為繼。
算算時間,昌禾他們應該已經逃去好遠!
月輪光罩漸趨暗淡,她嘴角滲出一縷鮮血。
不能再戰了。
凝水強提最後法力,月輪迴旋護體,硬生生衝破雷網一角。
身形如一道輕煙,朝著昌禾離去的方向疾遁而去!
“休走!”
惠道人與聞壽豈容她逃脫,立即化作兩道疾影,緊追其後!
聞慶等人終於得了喘息之機,見自家老祖追擊而去,忙也踩著飛鐮疾馳而去!
山穀之中的聞紫貴,夜色薄涼,讓他身子有些發顫!
剛纔漫天的白練、電光赫赫的雷鳥,統統都掉進聞紫銳的眼中!
看著夜幕中隻留下的淡淡氣痕!
昭示著剛纔發生的一切!
不知怎得,聞紫貴突然淒然一笑,眼中冇了天地萬物,自嘲的撿起一片鋒利的酒罈碎片!
決絕的向喉嚨割去!
鮮血噴湧!
汩汩嘟嘟。
聞家無人在意,一個凡人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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