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倉庫區的夜,濃黑如墨。
於龍把車熄了火,悄無聲息地停在廢棄紡織廠外。副駕駛座上,王大鎚正摸著黑檢查裝備——防刺背心、強光手電、微型對講機,一樣樣確認。
“林警官的人呢?”於龍壓低嗓子問。
“三百米外佈控,”王大鎚指了指遠處微弱的藍光,“照你說的,隻守外圍,不進來。”
“趙剛他們?”
“在三號倉庫後頭的排水溝裡趴半小時了,”王大鎚咧嘴,“倆小子說,咱再晚五分鐘,他們就直接動手了。”
於龍點點頭,抬起左手。手腕上那些金色紋路在黑暗裏泛著極淡的光,像有生命似的緩緩流動。更奇的是,紋路延伸的方向,正指著三號倉庫——那地方在他的能量視野裡,翻湧著一團濃稠的暗紫色,裏頭還纏著幾縷刺眼的猩紅。
危險。可必須去。
“走。”
兩人像影子似的溜過圍牆破洞,貼著牆根移動。於龍開了能量視野,眼前疊出兩重世界:現實裡的破敗廠房,能量層麵的波紋湧動。空氣中浮著淡淡的灰色痕跡,是之前那夥人留下的“情緒腳印”,一路指向倉庫深處。
離倉庫還有五十米,對講機傳來趙剛一聲輕咳——安全。
倉庫鐵門虛掩著,門縫裏漏出點手電光。於龍打個手勢,王大鎚從左繞,他走正麵。
離門十米,左手腕的金色紋路突然燙得像烙鐵!
於龍猛地蹲身。
“咻——”
一根麻醉針擦著他頭髮飛過去,釘在後頭木箱上,針尾巴嗡嗡直顫。
“有埋伏!”於龍低吼,右手強光手電瞬間爆閃!
門裏傳來悶哼。強光裡,他看見兩個黑影正慌忙遮眼——其中一個手裏還端著發射器。
沒猶豫,他箭步沖了進去。
能量視野這時候派上了大用場。在常人眼裏昏暗的倉庫,在於龍這兒成了能量流動圖——兩個伏擊者身上罩著警惕的暗紅光,手裏的武器泛著冷硬的金屬能量;倉庫深處,幾個密封箱正發出詭異的淡金色光芒,那光和他手腕的紋路隱隱共鳴。
清輝石!就在箱子裏!
“別動!”於龍厲喝,手電再閃。
這回,他刻意把注意力集中在手腕紋路上。奇蹟發生了——紋路裡的光流突然加速,一股無形力量以他為中心蕩開。那兩個伏擊者像捱了記悶棍,踉蹌後退,武器“哐當”掉地。
【警告:能量印記過載使用,剩餘時間:3分鐘。超時將導致精神疲勞與印記暫時沉寂。】
係統警告在腦海響起,於龍顧不上。
王大鎚從側麵撲進來,按倒一人。趙剛和李強破後門而入,迅速製住另一個。
“倉庫安全!”趙剛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
於龍快步走到密封箱前。一共六個,都貼著標籤:“QR係列樣本,極度危險,需專業防護”。他開啟最上麵那個——
箱子裏躺著幾塊拳頭大的礦石,表麵佈滿螺旋紋,在昏光下泛著奇異的淡金色。更怪的是,這些石頭好像在“呼吸”——亮度隨著固定節奏明暗變化,像跳動著的心臟。
於龍伸手靠近,手腕上的金色紋路突然像通了電似的亮起,和礦石的光芒同步閃爍。
“這啥玩意兒?”王大鎚湊過來,眼瞪得溜圓。
“清輝石,”於龍沉聲合上箱蓋,“對方已經拿到樣本了。今晚的交易,就是要運走這些東西。”
“那他們……”趙剛看向被按在地上的兩人。
於龍走到其中一人跟前。這是個三十來歲的精悍男人,就算被按在地上,眼神裡也透著不服。
“你們老闆是誰?”於龍蹲下,盯著他的眼睛。
男人啐了一口,不吭聲。
於龍沒生氣,反而笑了。他伸出左手,手腕的金色紋路在黑暗裏格外紮眼。然後,他把手掌懸在男人額頭前十公分處。
奇妙的事兒發生了——紋路的光像流水般向掌心匯聚,凝成一團柔和的金色光暈。那男人起初還硬扛著,可幾秒後,眼神開始發飄,額頭冒冷汗。
“你……你幹了什麼……”聲音都顫了。
“讓你看見真相,”於龍聲音平靜,“說,誰派你們來的?石頭要運哪兒?”
在能量視野裡,於龍能看見男人腦海裡的能量流動——恐懼的暗紅、忠誠的深藍、猶豫的灰……這些情緒正激烈衝撞。他掌心那團金光像把鑰匙,正在撬開對方心理防線的鎖。
【能量印記特殊應用:精神乾涉(初級)。可短暫影響目標心理狀態,降低抵抗意誌。警告:過度使用可能導致精神損傷。】
係統提示又響。於龍心裏有數,控製著能量輸出。
“我……我說……”男人心理防線終於垮了,“是沃森先生的人……樣本今晚要送到碼頭,裝上‘太平洋探索者號’……”
“船上有什麼?”
“有……有實驗室。他們說……要在這片海域做‘現場測試’……”
現場測試?於龍心頭一凜。吳教授郵件裡提的非洲“群體性神經癥狀事件”,難道就是這種“測試”的後果?
“碼頭位置?”
“三號碼頭,B區7號泊位……船淩晨兩點走……”
於龍看時間——晚上十一點二十。
還有機會。
他起身對趙剛說:“聯絡林警官,讓他的人來處理這兩個。清輝石樣本要專業封存,普通人別直接碰。”
“明白!”
於龍走到倉庫外,深吸了口夜氣。左手腕的金色紋路已經暗了不少,剛才那幾分鐘的過載,耗掉了大半能量。
但值了。
他攔下了樣本轉移,拿到了關鍵情報,更確定了沃森團隊的真實目的——他們不隻要礦石,是要用這些石頭搞危險的“測試”。
手機震了。加密資訊:“攔截成功。但對方警覺了。農家宴危險等級再次提升。最新情報:沃森帶了‘防護裝備’。”
於龍回:“預料之中。按計劃來。”
他收起手機,望向遠處城市的燈火。夜色裡的濱海市亮得像一片不滅的星海。
而他,要守住這片星海下的每一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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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於龍回到基金會辦公室。
他本想去看陳雪,可想到身上可能還沾著倉庫的能量痕跡,決定先不打擾。再說,今天——不,已經是今天了——上午八點半,他還得陪周明去勞動監察大隊。
睡覺是奢侈,他現在沒這資格。
開啟電腦,登入基金會後台。於龍習慣性點開每日資料包表,這是他雷打不動的功課——每一分錢的去向,每一個專案的進展,都得心裏有數。
可今晚,報表上的數字讓他愣了半天。
【月度社會捐贈總額:¥8,476,532.18】
於龍揉揉眼睛,沒看錯。上個月這會兒,這數字才九十七萬。翻了近九倍。
他點開詳細資料。小額捐贈(單筆1000元以下)佔比居然到了78%,捐款人數超過兩萬。留言欄裡密密麻麻全是普通人的話:
“看了劉記者的報道,捐200,雖然不多,想幫幫陽光裡社羣的孩子們。”
“張阿姨的故事看哭了,捐500,願天下老人都能被善待。”
“我送外賣的,賺不多,但每月捐50,支援於總做實事!”
“龍心加油!讓那些說風涼話的看看,啥叫真慈善!”
“捐1000,紀念我剛走的母親。她老說,幫人就是幫己。”
一條條留言,像溫乎的溪流,匯成了江河。
於龍靠在椅背上,好久沒說話。他做這些事,從沒想過要什麼回報。可這會兒,這些數字、這些話,像一雙雙暖和的手,托住了他發沉的肩膀。
原來他不是一個人在拚。
原來那些他幫過的人、看見他做事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撐著他。
原來善良真會傳染,暖和真能傳遞。
辦公室門被輕輕推開。張哥——基金會的財務主管,五十多歲的老會計,端著杯熱牛奶進來。
“我就知道你得在這兒,”張哥把牛奶放桌上,“小於啊,看資料了吧?”
“看了,”於龍嗓子有點啞,“張哥,這……”
“民心所向,”張哥拍拍他肩膀,眼裏有光,“我乾財務三十年了,見過太多慈善機構。有的靠大企業捐錢撐門麵,有的靠名人效應博眼球,可像咱們這樣,靠成千上萬人湊小錢壘起來的,少見。”
他頓了頓,聲音認真起來:“小於,你曉得這意味什麼嗎?意味龍心不是你一個人撐著的,是千千萬萬信你的人托起來的。意味咱們的根紮在老百姓心裏,誰都晃不動。”
於龍接過牛奶,溫熱從杯壁透到掌心。
“審計那邊……”他想起徐家的刁難。
“讓他們查!”張哥笑了,“咱們每一分錢都有來處,每一分錢都有去處,賬目清得能照見人。他們越查,外頭的人越知道咱們經得起查。這不,這個月捐錢又多了——好多人留言說,就沖咱們的透明來的。”
正說著,電腦彈出新郵件。吳教授發來的合作協議終稿,附了句話:
“於先生,協議已定稿。另告:我團隊有位博士生,她父親是審計係統的老領導。聽說貴基金會在接受審計,她主動說可以通過正當渠道瞭解情況,確保過程公平。如需幫助,可聯絡。”
於龍看著郵件,忽然笑了。
這世上有想害你的人,就有想幫你的人。有藏在暗處的毒蛇,就有站在光裡的同路人。
他回吳教授:“感謝。農家宴後詳談。”
剛發出去,手機響了。周明打來的,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但透著興奮:
“於總!鄭老伯兒子的案子有突破了!我連夜整了證據鏈,勞動監察大隊值班的副隊長看了,說這種情況完全可以走‘綠色通道’,最快今天就能立案!建築公司那邊也鬆口了,答應先墊醫藥費!”
“太好了,”於龍真心為他高興,“八點半,勞動監察大隊見。”
“一定!”
結束通話電話,於龍走到窗前。淩晨兩點的城市,還有零星的燈亮著——那是夜班的人、守護的人、像他一樣睡不著的人。
他想起很多年前,母親病重,家裏連住院押金都交不起。他跑遍親戚朋友,借遍街坊鄰居,才湊夠錢。那時候他就想,如果有一天自己有能力了,一定要建個地方,讓像他母親那樣的人,不會因為錢放棄治療。
現在他做到了。不隻做到,還讓成千上萬的人,願意和他一起做。
【叮!檢測到基金會社會捐贈額大幅增長,形成穩定可持續資金渠道。獎勵發放中——】
【資金渠道鞏固:公眾信任度轉化為穩定資金來源,月度捐贈額預期增長率提升至25%。宿主個人資金依賴度降低40%,專案抗風險能力大幅增強】
【飛輪效應觸發:良好聲譽與透明運作形成正向迴圈,捐贈額每增10%,專案執行效率同步提5%,公眾影響力擴大8%】
【特殊效果:“民心所向”光環啟用——當您及基金會行為符合公眾期待時,將獲得無形輿論支援與隱性保護,惡意攻擊效果減弱30%】
民心所向。
於龍默唸這四個字。這比任何係統獎勵都珍貴,是成千上萬人用信任投的票。
手機又震了下。陳雪發來的:“你還在辦公室吧?我給你送了宵夜,在樓下前台。記得吃。”
於龍心裏一暖。回:“馬上下來。”
正要出門,電腦螢幕突然閃了下。不是斷電,是螢幕自個兒像接觸不良似的,浮出一行字:
【能量印記充能進度:42%。充能完成倒計時:38小時。充能完成時,將解鎖印記第一階段能力。提示:清輝石能量場可加速充能。】
字跡停了三秒,消失。
於龍盯著螢幕,心裏翻起大浪。
能量印記需要充能?清輝石能加速充能?
難道……他手上這東西,和清輝石是同源的能量?
三年前那次受傷,工地鋼筋裡含的微量清輝石,意外啟用了這個印記?係統繫結也不是偶然,是因為這印記?
太多疑問纏成一團。
可這會兒,他沒工夫細想。
下樓取了陳雪送的保溫盒——裏頭是還溫著的皮蛋瘦肉粥,有張紙條:“別熬太晚,明天還得戰鬥。我等你回家。”
“家”。
於龍看著這個字,眼眶有點熱。
是了,他有要回的家,有要守的人,有要一起走的同伴。
這就夠了。
他坐大堂沙發上,慢慢喝粥。溫熱的粥順著嗓子滑下去,暖了胃,也暖了心。
窗外,天色開始泛白。
新的一天,要來了。
今天,他要陪周明去為鄭老伯討公道。
今天,他要麵對審計組正式入駐。
今天,他要為明天的農家宴做最後準備。
而明天——農家宴,清河村,所有的謎,都會迎來答案。
手機螢幕亮起,新資訊:“於總,我是吳教授團隊的李博士,父親是審計係統的。審計組組長是我爸老部下,我已打過招呼,會確保過程客觀公正。另,我查到些關於環太平洋公司的內部資料,可能對您有用。方便時請聯絡。”
於龍回:“感謝。今天下午三點,基金會見。”
他放下手機,喝完最後一口粥。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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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點半,於龍換上深灰西裝,打好領帶,左手腕的金色紋路用特製遮瑕膏仔細蓋住——陳雪昨天特意送來的,說是醫用級,不傷麵板。
鏡子裏的人,眼中有疲憊,但更多是堅定。
八點整,他下樓。王大鎚已經等在車裏,眼睛紅紅的,一看就一夜沒睡好。
“你沒歇?”於龍坐進副駕。
“哪睡得著,”王大鎚發動車子,“於子,我昨晚想了一宿。你說咱這麼拚,值嗎?”
“你覺得呢?”
“值!”王大鎚猛拍方向盤,“太值了!昨兒看那些捐款留言,我個大老爺們兒差點掉淚。咱們做的事,有人看見,有人記得,有人跟著一起乾!這他孃的,比賺多少錢都帶勁!”
於龍笑了。這就是王大鎚,憨直,可心裏有桿秤,知道啥輕啥重。
車往勞動監察大隊開。早高峰的車流裡,於龍看著窗外匆匆的行人——送孩子的父母、趕公交的上班族、開店的、掃街的……
每個人,都是一個世界。
而他,想守住這些世界裏的光。
八點二十五分,車停在大隊門口。周明已經等在那兒,手裏抱著厚檔案袋,眼鏡後的眼裏全是血絲,但精神頭足。
“都好了?”於龍問。
“萬無一失,”周明推推眼鏡,“於總,今天這場仗,咱們贏定了。”
三人走進大樓。
於龍不知道的是,他們身後不遠,黑色轎車裏,徐坤正陰沉著臉盯著他們的背影。
“於龍……你蹦躂不了幾天了,”他對著手機說,“爸,審計組今天正式入駐。對,我安排好了,就算查不出問題,也要拖他們至少一個月。一個月,夠沃森那邊把事情辦妥了。”
電話那頭,徐天宏的聲音傳來:“農家宴那邊呢?”
“沃森先生說了,隻要於龍交出清輝石的準確坐標和開採權,可以給他留條活路,”徐坤冷笑,“要是他不識相……清河村山高路遠,出點‘意外’也正常。”
“做得乾淨點。”
“明白。”
徐坤結束通話電話,看著勞動監察大隊的辦公樓,嘴角勾起狠笑。
而此刻,辦公樓三樓的走廊裡,於龍突然停下腳步。
左手腕的遮瑕膏下,金色紋路突然燙得嚇人,像在預警什麼。
他回頭看向窗外,正好看見那輛黑車緩緩駛離。
“怎麼了?”周明問。
“沒什麼,”於龍收回目光,“進去吧。”
可他心裏清楚——
風暴,正在逼近。
而風暴眼,就在明天的清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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