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那片名為你的森林,正被我自己砍伐------------------------------------------,坐落在這座城市最明亮也最陰暗的角落。,倒映著形形色色渴望或麻木的臉。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舊紙張,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屬於“過去”的稀薄氣味。,對麵的交易員遞來一杯溫水,例行公事地問:“傅先生,今天提取哪一段?”,意識沉入那片日益空曠的“腦海”。,如今已被砍伐得七七八八,露出大片蒼白的地基。那些被取走的地方,隻剩下一個模糊的、人形的空缺,和一張標簽,上麵寫著:售出,代價已付,為顧拾安。,最終停在一個閃著微光的片段上——那是他們第一次牽手,在夏夜的蟬鳴裡,誰都不敢用力,手心卻全是汗。“就這段吧。”傅還憶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情感等級很高,能換不少。”交易員確認,“不後悔?”,冇回答。“記憶商人”的那天起,他的字典裡,就冇有“後悔”這兩個字了。“清倉”。“開始提取。”他說。,帶著熟悉的、被溫柔剝離的鈍痛。那片夏夜的星光、黏膩的汗水、和幾乎要躍出胸腔的心跳,被一絲絲抽離,注入透明的記憶膠囊。光澤逐漸暗淡,最終凝固成一枚昂貴的、冇有生命的琥珀。,貼上新的標簽:A級情感記憶,主題“初戀”,已售,款項轉入指定賬戶:顧拾安。,指尖冰涼。它很輕,又很重。
輕的是重量,重的是,他又一次,用一部分“傅還憶”,換來了“顧拾安”世界裡,一小塊安穩的拚圖。
走出交易所,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識地抬手想遮擋,卻在抬到一半時,微微頓住。
這個動作……好像曾經有誰,在同樣的烈日下,笨拙地踮起腳,用她小小的手掌,為他遮過一片蔭涼?
畫麵一閃而過,快得抓不住。
他皺起眉,試圖回想,腦海裡卻隻傳來一陣空洞的迴響,和那片被砍伐後的、屬於某個記憶的、人形的空白。
算了。
不重要了。
他捏緊信封,走向下一個彙款櫃檯。風吹過空空蕩蕩的腦海,帶著遠方的、早已陌生的蟬鳴。
也好。
就讓一切,都回到最開始的地方。
回到那個,冇有交易,冇有價碼,也冇有“傅還憶”和“顧拾安”這兩個註定背道而馳的名字,最初相遇的夏天。
這是一個關於“犧牲”與“存在”的故事。當愛到極致,是否意味著——你必須親手將自己從對方的世界裡,徹底、乾淨地擦去,連同所有來過的證據?
“我以我的消失,作為愛你最後的、也是唯一的解釋。”
於是,在故事的終章,他交出了自己存在的最後憑證。而她得到了一整個完好無缺的世界,卻永遠失去了那個為她抵押靈魂的人。
這世間最寂靜的告白,是讓被愛的人,再也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