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於龍躺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裏亂七八糟的。
小雅咬餃子的樣子,陳雪推輪椅的樣子,李奶奶招手說“趁熱吃”的樣子——這些畫麵跟放電影似的,一遍一遍過。他翻了個身,枕頭壓得變形,還是睡不著。
手機擱床頭,螢幕黑著。
那條短訊還在裏頭——“晚宴見。到時候,你會知道我是誰。”
到底是誰?
還有那句“真正想動你的人不是他”——不是徐坤,那是誰?
他越想越清醒。
索性坐起來,開了燈。
屋裏亮堂堂的,牆上的鐘指著十一點四十。窗外頭偶爾傳來幾聲貓叫,遠得跟另一個世界似的。
他拿起手機,想刷會兒微博打發時間。
剛點開,掌心那團金光忽然猛地一跳,燙了一下,跟被煙頭杵了似的。
【叮!】
【輿論危機解除任務獎勵發放中……】
於龍愣了愣。
對,釋出會之後係統給了技能碎片,說還有獎勵在結算。
他坐直了身子,盯著掌心那團光。
【獎勵生成完成】
【本次獎勵:關鍵法律線索】
【型別:特殊物品】
【說明:一份記錄了徐坤與水軍頭目進行交易、指示其造謠的加密通訊記錄】
【來源:係統黑客能力/未來資訊碎片混合生成】
【提示:該證據足以將徐坤定罪】
於龍看著那幾行字,呼吸都慢了半拍。
加密通訊記錄?
他嚥了口唾沫,手指頭點了“領取”。
掌心那團金光猛地炸開,刺得他眯起眼睛。那一瞬間,屋裏跟打閃似的。
再睜開時,手機螢幕上多了一個加密資料夾。
檔名:證據_徐坤。
他手指懸在上頭,頓了頓,點開。
裏頭是幾十張截圖,還有幾段錄音。
他先看截圖。
是聊天記錄。
頭像他認識——徐坤的微信頭像,一輛保時捷的方向盤,鍍鉻的輪轂在陽光下反光,騷得很。對方頭像是個黑色骷髏頭,備註是“阿飛”。
聊天記錄從上往下拉——
【徐坤】:那事兒辦得怎麼樣了?
【阿飛】:錢到位了,兄弟們隨時開工。
【徐坤】:二十萬,先發十萬,事成之後再給十萬。
【阿飛】:行。你想怎麼搞?
【徐坤】:造謠會不會?就說他賬目不清,騙捐,作秀。怎麼難聽怎麼來。
【阿飛】:有具體的料嗎?
【徐坤】:要什麼料?編都不會編?
【阿飛】:明白了。發多少條?
【徐坤】:越多越好,把熱搜給我占上。我要讓他身敗名裂。
於龍看著那些字,手指攥緊了手機,指甲蓋都白了。
他往下拉。
【阿飛】:這人的資料我看了,挺乾淨的,不太好編啊。
【徐坤】:乾淨?乾淨也得給我潑髒水。就說他貪了錢,拿去賭了。
【阿飛】:有證據嗎?
【徐坤】:要什麼證據?網上的人誰看證據?有個標題就夠了。
【阿飛】:懂了。
又一條。
【徐坤】:對了,找幾個人去他那個福利院鬧一鬧,給他點壓力。
【阿飛】:鬧事?這個得加錢。
【徐坤】:加多少?
【阿飛】:五萬。
【徐坤】:行。給我往死裡鬧。
於龍盯著那幾行字,手開始抖。
不是怕。
是氣的。
他想起那天晚上,福利院活動室裡,燈管忽明忽暗,陳雪擋在李奶奶前頭,小雅攥著她的衣角,眼睛瞪得溜圓,愣是沒哭。
那兩個黑衣男人,就是這“阿飛”派去的。
他深吸一口氣,點開錄音。
沙沙的聲音之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出來——是徐坤,那腔調,那語氣,錯不了。
“那個於龍,你幫我搞他。搞臭他,錢不是問題。”
另一個聲音,粗聲粗氣的:“徐少,他得罪你了?”
“得罪?他擋我道了。我爸說了,這人在慈善圈子裏名聲越來越大,以後專案競標,我們搶不過他。”
“懂了。你想怎麼搞?”
“造謠會不會?就說他賬目不清,騙捐,貪錢。越難聽越好。”
“有證據嗎?”
“要什麼證據?網上的人誰看證據?你發個標題,他們就信了。”
於龍聽完錄音,把手機放下。
屋裏很靜。
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
他靠在床頭,看著窗外。
夜色沉沉,對麵樓的燈都滅了,隻剩遠處幾盞路燈還亮著,昏黃昏黃的。
他想起那些天,網上的謾罵鋪天蓋地——騙子、作秀、偽君子。那些評論一條一條往下刷,跟浪潮似的,淹得人喘不過氣。
想起那些水軍賬號,一條一條刷屏,複製貼上的文案都一樣。
想起李奶奶被人堵在活動室裡,嚇得直哭,老太太一輩子沒得罪過人,臨老被這麼欺負。
想起小雅攥著陳雪的衣角,手指頭都攥白了,愣是沒哭出聲。那孩子,懂事的讓人心疼。
現在,證據就在手裏。
徐坤說的話,一字一句,全在這兒。
於龍盯著手機螢幕,手指在“轉發”按鈕上停了很久。
隻要把這個發給林警官,徐坤就完了。
造謠、雇水軍、僱人鬧事——夠他喝一壺的。三年五年,跑不了。
可他沒有立刻點。
他想起那條短訊。
“真正想動你的人不是他。”
不是徐坤。
那是誰?
徐坤隻是個“小角色”。
那真正的大魚,是誰?
他盯著那份證據,腦子裏轉了好幾個彎。
這東西,係統說是“黑客能力/未來資訊碎片混合生成”——也就是說,正常渠道根本拿不到。這種級別的證據,比侯三的交代硬多了,比水軍IP硬多了。
這麼硬的東西,直接交給警方,徐坤肯定跑不了。
可然後呢?
真正想動他的人,還在暗處。
他想起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帽簷壓得低低的,站在人群最後頭,遠遠地看著他。
想起那條“小心身後”的短訊。
想起電話裡那個蒼老的聲音,慢悠悠的,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晚宴見。
他攥著手機,忽然笑了。
笑得有點冷。
徐坤,跑不了。
但不是現在。
現在,他要等。
等晚宴上那個人出現。
看看“真正想動他的人”,到底是誰。
他拿起手機,又看了一遍那份證據。
聊天記錄,錄音,一字一句,全在。
然後他把它存進了係統空間。
【提示:證據已儲存】
【可隨時提取使用】
於龍看著那行字,深吸一口氣。
他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那個神秘人,跟徐坤是一夥的呢?
如果晚宴上,他們會聯手對付他呢?
他眯起眼睛。
那更好。
一起收拾了。
窗外,夜色很深。
他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夢裏,小雅坐在輪椅上,沖他笑。
手裏捧著個保溫盒,裏頭是六個餃子。
最大的那個,還在最中間。
第二天早上,於龍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照進屋裏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八點四十七。
睡了快九個小時。
這幾天攢的覺,一口氣補回來了。
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掌心那團金光跳了跳,提示還在。
【關鍵法律線索已儲存】
他點開看了一眼,又關上了。
不急。
他下床,去衛生間洗漱。
水龍頭嘩嘩響,鏡子裏的自己,氣色好多了。眼圈不青了,眼神也亮,下巴上冒了點胡茬,但不礙事。
他對著鏡子笑了笑,拿起毛巾擦了把臉。
手機在外頭響了。
他走出去一看,是王大鎚。
“龍哥!你猜誰給我打電話了?”那頭嗓門大得跟敲鑼似的。
於龍一邊擦頭髮一邊問:“誰?”
“徐坤!”
於龍手上動作停了。
“他打電話給你?”
“不是打我,是打咱們基金會那個諮詢電話,我正好在。”王大鎚的聲音有點興奮,還帶著點緊張,“他說想約你見一麵,聊聊。”
於龍眉頭皺起來。
徐坤?
約他見麵?
“他說什麼時候?”
“今天下午。說是有話想當麵跟你說。”
於龍沉默了幾秒。
“你怎麼回的?”
“我說我問問你,沒給他準話。這種人,誰知道他想幹啥。”
於龍想了想。
“行,我知道了。你讓他等著,我考慮一下。”
掛了電話,他站在窗邊,看著外頭的陽光。
徐坤要見麵?
現在見麵?
他想起那份證據——徐坤在聊天記錄裡說的那些話,那叫一個囂張,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裏。
現在突然要見麵?
要麼是狗急跳牆,要麼是另有所圖。
於龍嘴角翹了翹。
不管是什麼,他都接著。
他拿起手機,給王大鎚發訊息。
“約他下午三點,地方他定。”
王大鎚回得很快:“好嘞!龍哥你真去啊?要不要我陪著?”
於龍回:“去。為什麼不去?不用陪,我自己去。”
發完,他把手機扔床上。
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的天空。
陽光很好。
可他總覺得,這天,要變了。
手機又震了。
是條短訊。
陌生號碼。
他點開。
“下午小心。”
於龍盯著那四個字,眉頭挑了挑。
又是這個號碼。
又是這種提醒。
他打字回過去。
“你到底是誰?”
發完,他等著。
等了五分鐘,沒回。
又等了十分鐘,還是沒回。
他收起手機,沒再等。
不管是誰,今天下午見了徐坤,也許能知道點什麼。
他換上衣服,出門。
走到樓下,陽光照在臉上,有點刺眼。
他眯起眼睛,大步往前走。
身後,那輛黑色轎車又出現了。
遠遠地跟著,不近不遠。
後視鏡裡,鴨舌帽男人看著於龍的背影,拿起手機。
“他出門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那個蒼老的聲音。
“下午徐坤要見他。”
“我知道。”
“讓他去。看看徐坤想幹什麼。”
鴨舌帽男人點點頭,掛了電話。
他踩下油門,車子緩緩駛離。
後視鏡裡,於龍的背影越來越小,最後被街角擋住。
陽光正好。
可那輛車開走的方向,天空還是有點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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