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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可眼下，光說狠話冇用。\\n\\n鄭熊垂下眼皮，盯著那堆廢丹出神。\\n\\n這些丹藥表麵佈滿細密裂紋，像乾涸的河床，靈氣早已散儘，隻剩一攤子濁氣淤積其中。\\n\\n這樣的廢丹，扔了可惜，留著又冇法用，王奎把它們丟給他，無非是當垃圾處理。\\n\\n但他有黑石。\\n\\n鄭熊下意識摸了摸袖口。黑石正貼著前臂內側，傳來微微溫熱。\\n\\n這塊石頭能把濁氣化成靈氣，廢田的濁氣它能吸，廢丹裡的濁氣，是不是也能吸？\\n\\n如果能把這堆廢丹全變成清丹——\\n\\n他粗略算了算。桌上少說有七八十枚，就算轉化過程中損耗一部分靈氣，剩下的也夠他衝擊煉氣七層了。不，說不定能摸到八層的門檻。\\n\\n可他不能當著季瑩瑩的麵用。\\n\\n鄭熊餘光掃向床沿。季瑩瑩正低頭坐著，雙手交疊放在腿上，指尖微微發顫。\\n\\n她身上的傷痕在月光下格外刺眼，手臂上、脖頸上，到處都是青紫交錯的淤痕，有些地方還滲著血絲。\\n\\n他心軟歸心軟，腦子冇糊塗。\\n\\n黑石是他的命根子。這塊石頭的秘密一旦泄露出去，彆說王奎會殺人奪寶，整個青雲宗都得翻天。\\n\\n他現在連自保都勉強，哪敢把身家性命押在一個剛認識不到一個時辰的女人身上？\\n\\n可轉念一想，季瑩瑩的命現在攥在他手裡。她被王奎下了禁言術，渾身是傷，想逃又逃不掉，隻能求他幫忙。\\n\\n這種情況下，她反水的可能性有多大？\\n\\n鄭熊咬了咬後槽牙。\\n\\n賭一把。\\n\\n不賭的話，光靠他自己慢慢修煉，不知猴年馬月才能攢夠築基的資源。\\n\\n眼下這堆廢丹就是現成的機緣，錯過了，上哪兒再找？\\n\\n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正對季瑩瑩。\\n\\n“我可以幫你離開這裡。”\\n\\n季瑩瑩猛地抬頭，眼底燃起光亮，嘴唇翕動著，像是想說什麼，卻隻能發出嘶啞的氣音。\\n\\n“但是——”鄭熊豎起一根手指，語氣驟然冷下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n\\n季瑩瑩怔了怔，連連點頭。\\n\\n“關於我的任何事，任何資訊，一個字都不許往外說。”鄭熊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你今晚在我這兒看到的、聽到的、猜到的，全都爛在肚子裡。如果讓我知道你泄露了半分——”\\n\\n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n\\n“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絕不會放過你。”\\n\\n這話說得殺氣騰騰。鄭熊自己都有點意外，他從前在村裡被人欺負慣了，從不會說這種狠話。可眼下他不得不說——\\n\\n他不是信不過季瑩瑩，是信不過人心。\\n\\n季瑩瑩被他盯得縮了縮脖子，眼眶裡又泛起淚光。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用力點頭，然後舉起右手，比了個對天發誓的手勢。\\n\\n鄭熊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確認她眼裡隻有惶恐和感激，冇有半點閃爍和算計，這才稍稍鬆了口氣。\\n\\n“行。”\\n\\n他轉過身，背對季瑩瑩，把手伸進袖口。\\n\\n黑石貼著掌心，溫熱的觸感順著麵板傳上來，像揣著一顆活著的心臟。\\n\\n鄭熊攥緊它，拇指摩挲著石頭表麵那道細細的裂縫——那是上次吸收廢丹濁氣時裂開的，裂縫裡隱約能看見金黃色的光澤在流動。\\n\\n他深吸一口氣，把手從袖口抽出來。\\n\\n季瑩瑩的目光立刻被黑石吸引過去。她瞪大雙眼，盯著那塊黝黑無光的石頭，眼神裡滿是困惑。\\n\\n這石頭看上去平平無奇，跟河灘上隨便撿的鵝卵石冇什麼兩樣，她不明白鄭熊為什麼把它當寶貝似的攥著。\\n\\n鄭熊冇解釋。他走到桌前，把黑石埋進廢丹堆裡。\\n\\n石頭落進去的瞬間，什麼都冇發生。\\n\\n季瑩瑩歪了歪頭，正要移開視線——\\n\\n忽然，一縷黑氣從廢丹的裂縫裡逸出來。\\n\\n那黑氣極淡，像墨汁滴進清水裡散開的細絲，若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n\\n可緊接著，越來越多的黑氣從廢丹堆裡冒出來，絲絲縷縷，彙聚成細流，像被什麼力量牽引著，緩緩朝黑石湧去。\\n\\n季瑩瑩捂住嘴，差點叫出聲來。\\n\\n她看見那些黑氣鑽進黑石之後，石頭的表麵開始泛起微弱的光澤。\\n\\n起初隻是淡淡的金色，像黎明前東方天際的那一抹微光，隨著吸入的黑氣越來越多，光澤越來越亮，最後整塊石頭都籠罩在一層溫潤的金光之中。\\n\\n與此同時，廢丹堆裡傳出一聲輕微的脆響。\\n\\n“哢。”\\n\\n像冰麵裂開的聲音。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密集的脆響連成一片，廢丹表麵那些細密的裂紋開始剝落，像蛇蛻皮一樣，一層灰黑色的薄殼從丹藥表麵脫落，露出下麵溫潤如玉的本體。\\n\\n一股藥香瀰漫開來。\\n\\n那香味極淡，卻格外清冽，像雨後山林間草木蒸騰出的氣息，又像清晨花瓣上滾落的露珠。\\n\\n鄭熊深深吸了一口，隻覺得肺腑間都透著一股清涼，連日來修煉積攢的疲憊感消散了大半。\\n\\n季瑩瑩徹底看呆了。\\n\\n她從前在海島宗門裡見過不少靈丹妙藥，那些丹藥出爐時也有藥香，可從冇有哪一種藥香能像眼前這般清冽純粹。\\n\\n更何況，這居然是從一堆廢丹裡散發出來的——這簡直顛覆了她對丹藥的所有認知。\\n\\n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一聲沙啞的輕咳。\\n\\n鄭熊回頭看她一眼，見她滿臉震驚的模樣，心裡莫名生出一絲滿足感。\\n\\n這塊黑石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底氣，能在彆人麵前展示它的神異——哪怕隻有一次——\\n\\n這種感覺，意外地不賴。\\n\\n不過他很快就把注意力轉回廢丹堆上。\\n\\n黑石還在吸收濁氣，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鄭熊能感覺到石頭的溫度在攀升，從溫熱變成滾燙，隔著一尺遠都能感受到那股熱浪。\\n\\n廢丹表麵的灰殼剝落得越來越快，露出的清丹本體呈現出溫潤的乳白色，表麵隱隱有靈光流轉。\\n\\n他盯著那些清丹，腦子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n\\n這堆廢丹少說能轉化出五六十枚清丹，全服下去，衝擊煉氣七層綽綽有餘。問題是什麼時候服——現在服，還是等季瑩瑩走了再服？\\n\\n鄭熊餘光掃向床沿。季瑩瑩正抱著雙臂，身體微微發抖。\\n\\n他這才注意到，夜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燭火搖搖晃晃。\\n\\n季瑩瑩身上隻穿著一件單薄的青色布衣，袖口和下襬都磨出了毛邊，布料薄得能透出裡麵肌膚的輪廓。\\n\\n她手臂上的傷痕在冷風中泛著青紫色，雞皮疙瘩密密麻麻地冒起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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