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會議中心的落地窗,把“龍心鄉村醫療援助計劃啟動儀式”那幾個字照得晃眼。於龍站在後台,低頭整理西裝袖口時,左手食指上那道舊疤在光線裡特別紮眼——三年前工地抬鋼筋劃的,當時血糊了一手。他皺了下眉,又慢慢鬆開。
“緊張?”陳雪遞來溫水。她今天穿了淺米色套裙,長發柔順地披著,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讓於龍心神穩了穩。
“不是緊張,”於龍接過杯子,“是心裏不踏實。這些裝置真能送到最需要的地方嗎?別又像上次新聞說的,捐的CT機在衛生院放了三個月,沒人會用,最後成了擺設。”
陳雪輕輕按住他手背:“所以咱們才配醫生培訓,定期義診。你想得夠周全了。”
後台門“吱呀”推開,王大鎚探進半個身子,額頭冒汗:“好傢夥,媒體來了二十多家!鄒總前頭招呼呢,讓咱們準備上台。”
於龍看向鏡中的自己。兩個月前,他還在為醫藥費發愁。現在站在這兒,要宣佈三千萬的醫療援助計劃——都從那個歸還錢包的雨夜開始,從“真心助人,必有迴響”那句提示開始。
他深吸口氣,眼神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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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整,釋出會開始。
於龍走上講台,聚光燈打得身上發燙。台下坐滿了人:左邊三十多家媒體,長槍短炮;右邊三個鄉鎮的衛生院代表,穿著洗白的中山裝,手指攥著衣角。
後排還坐著幾個不請自來的——徐坤歪在椅子上翹二郎腿,嘴角似笑非笑。旁邊兩個西裝墨鏡的助理,一看就不是來捧場的。
“各位來賓,媒體朋友們。”於龍開口,聲音比想的穩,“今天站在這兒,我想先講三個故事。”
他頓了頓。
“第一個,青龍鎮的王大娘。三個月前她肚子疼得厲害,衛生院沒B超機,醫生隻能猜是闌尾炎。送市裡要兩個半小時,結果路上穿孔了,術後感染,多住半個月院,醫療費多了四萬——這對種菜為生的家庭意味著什麼?”
台下低語。青龍鎮的張院長低頭,手攥緊了。
“第二個,白石鄉的李醫生。全鄉唯一有執業證的,五十八了,高血壓糖尿病,每天看八十個病人。他對我說:‘於總,我不怕累,就怕誤診。沒裝置,全憑眼睛聽診器,我心虛啊。’”
於龍聲音發顫。他想起李醫生那雙佈滿血絲卻亮得驚人的眼睛。
“第三個——”他看向陳雪,“我們基金會的誌願者。她在福利院照顧腦癱兒童小雅時發現,如果能早乾預早康復,很多農村殘疾孩子本可以站起來。但鄉鎮沒康復裝置,父母沒錢帶孩子進城,孩子隻能躺一輩子。”
陳雪眼眶紅了,輕輕點頭。
“所以今天,”於龍抬高聲音,“‘龍心鄉村醫療援助計劃’啟動!首批向三個鄉鎮捐贈全套裝置:生化分析儀、彩超機、X光機、心電圖機、急救車……總價值一千八百萬!”
掌聲炸開。三位院長激動站起,雙手合十致謝。
“但這隻是開始。”於龍抬手,“裝置好捐,關鍵得用起來。配套三項措施:第一,組織市三甲醫院專家每月下鄉義診;第二,每年培養一百名全科醫生;第三,建立遠端診療係統,讓村民在鄉鎮看上市裡專家號!”
掌聲更響。
後排徐坤嗤笑,歪頭對助理嘀咕:“作秀。三千萬扔水裏聽個響兒。”助理附和:“農村哪有什麼油水,純賠本。”徐坤眼神陰了陰:“等著瞧他能蹦躂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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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聲最烈時,於龍腦中響起提示音:
【叮!成功啟動“龍心鄉村醫療援助計劃”,切實解決農村醫療資源短缺問題。獎勵發放——】
【現金獎勵:元已到賬】
【“醫療資源均衡”貢獻度提升至Lv.3】
【“計劃執行力”增強:團隊協作效率提升30%】
【特殊獎勵觸發:獎勵“危機預警”被動技能(初級)——相關專案遇重大威脅時,提前24小時收到模糊警示】
於龍心裏咯噔一下。
危機預警?係統不會亂給提示。
他麵上不露,繼續講:“這個計劃不是施捨,是賦能。我們捐的不隻是機器,是讓鄉村醫生挺直腰桿的底氣,是讓村民敢在老家看病的信心,是讓生命之火燃得更旺的希望!”
幾句話砸進人心。媒體席上,戴黑框眼鏡的劉記者眼睛發亮——她想好了頭條:《從歸還錢包到捐贈千萬:一個“助人者”的逆襲》。
簽約開始。於龍和三位院長握手簽字合影。閃光燈亮成一片。
這時徐坤突然站起,走到前排。
“於總,恭喜啊。”他聲音不大,卻讓周圍靜了,“不過有幾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鄒明遠皺眉要上前,於龍微微搖頭。
“請問。”
“第一,三千萬不是小數目,剛成立的基金會錢從哪來?第二,進口裝置維護耗材貴,鄉鎮負擔得起?第三——”徐坤拖長音調,“聽說您在清河村又修路又建廠,現在搞醫療援助,是真心做慈善,還是……另有所圖?”
最後四字意味深長。全場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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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龍笑了。不是冷笑,是看透什麼的從容。
“徐總問題犀利。”他轉向媒體,“正好回應:第一,資金全來自我個人合法收入和企業捐贈,每筆官網公示;第二,維護費前三年基金會全包,正研發低成本耗材;第三——”
他盯住徐坤眼睛:“關於清河村,我們確實幫村民發展生態農業。但徐總用‘另有所圖’,我倒想問問,您指什麼圖?”
徐坤臉色變了變。
於龍不糾纏,轉向全場:“我做這些事,初心很簡單:我見過孩子因肺炎誤診變肺心病,見過孕婦因沒裝置產檢胎死腹中,見過老人疼得喝農藥自殺——如果我有能力改變卻袖手旁觀,賺再多錢夜裏也睡不安穩。”
聲音不大,字字千鈞。
劉記者帶頭鼓掌,很快掌聲連片。三位院長老淚縱橫——他們太清楚,每個字都是血淋淋的現實。
徐坤臉色鐵青甩手走了。
釋出會繼續。於龍宣佈義診專家名單——十二名主任醫師自願報名不要報酬。
“其中一位專家,”於龍看向角落,“陳雪醫生,請上來。”
陳雪愣住。她今天隻是誌願者,完全沒想到。
在眾人注視下,她臉微紅上台。
“陳醫生是市醫院康復科主治醫師,基金會首批誌願者。”於龍遞過話筒,“她主動要求去最偏遠的望山村義診——那兒有十七名殘疾兒童等著評估康復指導。”
陳雪接過話筒手有點抖。開口時聲音卻異常堅定:
“我學醫時老師說過:‘醫者,看的是病,救的是心,給的是希望。’在座很多同行可能忘了,但我們沒忘。我願意去,因為那裏有人需要我。”
台下,一位白髮老專家緩緩鼓掌。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所有醫生都站了起來。
那一刻,沒有炒作算計,隻有醫者最初的誓言在晨光裡重新擦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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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宴時,王大鎚把於龍拉到角落。
“好傢夥,剛才徐坤那孫子真想給他一拳!”王大鎚咬牙,“肯定是上次投標輸給咱們懷恨在心。”
於龍拍拍他肩:“意料之中。讓你查的事怎麼樣了?”
王大鎚壓低聲音:“查了。那篇神秘礦物文章是新註冊科技媒體發的,背後資本複雜。順著線索摸,發現最近幾家外資公司在清河村周邊活動——不是之前假冒勘探隊,是正經註冊的礦產公司。”
“哪幾家?”
“‘環太平洋能源資源公司’,註冊地在開曼群島,實際控製人查不到。還有‘康生醫療科技’,說找特殊成分礦物做新葯研發……”王大鎚撓頭,“但總覺得不對勁。他們太急,開價高得離譜,還承諾給村民辦移民蓋別墅——天上能掉這餡餅?”
於龍眼神沉了。
係統給的危機預警,恐怕應在這兒了。
“五天後的國際考察團名單呢?”
“拿到了。”王大鎚調出手機檔案,“八個人,三個美國人、兩個德國人、一個日本人,還有兩個新加坡籍華人。領隊詹姆斯·沃森,簡歷寫‘國際礦業協會高階顧問’,但行業資料庫沒查到這人。”
於龍細看。照片上沃森金髮碧眼五十歲上下,笑容標準得像流水線產的。
“繼續查。通知清河村那邊,外來人員一律登記,特別是帶勘探裝置的。”
“明白。”王大鎚猶豫一下,“於子,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說。”
“咱們現在攤子鋪得是不是太大了?清河村產業、醫療援助、福利院……我知道你想幫人,可萬一資金鏈斷了,或有人故意搞破壞,這些剛起步專案都得黃。”王大鎚難得嚴肅,“你幫人,也得先保住自己啊。”
於龍看著從小長大的兄弟,心頭一暖。
“大鎚,知道我為什麼這麼拚嗎?”
“為啥?”
“因為我見過火苗熄滅的樣子。”於龍望窗外,“小時候隔壁李奶奶撿破爛供孫子上學,孫子上大學那年她病了沒錢治硬扛。等我們湊夠錢送醫院,已是肺癌晚期。她臨走拉我手說:‘小於啊,奶奶不怕死,就怕我走了沒人給強子寄生活費……’”
他聲音啞了:“眼睜睜看希望破滅的感覺忘不掉。所以現在有能力就想多護幾簇火苗——清河村產業是火苗,衛生院裝置是火苗,福利院孩子的笑聲也是火苗。”
王大鎚鼻子一酸重拍他肩:“成!你護火苗,我替你看柴!誰想吹滅咱們的火,先從我王大鎚身上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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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八點基金會辦公室,於龍癱在沙發上。陳雪關上門泡了蜂蜜水遞來。
“累了?”
“心累。”於龍揉太陽穴,“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徐坤今天隻是試探,真危機還在後頭。”
陳雪坐下:“你指……清河村的石頭?”
於龍猛地睜眼:“你怎麼知道?”
“我看了那報道。”陳雪拿出列印文章紅筆畫了幾處,“這種螺旋紋礦石,醫學院時聽導師提過——他在美國做訪問學者參加小範圍研討會,主題‘特殊能量場礦物在神經再生領域應用潛力’。”
於龍坐直:“繼續。”
“當時展示的礦石樣本和這很像。導師說那研究機構背後有軍方背景,專案很快被列機密。”陳雪壓低聲音,“如果清河村石頭真是同類礦物,盯上它的可能不隻是商業公司。”
於龍後背發涼。
他想起係統最早提示:【幫助他人,改變命運,觸及世界真相】。
難道清輝石就是“真相”一部分?
手機震動,陌生號碼短訊:
“於先生,敬佩您的公益事業。五天後沃森先生考察團,希望與您共進晚餐。有些誤會或可當麵澄清。——K”
無落款。
於龍遞手機給陳雪。她看完皺眉:“求和還是鴻門宴?”
“都是。”於龍起身走窗前。
窗外濱海夜景璀璨如星河。但繁華底下暗流匯聚——徐坤的嫉妒、外資覬覦、神秘礦石引發的關注、自稱K的中間人……一切朝五天後奔湧。
“你打算怎麼辦?”
於龍沒立刻回答。
他想起白天掌聲、三位院長顫抖的手、王大鎚“我替你看柴”、係統“危機預警”。
有些仗躲不掉。有些路繞不開。
那就迎上去。
“答應他們。”於龍轉身眼神在夜色裡亮得驚人,“但改地方——不去他們定的酒店,去清河村。我主場吃農家宴。”
“太冒險!萬一他們……”
“正因冒險他們才會覺得我‘不知深淺’放鬆警惕。”於龍嘴角微勾,“而且我也想看看,麵對需要幫助的村民,這些‘國際友人’會露什麼表情。”
陳雪怔怔看他忽然笑了:“你變了很多。”
“變好變壞?”
“更像你自己了。”她輕聲,“那個會為陌生人錢包在雨裡等一小時的於龍從沒消失過。隻是現在你守護的更多,翅膀更硬了。”
於龍心頭一震。
是啊,係統給機會,但選擇怎麼用的始終是自己。
這時門被敲響。鄒明遠進來臉色凝重:“於龍,剛收到訊息——徐坤父親徐天宏今晚宴請衛生局王副局長。席間提到要對‘某些基金會不規範操作’重點審計。”
“針對我們?”
“**不離十。”鄒明遠嘆氣,“徐家深耕濱海三十年人脈盤根錯節。醫療援助計劃動太多人乳酪——鄉鎮衛生院有裝置村民就不往市裡跑,一些靠轉診拿回扣的收入受影響。”
於龍冷笑:“所以明麵審計施壓,暗地外資虎視眈眈,五天後考察團還可能是鴻門宴——三重圍剿?”
“不止。”鄒明遠遞檔案。
於龍翻開瞳孔驟縮——股權變更登記表:環太平洋能源資源公司三天前新增股東徐坤,持股15%。
“徐家和外資聯手了。”鄒明遠聲音發沉,“他們要的恐怕不隻是清河村的礦。”
辦公室沉默。窗外霓虹將三人影子拉長。
許久於龍緩緩開口一字一頓:
“那就讓他們來。”
“醫療援助計劃照常推進,清河村產業繼續發展,五天後農家宴按時開席。”
“他們想看我底牌——”於龍走到辦公桌前開最下抽屜取出木盒。
盒裏無金銀珠寶,隻有厚厚信件照片:青龍鎮孩子手寫感謝信、白石鄉衛生院裝置安裝照、福利院孩子畫的“於龍哥哥”蠟筆畫……
“這就是我底牌。”於龍說,“每封感謝信背後都有一個被改變的人生。他們想摧毀這些,得先問問那些被幫助過的人答不答應。”
陳雪鄒明遠對視,眼中震撼。
這年輕人已不再是單打獨鬥的助人者。
他點燃的火苗正連成星火。而星火可以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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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十一點於龍獨回公寓。
他開啟電腦重看那篇神秘礦物文章。滑鼠下滑評論區不起眼位置看到三天前留言:
“坐標滇南,我們村後山也發現這種石頭。上週來了幾個外國人想偷偷取樣被村民趕走。但他們留了電話說收購可聯: 1-xxx-xxxxxxx”
於龍記下號碼用虛擬網路撥去。
響三聲接通電子語音:“您好,這裏是全球礦物資源交易平台。如需服務請提供會員編號。”
於龍結束通話。
全球礦物資源交易平台?像地下黑市。
他正沉思手機螢幕突然閃爍——不是來電短訊,是螢幕本身像接觸不良浮現模糊字跡:
【警告:72小時內關鍵人物將遭遇生命威脅。關聯事件:國際考察團到訪】
字跡隻維持三秒消失。
於龍汗毛倒豎。
這不是係統提示——係統提示隻在腦中響起格式固定。這更像……某種外力入侵?
他猛想起係統獎勵【危機預警】被動技能。
難道這就是預警呈現方式?還是有別力量介入?
於龍衝到窗前拉開窗簾。夜色中濱海市安靜祥和,但他知平靜底下漩渦正加速旋轉。
關鍵人物是誰?他自己?陳雪?王大鎚?清河村村民?
生命威脅——意外還是謀殺?
他拿起手機想給陳雪打電話提醒又猶豫。
如果預警真,那現在每人通訊都可能被監聽。貿然示警反會打草驚蛇。
於龍緩緩坐下開始梳理所有線索:外資公司、徐家父子、神秘礦石、國際考察團、地下交易平台、此刻詭異螢幕預警……
突然可怕念頭閃過。
如果這一切背後有同一隻手在操控?
如果從兩個月前繫結係統開始,就已捲入某個巨大局?
窗外遠處傳來救護車鳴笛撕破夜空。
於龍握緊左手,食指疤痕在黑暗裏隱隱發燙。
他走到書桌前開枱燈鋪白紙寫下所有疑點和應對方案。
筆尖沙沙作響像戰前磨刀聲。
夜深了。
風暴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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