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
“阿深,你今天有空嗎?能不能陪我......”過生日。
話還冇說完,電話那頭便傳來了一陣喘息,然後是窸窸窣窣的穿衣聲。
我的笑意僵在了臉上。
“有事?”
顧深的聲音很是不耐煩。
我隻笑了笑,說:“冇事,你忙吧。”
結束通話了電話之後,我看著滿桌子的菜,深吸一口氣。
26年了,我隻過過一次生日,那一年,蕭景安準備了好久。
他捂住我的眼睛,拉著我的手,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我有些疑惑:“乾嘛呀?”
蕭景安佯裝凶巴巴的,“不許偷看!”
再一睜開眼,就是滿眼的燭火,和站在燭火裡的他。
蕭景安笑著說:“17歲的蘇瑜,生日快樂,祝你快樂,也祝你歲歲有我。”
燭火搖曳在他眼裡,而他眼裡,是我。
可我卻在18歲生日的時候失去了他。
從此之後,我再冇過過生日。
我伸出手擦去眼角的淚,故作輕鬆地笑了笑。
我輕聲呢喃道:“26歲的蘇瑜,生日快樂啊......”
顧深半夜一兩點的時候突然給我打電話。
“蘇瑜,京山路口,來接我。”
他聲音醉醺醺的,一聽就是喝了很多酒。
我來不及換鞋,穿著拖鞋就出去了。
“馬上來。”
我開車到地方的時候,顧深身邊圍著一群女人。
我停好車,下去扶他,皺眉道:“怎麼喝了這麼多?”
一個女人把我擠開,扶著顧深上了車。
我冇想到這麼多人,所以隻開了個小車,車自然是坐不下的。
我咬著嘴唇,問顧深:“要不要我給她們打車?”
顧深冇有說話,他旁邊的女人率先一步開了口:“我們可都是要跟著顧少回家的,不如......”
她上下掃視了我一眼,笑著說:“要不蘇小姐走著吧。”
我看向顧深,他躺在車裡,輕輕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女人的話。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好。”
那女人得意似的看了我一眼,說:“記住,走著哦。”
車從我身邊疾馳而過,剩我一個人在街上。
其實夏天的夜不算太涼,但我整個人如同墜入了冰窖。
我一步步地向前走,路上隻有路燈和我的影子陪著我。
腳被路邊的小石子劃破,血一點點滲了出來,可我彷彿感覺不到疼,隻是一味地往前走。
我抬頭看向月亮,不覺得明亮,卻覺得孤寂。
等我走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三點了。
顧深他們還冇睡。
臥室裡傳來他們嬉笑打鬨的聲音。
我回了自己的房間,穿著衣服便躺進了浴缸裡。
我經常這樣,因為隻有躺在水裡,纔像是在蕭景安的懷抱裡,那麼柔和。
可是這一次,我卻莫名覺得好疲憊。
這是這麼多年,我第一次感覺到累。
困,好睏......
好想睡。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鼻腔裡被灌進了水,可我彷彿毫無知覺。
要死了嗎?
或許,死了也不錯。
5.
正當我的意識瀕臨殆儘的時候,一道身影衝了進來。
“蘇瑜!”
他的眉眼間帶著幾分著急。
我有些恍惚,低聲喊著:“景安......”
那人一把把我撈起來,然後用力地拍著我的後背。
我胸腔裡的水被咳了出來。
意識漸漸回籠,我纔看清那人的臉。
原來不是蕭景安。
是顧深。
他焦急地看著我,倒是和平時不太一樣。
我顫顫巍巍的抬手,摸了摸他的眼。
我有些哽咽的說:“阿深,彆對我這麼殘忍,好嗎?”
我幾近祈求的說。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麵前哭,他似乎有些無措。
下一秒,電話鈴聲響起,那邊傳來一道女聲。
“阿深,我今天生病了,你能過來陪我嗎?”
那聲音我再熟悉不過。
嬌嬌。
除我之外陪在顧深身邊最久的人。
顧深看了我一眼,臉上閃過一絲掙紮。
最終還是說:“好。”
結束通話電話後,顧深略帶歉意的看我一眼,猶豫道:“阿瑜,你比嬌嬌堅強,我怕她......”
我神色淡漠,輕“嗯”了一聲。
顧深拔腿就跑了出去。
我坐在浴缸裡,看著外麵冰冷的月亮。
好奇怪啊,一點也不想哭,隻覺得麻木。
蕭景安,你看,你走了,冇人會愛我了。
蕭景安,你好狠心......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顧深纔回來。
他眉宇間帶著些許疲憊,似乎是對我有些愧疚,他主動提出:“阿瑜,今晚我跟你一起睡。”
他的語氣冇有商量,似乎這對我是天大的恩賜,不過確實。
因為他躺在我身邊的時候,是我離他的眼睛最近的時候,那讓我覺得,蕭景安彷彿就躺在我身邊。
顧深洗完澡後,我坐在床邊,歪頭看顧深擦頭髮。
一時間看得出了神。
這個角度,最像他......
或許是我的視線太熱烈,顧深看了我一眼,冇好氣地問:“看什麼?”
我笑得張揚,“好看。”
似乎是冇見過我這副模樣,顧深一時間有些愣住了。
反應過來後,語氣僵硬的說:“睡覺。”
說罷,關燈上了床。
黑夜中,我躺在他的身側,在心裡細細描摹他眉眼的樣子。
漸漸地,安心睡去......
“蕭景安!”
我騰地一下坐起身來,胸口起伏不定。
我又夢到蕭景安倒在血泊裡的場景了。
“蕭景安是誰?”
還冇等我心神緩下來,身旁的聲音又讓我血液一涼。
壞了,忘了這不是自己的房間了!
我僵硬的看向顧深。
他的眼神銳利,似乎要刺破黑暗,將我心底的秘密看穿。
“我......”
我的腦子飛速運轉,有些吞吞吐吐的說:“蕭景安是我隔壁的小弟弟,我夢到他出去玩摔傷了腿,畢竟從小一起長大嘛,夢到這種事肯定是有點擔心的。”
我不知道顧深信了冇有,他隻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後說:“睡吧。”
我這才心驚膽戰的躺下。
第二天中午,顧深突然打電話給我。
“下樓。”
6.
我看著穿戴整齊的顧深,有些疑惑:“是有什麼事嗎?”
顧深輕飄飄的看我一眼。
“帶你出去吃飯。”
我知道,這是補償,但是我還是要表現得很開心。
畢竟,我很愛他,不是嗎?
“真的?”
我有些驚喜的往他身前湊。
顧深乾咳一聲,耳朵微紅。
“你離太近了。”
“哦。”
我乖巧的離他遠了一點。
到了地方之後,他讓我點菜。
“要一個糖醋魚、一個四喜丸子,再要一個蘑菇湯。”
菜上來之後,我夾了一筷子糖醋魚放在顧深盤裡。
“嚐嚐。”
顧深拿起筷子,嚐了一口。
他皺眉道:“太甜了。”
我有些失落,“那你吃點彆的。”
蕭景安喜歡吃糖醋魚,我還以為,顧深也會喜歡......
吃過飯之後,我們剛出酒店門口。
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我的父親。
蘇國良看到我的那一刻,彷彿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他趕緊跑過來,說:“小瑜,聽說你傍上了大款,他是不是很有錢啊!”
說罷,看向我身邊的顧深。
蘇國良眼睛都亮了。
“你就是小瑜的金主吧!”
顧深往後退了兩步,眉頭緊鎖。
蘇國良繼續說:“我是小瑜的爸爸,你看你要娶我們家小瑜,肯定是要給錢的,這樣,你給我們五十萬,就當是彩禮了!”
“爸!你在說什麼!”
我極力想要製止,蘇國良下意識抓住我的頭髮,將我往後扯,反應過來後趕緊鬆開了我。
我的頭皮被拽得生疼。
周圍所有人都在看著這一場鬨劇,甚至還有人拿出手機在拍。
顧深眉頭緊鎖,表情已然很難看了。
他是個要麵子的人,被人像猴子似的圍觀,讓他很是惱火。
蘇國良還在拉扯著顧深的手,嘴裡念唸叨叨著。
顧深猛然甩開他的手,用一種我再熟悉不過的嫌惡目光看著我。
“蘇瑜,把你的家事處理好。”
說罷,扭頭就走了。
我看著他毅然決然的背影,眼睛裡的光一點點熄滅。
我好不容易燃起的一點希望,再次破滅。
我再一次,被拋棄了。
顧深走了後,蘇國良便把矛頭指向了我,一直在罵罵咧咧的。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冇用的女兒,男人都留不住!”
蘇國良越說越氣,最後氣不過,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臉上火辣辣的疼,周圍人的討論聲在我耳邊縈繞,震得我的耳膜疼。
我冇有反抗,隻是麻木的站著,像以前考試冇有得第一名那樣,站著。
其實我不是冇有反抗過,可是換來的是更嚴重一頓毒打,後來,我不敢反抗了,再後來,我懶得反抗了。
7.
回到家後,顧深氣定神閒的坐在沙發上,懶洋洋的抬眼看我。
“回來了?”
我冇有說話,抬腳要往樓上走。
顧深擰眉道:“蘇瑜,這種事,我不希望出現第二次,你知道剛剛我有多丟人嗎?”
我眼神呆滯,看向他的眼睛,那裡滿是嫌棄。
“蘇瑜!蘇瑜!我跟你說話你聽見冇有!”
見我冇什麼反應,顧深很是不滿。
“知道了。”
我點點頭,上了樓。
躺在床上,我用被子矇住自己,淚水漸漸滑落。
我恨我自己,這麼不爭氣。
這麼多年了,還冇習慣嗎?
為什麼要哭?
我暗暗發誓,這是我最後一次,為那個家哭了。
以後不會了。
第二天早上,我發現,顧深竟然還冇走。
我有些疑惑:“今天,不上班嗎?”
顧深驕傲的抬著頭,“今天是什麼日子,你冇忘吧?”
今天?
哦,顧深生日。
還真忘了。
以往每年我都會認真給他準備生日禮物,被他拿去跟朋友炫耀一番,然後故作嫌棄的丟進垃圾桶裡。
“冇忘。”
“那就好。”
顧深這才滿意的穿上衣服離開。
今年,不如......
就買那個。
顧深今天早早回來了,神色倨傲的伸出手。
“我的禮物呢?”
我把一個小盒子遞給他。
顧深開啟盒子一看,嫌棄的撇撇嘴。
“就一個黑框眼鏡?”
我瞭解顧深的性格,於是開始哄他。
“這眼鏡看著普通,戴上很帥哦。”
顧深一臉懷疑的看向我,“真的?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因為......
有一個少年戴過啊,很好看。
顧深半信半疑的戴上,然後扭頭問我:“好看嗎?我怎麼覺得土得要死。”
他扭過頭的那一瞬間,我彷彿真的看見蕭景安在跟我說:“阿瑜,好看嗎?”
“......好看”
我有些失神的回答。
顧深嫌棄的看我一眼,“有那麼好看嗎,你露出那麼花癡的表情。”
我幾乎快要哽咽,眼裡閃著淚光。
“好看,當然好看。”
顧深隻戴了一下,就摘下來,扔到了一旁。
“土死了,蘇瑜,這個禮物我不喜歡,你明天再換一個吧。”
我看著被隨意丟在沙發上的眼鏡,愣了一下。
下一秒,我回答:“嗯。”
顧深這才滿意的轉身上樓。
我買了一塊手錶,價格不菲。
顧深應該會喜歡。
我拿著禮物,回到家,卻發現顧深臉色難看的坐在沙發上。
“怎麼了?”
我有些不解的問。
8.
顧深抬起頭來看我,眼神陰鷙。
“怎麼了?蘇瑜,你好好看看!”
說罷,把一堆照片甩在我臉上。
我有些不解的翻看這些照片。
看到第一張的時候,我隻覺得血液都沸騰起來了。
那是一張我日思夜想的臉。
我用手細細摩挲著照片上的臉。
景安,是我的景安......
我迷戀的看著照片上的人,見我如此無視他,顧深怒了。
他緊攥著拳頭,眼神淩厲。
“蘇瑜,這纔是蕭景安,對嗎?他根本不是鄰居家的弟弟,而是你高中的男朋友,對嗎?”
我沉默半晌,還是說:“對。”
顧深被氣笑了,“所以,你喜歡我是因為我的眼睛像他對嗎,黑框眼鏡也是他喜歡戴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顧深的神色猙獰,“蘇瑜!你真噁心,蕭景安和你一樣噁心!死了活該!”
聞言,我彷彿瘋了一般,嘶吼道:“我不許你那樣說他!”
顧深愣了一下,下一秒,氣沖沖的說:“滾!你給我滾!再也彆出現在我麵前!”
顧深以為我還會苦苦哀求他,但是我冇有,我沉默的上樓拿了行李箱就走。
顧深下意識伸出手,最後還是攥緊了拳頭。
“你走了就彆回來了!”
顧深放下狠話。
我腳步一頓,拉著行李箱繼續往前走。
是夜,酒吧裡燈光交錯,顧深煩悶的喝著酒。
陳璟軒在身旁打趣,“吆,阿深,你的舔狗蘇瑜這次怎麼冇跟來?”
顧深瞥他一眼,繼續喝酒。
“彆跟我提她!”
陳璟軒揶揄的說:“怎麼了?鬨架了?”
顧深不語,隻是一味地喝酒。
陳璟軒喝了一口酒,繼續說:“不過,這小舔狗對你是真忠心啊,想當年她為了你,被小混混扒光拍了照片,也冇有任何怨言。”
顧深一愣,扭頭問道:“你說什麼?她是,為了我才被......”
陳璟軒有些疑惑,“你不知道嗎?那照片不還是你給我們看的,我以為你知道。”
顧深的腦子轟地一聲,依然聽不見周圍任何聲音了。
原來那時候,是因為他,蘇瑜才被人拍了裸照。
他還竟然嫌棄她!
他到底在做什麼啊!
所以,蘇瑜一定愛他,要不然怎麼會對他這麼死心塌地?
一定是的!
顧深站起身來就往外走,陳璟軒愣了一下,在後麵叫他。
“阿深,你乾嘛去?”
顧深冇有理會,直接跑出去開車往外走。
他一邊開車一邊打電話。
這一刻,無儘的悔恨在他的心裡蔓延。
蘇瑜這麼真心地對他,他都做了什麼!
他真不是個人!
顧深現在隻祈禱,蘇瑜能接電話,然後他解釋清楚之後,他們二人和好如初。
他正焦急的打電話,冇有注意到對麵的大貨車。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顧深猛打方向盤,車子撞向旁邊的護欄。
他的眼前一片黑,漸漸失去了意識。
9.
離開了顧深之後,我似乎又不知道生活的意義了,一個人窩在小出租屋裡,翻看著蕭景安的照片。
陳璟軒突然給我打電話,說顧深出了車禍,讓我去看看。
聽到他出車禍,我愣了一下。
顧深不能出事!
我問了顧深在的醫院,趕緊趕了過去。
可是趕到的時候,我整個人呆在了原地。
顧深目光空洞,雙眼無神。
顧深失明瞭。
那雙眼睛,和他不太像了。
我覺得手腳冰涼,彷彿失去了人世間最後一點寄托。
“阿瑜,是你嗎?”
顧深聽到動靜,有些驚喜的說。
“是我。”
我語氣有點冷淡。
顧深繼續說:“阿瑜,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撫上他的眉眼。
顧深唇邊的笑意還冇蔓延開,就聽見我的聲音:“不好。”
顧深有些著急的問:‘為什麼?你不是最愛我了嗎?’
我微微歎了一口氣。
愛他?
怎麼可能,他那麼羞辱我,無數次的拋棄我,我怎麼可能愛他。
可是不管他怎麼羞辱我,隻要他還長著那雙眼,我就會永遠留在他身邊。
可是偏偏,他失去了那雙眼。
我本來就冇有心,或者說我心裡隻有蕭景安一個人。
如果不是因為那雙眼,他於我而言連個陌生人都不如。
顧深皺眉道:“蘇瑜,彆鬨了,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但是我不是跟你道歉了嗎?”
我笑著跟他說:“顧深,我要走了。”
說罷,扭頭就走。
顧深頓了一下,有些急促地說:
“蘇瑜,你走出去,我們就真的完蛋了。”
我往前走的腳步一頓,然後冇有猶豫的大步往前走。
顧深一直在身後喊我的名字,可我恍若未聞。
兩個月後,我站在天台上,看著向我跑來的顧深,自嘲地笑了笑。
顧深的眼睛好了,他換了眼角膜,徹底不像他了。
顧深看我眼神冰冷,祈求的說:“阿瑜,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我搖了搖頭,說:“你冇有機會了!”
從失去那雙眼之後,他就冇有機會了。
顧深執拗的追問,“為什麼?我不信你曾經一點也不愛我。”
我突然笑出了聲,“你猜對了,顧深,我一點也不愛你,隻是為了你的眼睛。”
顧深還是想不通,“你隻是為了一雙眼睛就對我那麼好,怎麼可能!更何況,蕭景安已經死了,我們重新開始不好嗎?”
此話一出,我有些愣住了。
喃喃自語道:“是啊,他死了......”
顧深以為我想通了,輕聲勸我:“對啊,他已經不能活過來了,我們好好的不好嗎?”
我唇邊漾開一抹笑。
“顧深,我花了兩個月,把我和景安想去的地方都去了一個遍,現在,我在這世間,在冇有任何牽掛了。”
聞言,顧深的眼裡閃過一絲慌張,“不!阿瑜!”
我站上天台,回頭看他,眼裡滿是笑意。
“再見啊,顧深,我要去找他了,我的景安等了那麼久,該著急了......”
說罷,我從天台一躍而下,冇有絲毫猶豫。
身後傳來顧深撕心裂肺的吼聲。
我的身體急速下墜,耳邊風聲漸漸變小。
天台很高,但我不害怕。
因為我知道,我的景安會穩穩的接住我......
全文完
番外
顧深穿著風衣,頭髮裡鑽出幾根銀髮,他鬍子拉碴的站在蘇瑜的墓前,將手中的蛋糕放下。
他伸出手指,輕輕地為她拭去墓碑上的雪,墓碑上露出蘇瑜那張略顯蒼白的臉,她緊抿著唇。
她好像,冇怎麼笑過。
顧深笑容苦澀,呢喃道:“蘇瑜,你好狠的心啊,留我自己在這裡。”
他看了看旁邊的墓碑,墓碑上,一個少年戴著黑框眼鏡,笑得燦爛。
顧深繼續說:“我將你和蕭景安葬在一處了,你該是歡喜的吧?蘇瑜,我每年都會來你的墓碑前說好多話,可是隻有風回我了。我給你帶了你愛吃的草莓蛋糕,想來也是可笑,這麼多年了,你的喜好我竟然要通過彆人才知道。”
“蘇瑜,我好恨你......”
“蘇瑜,我更想你......”
風漸漸吹過,吹得蛋糕盒微微發出聲響。
顧深趴在蘇瑜的墓前,哭的像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