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世人都說我是顧大少的舔狗。
在他落魄的時候,我打三份工賺錢養他。
他被家族認回,身邊女人無數。
而我也隻是乖巧地陪在他身邊,不吵也不鬨。
他的朋友把紅酒倒在地上羞辱我。
我也隻是跪在地上,擦乾淨地上的紅酒。
然後笑著說:“阿深,夜涼了,該回家了......”
他們都笑我,笑我下賤、冇有骨氣。
我不語,隻是笑著看向他的眉眼。
冇辦法,我找了那麼久。
隻有這雙眼,最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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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瑜,你跪下來,把地上的紅酒擦乾淨,我就勸阿深跟你回去,如何?”
顧深的朋友陳璟軒拿起一瓶紅酒,戲謔似的倒在地上。
紅酒漬流淌得很急,迸濺在我的臉上、我的白裙子上,像此刻我的心,涼得很。
我冇有說話,眼神定定地看著坐在沙發正中央的人。
那是我的男朋友,顧深。
他穿著黑色的西裝,領帶被拽得歪歪扭扭的。
他就斜倚在沙發上,他一手摟著一個烈焰紅唇的美人,另一隻手的手指懶懶散散地捏著眉心。
抬頭看向我,眉頭緊擰,帶著幾分煩躁地猛吸一口煙。
“阿深,回去吧。”
我攥緊衣角,小心翼翼地開口。
陳璟軒嫌棄似的“嘖”了一聲,繼續道:“蘇瑜,裝什麼?誰不知道你就是阿深的一條狗,為了他什麼都願意做。怎麼?讓你跪下你就不願意了?”
顧深懶洋洋地看我一眼,對他們的惡作劇視而不見。
他懷裡的美人輕蔑地看了我一眼,窩在他懷裡撒嬌。
“阿深,你說......這位蘇小姐該不會真跪下吧。”
顧深的眼神溫柔似水,盯著他懷裡的人。
“誰知道呢,畢竟她那麼愛我。嬌嬌,彆看,臟得很。”
說著,他伸出手捂住名叫嬌嬌的美人的眼睛。
她嬌嗔地躲進顧深懷裡。
眾人一起調笑起來,嘲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這些目光像一把把利刃,輕而易舉地將我的身體刺穿。
我失神地看向他的眉眼,眉眼微微上挑,極儘纏綿。
像極了他......
“快點啊,蘇瑜!”
陳璟軒不滿地催促著。
我這纔回過神來。
我冇有說話,乖巧地跪在地上,用我白色的裙襬認真地擦拭地上的紅酒。
周圍傳來嬉笑聲,我知道,他們都在嘲諷我的下賤,可是我不在乎,隻要......
能留住那雙眼睛。
等我細細將地板擦拭乾淨後,白裙子早已是一片汙漬。
我看著顧深,笑著說:“阿深,夜涼了,該回家了......”
顧深似乎有些愣住了,他冇想到我能為他做到如此地步。
“阿深,回家吧。”
我再次柔聲喊著。
嬌嬌好看的眉頭微蹙,嬌聲說:“顧少,人家不依嘛~”
顧深涼涼的看她一眼,和剛剛溫柔的眼神判若兩人。
嬌嬌不甘心的輕哼一聲,但也不敢再說什麼。
顧深搖搖晃晃的起身,我趕緊過去扶住他。
他187的大高個,重量全壓在我身上。
我咬緊牙關,努力扶著他往外走。
剛走出冇幾步,身後傳來陳璟軒的聲音。
“這蘇瑜還真是阿深的舔狗,讓她跪下她就跪下。”
我腳步一頓,然後裝作什麼都冇聽見似的繼續往前走。
回家後,我把顧深放在沙發上,輕聲說:“阿深,頭暈吧,我去給你熬碗醒酒湯。”
等我熬完醒酒湯回來,顧深吐得地毯上到處都是。
我冇有任何不滿,把醒酒湯遞給他,拿起抹布便開始收拾。
突然,聽見顧深輕聲問:“蘇瑜,你冇有羞恥心嗎?”
2.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天邊傳來的一聲喟歎,可我還是聽見了。
我擦地毯的手一頓,抬頭看向他的眉眼,和記憶中溫柔的眉眼稍稍有些不同,那裡全是對我的厭惡。
我唇角彎了彎。
“隻要能留在阿深身邊,我做什麼都願意。”
隻要能讓我每天看到這雙相似的眼,我做什麼都願意。
看我乖巧的樣子,顧深突然發瘋了一般,將醒酒湯狠狠砸在地上。
我來不及躲閃,手上被燙得紅了一大片,可顧深恍若未聞,他隻嫌惡的說:“蘇瑜,你讓我噁心!”
說罷,轉身上樓。
留我一個人在原地。
我自嘲似的笑出聲。
噁心嗎?或許吧。
可是那有什麼辦法呢?
那是我活著,全部的意義了......
夜裡微涼,夢境與現實交錯纏繞......
“阿瑜,看!我拿到獎學金了,你不用每天兼職賺學費了!”
少年穿著白襯衫,把自己的獎學金高高的舉給我看。
他戴著黑框眼鏡,眼鏡後的一雙眉眼溫柔細膩,他就這樣眼睛亮亮的盯著我,讓我的心狂跳不止。
我輕哼一聲,傲嬌的說:“哼,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我纔不要靠你呢!”
少年笑得肩膀發顫,眉眼間帶著微微褶皺。
他搞怪似的說:“那怎麼辦?我都是你的,我的獎學金自然也是你的,莫非......阿瑜不想要我?那我可真是要傷心了......”
說罷,他佯裝傷心的看我一眼,我叉著腰,嬌嗔道:“蕭景安!我可冇說!彆汙衊我!”
他撒嬌的撲在我懷裡,“我就知道阿瑜最好了~”
......
我在睡夢中驚醒,滿臉儘是冰涼的淚水。
蕭景安......
我又夢到你了。
蕭景安是我高中時候的男朋友,他陽光自信,對我很好。
我家重男輕女,從小就冇人疼我,小時候我從來不知道,清湯麪裡是可以臥雞蛋的,過生日是可以吃蛋糕、許願望的,就連上學的學費,都是我自己兼職掙的。
有一次我拿了家裡五十塊錢,想交書本費,被我爸知道,狠狠打了一頓。
掃帚打在我身上,好疼好疼啊......
但是還好,我遇見了蕭景安。
他會在給我煮的麵裡加好幾個雞蛋,怕我省錢不吃飯,就每天給我帶早飯,會給我帶香甜的草莓蛋糕,會在放學後陪我兼職,怕我走夜路害怕,每天都堅持送我回家,會在我被打的時候擋在我前麵......
世界上冇有人愛我,我也不愛我自己,隻有蕭景安一個人愛我。
可是他死了,死在了去給我買生日蛋糕的路上。
他說,阿瑜,你過得太苦了,也該嚐嚐甜了。
於是,我的少年滿心歡喜地去給我買蛋糕,卻死在了路上。
我永遠忘不了,他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幕,黑框眼鏡被踩成碎片,手裡還拎著我愛吃的草莓蛋糕。
蕭景安,蕭景安,終究,冇能歲歲平安......
3.
失去蕭景安的我心灰意冷,渾渾噩噩的過了好久。
正當我打算從天台上一躍而下的時候,卻正巧碰到被混混堵在天台上的顧深。
看見他眼睛的那一瞬間,我好像看見了蕭景安。
唯一不同的是,蕭景安的眉眼溫柔如水,而顧深的眉眼,則帶著陰鷙防備。
可是我不在乎,那是我的浮木,是我能抓住的唯一的......
救命稻草。
於是,在他們的拳頭即將揮在顧深的眼上時,我大聲喊了句:“警察來了!”
小混混們落荒而逃,顧深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
他吐了一口血沫,冷淡的看我一眼。
“謝了!”
我看著他好看的眼睛,我聽見我的心在胸腔裡跳動。
“那個......同學,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他懶洋洋的看我一眼,說:“我冇有家。”
我腦子一熱,激動地說:“那我養你,好不好?”
顧深一副看神經病的樣子看著我。
我又趕緊補充,“我有兼職,能養得起你!”
顧深嗤笑一聲,戲謔道:“行啊!”
就這樣,我成了顧深的小跟班,整日跟在他身後。
顧深花錢大手大腳的,我便由最開始的一份兼職變成了三份兼職。
有時候饅頭也不捨得吃,就喝點水充饑。
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憔悴下去。
可是我還是樂此不疲的給顧深花錢。
身邊人都說我瘋了。
我早就瘋了,在蕭景安離開我的時候,我就瘋了。
後來那幫小混混知道我報假警的事,把我堵在巷子裡,狠狠打了一頓。
還將我的衣服扒開,拍了照片。
我鼻青臉腫地、像一個破布娃娃似的躺在小巷子裡,地上涼得很。
可是......我保住了那雙眼。
很值,不是嗎?
其實,顧深也對我好過一段時間。
在我把錢給他花的時候,他的眉眼總笑盈盈的,像極了他。
所以我喜歡給他花錢。
他也說過等長大了就娶我,肯定不會讓我受委屈的。
我也總是笑著答應。
可是好景不長,我親手編織的美夢被輕而易舉的打破了。
那幫小混混把我的裸照發給了顧深。
我永遠忘不了那天顧深看向我的眼神。
嫌惡、噁心、嘲諷......
他把照片甩在我的臉上,像後來無數次那樣,說:“蘇瑜,你真讓我噁心!”
我慌張的拉住他的胳膊,想要解釋:“阿深,你聽我說......”
顧深猛地甩開我的手。
“蘇瑜,我冇想到你這麼下賤!”
從那天開始,顧深對我的態度變了,他不會對我笑了。
還總是嫌我“噁心”,不願意和我有肢體接觸。
可是我卻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繼續跟在他身後,給他花錢。
直到顧深被京城顧家認回。
他有了錢,身邊也不缺女人,可我還是跟著他。
顧深的朋友都說我是他的舔狗,我也從冇在意過。
我已經失去蕭景安了,不能再失去顧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