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睦，媽出去一趟”閆璃的一隻手搭在門把手上，望著還在上小學的閆睦，心尖不由得被揪起。
閆睦抬頭看著，隨後低下頭轉身坐到他寫作業的位置：“嗯！那媽媽你記得早點回來，我會好好寫作業的”
閆璃的手緊了幾分：“……好”
哢噠。
房門落了鎖。
閆睦回過頭，望著地上的空酒瓶發呆。
他們一年前來到了這個城市，自從來到這裏，一切都變了；他的父親開始早出晚歸，母親會經常躲在房間裏哭。
每晚在他去臥室裏後，他總能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而在他第二天醒來，就會看到客廳裏的空酒瓶。
有時是碎的，有時又是完整的。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著，他幾乎快忘記他“父親”的長相了，就連夢裏都是模糊的。
某一週，他的“父親”又開始頻繁的出現在閆睦的視線裏。
但見到他的大部分時間裏，他都是在和閆璃吵架。
張驛文拿著酒瓶，醉醺醺的，指著閆睦就開始罵：“賠錢貨！就不該有你！”罵完這一句後，他仰頭喝了一口酒，看見閆璃端著一碗醒酒湯走到他麵前。
“多少喝點”
張驛文瞟了眼，指著閆璃：“你給我三十萬，要用”
“…算我求你，能不能不要再賭了…”閆璃說這話時，低頭斜著眼看張驛文。
就像是做錯事的小孩子。
“……”張驛文拿著酒瓶的手停頓了下，隨後就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賭？我沒賭，我為什麽要幹這個？”
他說完喝了一口酒，等著閆璃回答。
閆璃不自在的抿了下唇：“…我上次看，看到了…我看到……”
張驛文瞥了眼，抓緊酒瓶就朝閆璃砸去。
一瞬間，酒瓶碎了，酒灑的到處都是，閆璃捂著左手腕跪倒在地，鮮血從她的指縫中流出來，滴在地上，與眼淚融合…
閆睦眼前的視線逐漸變得模糊，他們說的話也聽不太清了…
他睜開眼，緩了一會，便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
五點半。
他掀開被子走下床，去客廳倒了一杯水。
自從得知那件事後，閆睦就經常做夢，又因為張驛文長期的家暴，惹得閆睦更睡不了覺了。
每次一閉眼，他的腦海裏就會浮現出張驛文的那張臉。
他喝完水後朝浴室走去。
水流聲響起，浴室的磨砂隔板上浮現出若隱若現的身影。
……他洗過澡已經是六點。
剛從浴室出來，閆璃便發來了微信。
媽：小睦，媽有事就先出去了，出去的時間可能有些長，你自己在的這段時間裏，一定要照顧好自己，要是不行，媽給你請一個保姆吧。
閆睦：…媽，不用，我自己可以。
媽：真的？
媽：๑ᵒᯅᵒ๑
閆睦：嗯
閆睦發完這個字，順著閆璃臥室的門縫朝裏看去，一瓶安眠藥擺在桌子上。
媽：好好，那媽不打擾你了，早飯冰箱裏，記得熱一熱再吃！
明明就是去治病。
閆睦：嗯
——
閆睦把麵包放進書包裏，從不算大的屋子裏出去。
他關上門，迎麵而來的是林亦殊的身影。
“早上好”林亦殊把手機收好，抬起一隻手朝閆睦打招呼。
閆睦：“早上好”
他走到電梯前，伸手按了下樓鍵。
“快國慶了，黎巳讓我問問你放假的時候去不去玩？”
閆睦停頓兩秒，轉頭看向林亦殊。
“你去嗎？”林亦殊背對著樓道窗戶，陽光從他的四周放射而出。
他整個人就像在發光。
“……我…可以看一看”閆睦低下頭，腳踢了踢並沒有東西的地麵。
“好，不著急的，不想去不要勉強，假期開心最重要。”
……
閆睦和林亦殊一前一後走進教室。
在閆睦坐下的第一秒，黎巳就以體育老師從沒見過的速度衝到閆睦麵前。
“昨天忘加你微信了，來來來，現在咱們加一個。”黎巳掏出手機，來回滑動了幾下，調出來二維碼舉到閆睦麵前。
閆睦加完微信，黎巳就說他聽到一個大瓜。
“我跟你們說，知道那個十班的瀝潞青吧”
閆睦：“…不知道”
“就是最後那個班裏的班花，她叫瀝潞青，渣得很”黎巳說這話的時候，還嫌棄般的搖搖頭。
林亦殊補充：“他曾經一次性談過五個”
“對！還沒被發現！不得不佩服，她演技是真的挺好的”
閆睦不解黎巳為什麽要這麽激動：“現在知道了，你繼續說吧”
黎巳比了個ok的手勢：“我繼續講，就在今天早上，瀝潞青把她現任男友給甩了！人男朋友著急的都翹課從九中跑到我們這兒來了。”
閆睦震驚。
林亦殊沒表情。
“分手理由也是夠敷衍的，那瀝潞青說什麽，她男朋友和別的異性說話，就是她男朋友不喜歡她了，說實話，那哥們兒，挺慘的，栽誰手裏不好，非要栽瀝潞青手裏。”
黎巳搖搖頭：“不過，林哥，你要完蛋了，瀝潞青翻到你的牌子了。”他笑的已經不能再猥瑣了。
林亦殊疑惑：“什麽意思？”
“瀝潞青在貼吧裏說自己要追你”
“追我？”
“嗯，對就是你”黎巳又補充：“她還說她要是追不上你，就追那個一班的轉學生”
閆睦：？
林亦殊微微皺眉。
“你倆照片還被放在了貼吧上，競選校草呢”黎巳還在補刀。
“今天下午就出結果了”黎巳死了。
林亦殊的臉色有點不怎麽友好：“快上自習了，你先回座位吧”
“哦好”
閆睦被瀝潞青的事感到震驚，他一直以為一中這個學校裏的學生都很“三好學生”
是他片麵了。
林亦殊看見閆睦有點呆愣的臉，不自覺的想笑。
“怎麽了？覺得太驚訝了？”他笑著，溫柔的說。
閆睦回答：“還好…”
林亦殊還想說什麽，就被突然進來的李珍打斷。
“來，同學們，把你們的英語卷都拿出來吧，現補的也收了吧，是吧，張立傑”李珍邊走邊說，最後停在靠窗邊第一位的同學身邊。
她敲了敲“幸運兒”的桌子：“來，我從你們這開始查”
坐在遠處剛睡醒的張立傑，一抬頭就看見這驚悚的一幕。
張立傑坐不住了，小聲的朝林亦殊喊道：“林哥！林哥！你寫英語了沒？讓我看看！！！”
他看著林亦殊緩緩的把作業拿出來，伸出手。
放在了桌麵上。
張立傑：？？？
“咳咳”
張立傑緩緩轉頭，笑了笑：“李姐早上好啊，哈哈”
“張立傑同學早上好啊，把作業拿出來吧”說罷，朝他伸出手。
張立傑哆哆嗦嗦的把試卷交上去。
李姐瞥了眼，望著試捲上隻有寥寥幾筆的答案，氣不打一出來。
“去後麵站著去！”
張立傑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李姐檢查完，站在講台上和教室後的同學們大眼瞪小眼，麵麵相覷。
坐著的就隻有閆睦、林亦殊、趙嫄芯、黎巳和第一位“幸運兒”
李姐氣的牙癢癢：“不是我說你們，就算你們英語成績再差，你們好歹也是雲程一中，高二的門麵吧，瞎寫幾筆也行啊？”
她抬起手，指著那位“幸運兒”：“你們看看人家楚江茵，雖然她的英語成績隻有55分，但作業寫的有態度啊，你們連個態度都不給我一點。”
楚江茵：……這句話可以不說。
李姐最後搖搖頭，歎了口氣：“馬上期中考試，上一次你們給我考了個倒數第三，這一次能進步一點嗎？”
同學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