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於龍醒了。
陽光從窗簾縫裏擠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光。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裏還殘留著昨晚那些畫麵——灰風衣的人，望遠鏡，那份看不懂的檔案，那輛黑色的車。
他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
不疼了。
那種融合後的刺痛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清明。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腦子裏安了家，隨時等著被呼叫。
他忽然有點好奇——這玩意兒到底好不好使？
得找個機會試試。
他下床，走到窗前，一把拉開窗簾。
對麵那棟高樓，那扇窗戶，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於龍盯著那兒看了幾秒。
跑了？還是躲起來了？
他想起昨晚那個監視者寫的那句話——“先停兩天，別冒險。”
嘴角扯了扯。
行，你停你的。
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
上午九點，於龍準時出現在基金會辦公室。
剛坐下，杯子還沒來得及端起來，王大鎚就推門進來了，手裏拿著一遝檔案，臉上帶著那種撿到錢的表情。
“龍哥龍哥！”王大鎚幾步竄到桌前，“有個大專案！”
於龍抬頭看他：“啥大專案？”
王大鎚把檔案往桌上一放，指著封麵說：“你看，輝煌置業，聽說過沒？搞房地產的，挺大。想跟咱們基金會合作搞個公益專案，說是要捐三百萬建一所社羣養老中心！”
於龍接過檔案，翻開。
王大鎚在旁邊繼續唸叨：“人家主動找上門的，說看中咱們最近的影響力，覺得跟咱們合作能雙贏。三百萬啊龍哥，這要是成了，咱們能幫多少老人！”
於龍沒吭聲，一頁一頁翻著。
王大鎚等了幾秒，忍不住問：“咋樣？”
於龍抬起頭：“他們人在哪兒？”
“在會議室等著呢，來了倆，一個經理一個助理。”王大鎚搓搓手，“要不我讓他們過來？”
於龍想了想：“不用，我過去。”
---
推開會議室的門，於龍第一眼看見的是那個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四十來歲，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旁邊坐著一個年輕點的女人，麵前擺著膝上型電腦，手指搭在鍵盤上，隨時準備記錄的樣子。
男人看見於龍進來，立刻站起來，伸出手：“於總！久仰久仰！我是輝煌置業的副總，姓馬，馬建國。”
於龍握了握手，感覺對方手心有點潮。
這人緊張什麼？
“馬總客氣了。”於龍在他對麵坐下，“聽說你們有個專案想合作？”
馬建國哈哈一笑，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裝訂精美的方案，推到於龍麵前：“這是我們做的初步方案，於總先過目。三百萬，全資捐贈，用於在城西建一所社羣養老中心。我們公司負責選址和建設，貴基金會負責後期運營和管理。雙贏，絕對的！”
於龍接過方案，翻開。
馬建國在旁邊繼續說：“我們考察過貴基金會的口碑，於總這段時間的表現，那是沒得說！跟你們合作，我們放心。而且這事兒要是成了，對雙方的名聲都有好處，媒體那邊我們也打了招呼，到時候肯定是大篇幅報道……”
於龍聽著，目光落在方案上。
一頁。
兩頁。
三頁。
翻到第四頁的時候，他腦子裏忽然“嗡”了一聲。
不是疼。
是一種很奇特的——怎麼說呢——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腦子裏炸開了。
他眼前閃過一些畫麵——
一份財務報表，數字密密麻麻，但有幾個地方標著紅。
一棟寫字樓，門口貼著封條，落了一層灰。
幾個人在會議室裡爭論，拍桌子，臉色難看得要命。
馬建國的臉，但不是在笑，而是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先把他套進來，後麵的事後麵再說……”
畫麵一閃而過，但很清楚。
比昨晚那個監視者的畫麵還清楚。
於龍愣了愣。
這就是新技能？
他盯著手裏的方案，又看了一眼馬建國。
那張笑臉，現在看起來，好像沒那麼真誠了。
於龍放下方案，往椅背上一靠。
“馬總，我能問幾個問題嗎？”
馬建國笑容不變：“當然，於總請說。”
“輝煌置業去年是不是有一筆兩個億的銀行貸款到期？”於龍盯著他的眼睛，“延期了三次還沒還上？”
馬建國的笑容僵了一下。
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旁邊那個女助理手指停在鍵盤上，沒動。
於龍繼續說：“城西那塊地，你們去年拍下來的，現在還在銀行抵押著吧？養老中心的選址，是不是就在那塊地上？”
馬建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於龍看著他，語氣很平靜：“你們想建養老中心，但你們沒錢建。三百萬捐贈，聽起來很多，但跟那塊地的開發成本比，連零頭都不夠。所以你們打的算盤是——用這個專案拉我們進去，然後用我們的名聲去融資，再把我們綁在你們的債務鏈上？”
馬建國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他盯著於龍，眼神變了變，想說什麼，但沒說出口。
旁邊那個女助理低著頭，不敢看人。
於龍把方案合上，推回馬建國麵前。
“馬總，慈善不是這麼做的。”
他站起來，看著馬建國，語氣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你們公司有困難，我能理解。但你不能把別人拉進去給你們墊背。尤其是那些老人——他們什麼都不懂，就指著有人能幫他們一把。你們拿他們當籌碼，這事兒，不合適。”
馬建國臉色漲紅，想辯解：“於總，你誤會了，我們……”
於龍擺擺手，打斷他：“馬總，我看過你們的報表。你們現在的負債率已經超過百分之八十，銀行那邊催著還款，工地停工半年了。這種情況下，你覺得我能信你？”
馬建國愣住了。
報表？
他怎麼會有報表？
那些東西都是保密的！
於龍看著他，沒解釋。
有些事兒，不需要解釋。
馬建國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來，臉色難看得很。
“行，於總有眼力，我認栽。”他把方案塞進包裡，“不過於總，我還是得說一句——你這麼乾，得罪的人可不少。”
於龍笑了笑：“得罪人，總比得罪良心強。”
馬建國冷哼一聲，帶著那個女助理，摔門走了。
---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於龍站在窗前，看著樓下。
馬建國和那個女助理鑽進一輛黑色轎車，很快消失在車流裡。
他腦子裏又閃過一個畫麵——
那輛車，跟在他後麵，不遠不近。
昨晚那個畫麵。
他眯起眼睛。
是同一輛車嗎？
他不太確定。那個畫麵太模糊了，看不清車牌。
但那種感覺，很像。
他正想著，王大鎚推門進來了，一臉懵。
“龍哥，我剛纔看見那倆人黑著臉走了，咋回事？談崩了？”
於龍回頭看他：“崩了。”
王大鎚急了：“為啥啊？三百萬啊！”
於龍走到他麵前，拍了拍他肩膀：“那三百萬，是套。”
“套？”
“他們公司快破產了，想拉咱們進去當墊背的。”於龍簡單說了一遍，“那塊地是抵押的，他們根本沒資金建。等咱們進去了，他們拿著咱們的名聲去融資，到時候銀行追債，第一個找的就是咱們。”
王大鎚聽得一愣一愣的。
“我靠……這幫人，心這麼黑？”
於龍點點頭：“商場上，比這黑的多的是。”
王大鎚撓撓頭，有點後怕：“那幸虧你發現了，不然咱就栽了。”
於龍沒說話。
他想起剛才那些畫麵——財務報表、封條、會議室裡的爭吵、馬建國的那個電話。
如果不是新技能，他可能真的就信了。
三百萬，養老中心，社羣公益——這些詞放在一起，誰能想到背後是那麼大一盤棋？
他忽然有點慶幸。
慶幸昨晚做了那個決定。
慶幸把兩個技能融合在了一起。
---
【叮！】
腦子裏那道熟悉的機械音突然響起來。
【成功運用新技能“商業風險預判”規避重大合作陷阱！】
【獎勵結算：】
【-現金獎勵：元（已轉入宿主賬戶）】
【-能力提升：“風險規避”經驗 20%，距離下一級還需80%】
【-額外獎勵：獲得“對方公司背景調查簡報”一份（已存入係統空間）】
於龍盯著那行字，愣了兩秒。
一萬塊。
還有能力提升。
還有那個“背景調查簡報”——這東西有用。
他點開係統空間，果然多了一份檔案。粗略掃了一眼，上麵是輝煌置業這幾年的詳細情況——資金鏈斷裂、專案停工、銀行追債、甚至還有幾起官司。
比他剛纔看到的那些畫麵還全。
他把檔案收起來，嘴角扯了扯。
這係統，夠意思。
---
中午吃飯的時候，王大鎚還在唸叨那三百萬的事兒。
“龍哥，你說那些人，咋想的？好好做生意不行嗎？非得整這些歪門邪道。”
於龍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嚼，嚥下去。
“有些人，賺錢賺習慣了，就覺得啥都能拿錢算。名聲能賣，良心能賣，連那些等著養老院住的老人，也能賣。”
王大鎚嘆了口氣：“那咱以後還接不接這種合作了？”
於龍想了想：“接，怎麼不接。但不能隨便接。得看清楚，誰是真心想做事的，誰是來挖坑的。”
王大鎚點點頭，又撓撓頭：“那怎麼才能看清楚？”
於龍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怎麼看清楚？
以前，他也不知道。
現在，他知道了。
但這事兒沒法教。
---
下午兩點，於龍坐在辦公室裡，翻著那份背景調查簡報。
越看越覺得心驚。
輝煌置業的事，比他想的還複雜。
那個馬建國，表麵上是副總，實際上是法人代表的老婆的弟弟。公司裡一堆親戚，全是掛名的，真正幹活的人沒幾個。銀行那筆貸款，是法人代表拿個人房產擔保的，如果還不上，房子就得收走。
他們現在到處找合作，就是想找一個能背鍋的。
於龍盯著那些數字，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徐坤說的“那個”，會不會也是這種東西？
一些見不得光的資料，一些能讓他身敗名裂的東西？
他往後一靠，盯著天花板。
有可能。
徐坤那種人，做事不會隻留一手。他肯定還有別的後手，就等著放出來。
但那個“那個”，到底是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有一種感覺——快了。
真相，快了。
---
窗外的陽光慢慢變斜。
於龍站起來，走到窗前。
對麵那棟高樓，那扇窗戶，窗簾還是拉得嚴嚴實實。
他盯著那兒看了幾秒。
忽然，腦子裏閃過一個畫麵——
那個穿灰風衣的人，站在一間屋子裏，麵前擺著好幾台電腦，螢幕上全是監控畫麵。於龍的臉，基金會的門，他常去的那幾家小商店，都在上麵。
畫麵一閃而過。
但於龍看清楚了。
那間屋子，不是對麵那棟樓。
是另一棟。
更遠，更高，視野更好。
他眯起眼睛。
換地方了？
還挺專業。
他嘴角扯了扯。
行，你換吧。
換到哪兒，我也能找到你。
---
下午五點，於龍提前離開基金會。
他去了那家糧油店。
老頭正在門口曬太陽，看見他來，咧嘴笑了，露出幾顆缺了的牙。
“小夥子，又來了？”
於龍點點頭，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遞過去。
老頭擺擺手：“上次給的還沒花完呢，不用不用。”
於龍把信封塞他手裏：“那是上次的，這是這次的。說了要跑完三十七家，一家不能少。”
老頭愣了愣，低頭看了看那個信封，又抬起頭，看著於龍。
眼眶有點紅。
“你這孩子……太實在了。”
於龍笑了笑，轉身走了。
走出巷子，陽光正好落在臉上。
他忽然想起剛才那個畫麵——那些監控螢幕，那些畫麵。
那些人，到底想幹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他們想幹什麼，他都接著。
一家一家小商店跑完。
一個一個真相查清楚。
一個一個對手，等著。
他抬起頭，看著天邊的雲。
雲很淡，慢慢飄著。
他笑了。
來吧。
---
【叮！】
【今日進度：小商店剩餘28家】
【係統提示：風險預判技能首次實戰應用成功，開啟“風險預警”被動模式。未來當宿主麵臨重大風險時，係統將自動觸發預警提示。】
於龍站在巷口，看著那行字。
自動觸發預警。
這個好。
他收起係統介麵，繼續往前走。
夕陽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