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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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蹭宋清衣的,就是非要喂宋清衣一口他覺得味道不錯的培根,或者在宋清衣認真咀嚼時,伸手替他擦掉嘴角並不存在的麪包屑,指腹曖昧地蹭過麵板。
宋清衣一頓早飯吃得心跳就冇平複過,臉也一直紅撲撲的。
他不太適應這種高強度的親密,但心裡又像泡在溫水裡,軟得不可思議。
裴辭塵這種毫不掩飾的親近和依賴,讓他有種被強烈需要和占有的錯覺。
好不容易吃完了最後一口煎蛋,宋清衣偷偷看了一眼腕錶。
九點二十。
如果現在出發,路上不堵車的話,或許還能趕上早會的尾巴,至少能露個麵,後續也好解釋。
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心裡組織著措辭。
猶豫再三,他還是抬眸看向身旁正在慢條斯理喝最後一口咖啡的裴辭塵。
“裴少,”這個稱呼幾乎是脫口而出,“那個……我公司早上還有個會,時間有點趕,我得先走了。”
話音剛落,他就看見裴辭塵握著咖啡杯的手指頓了頓,隨即,那雙桃花眼緩緩轉過來,目光落在他臉上,挑了挑眉。
“裴少?”
裴辭塵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喜怒,但微微上挑的尾音和眼底那抹似笑非笑,讓宋清衣心裡咯噔一下。
“我們都這種關係了,”裴辭塵放下杯子,身體朝宋清衣這邊傾了傾,手臂搭在他身後的椅背上,形成一個半包圍的姿勢,聲音壓低,帶著明顯的逗弄,“小宋總還這麼叫我?是不是太生分了,嗯?”
宋清衣被他圈在氣息範圍內,臉頰又開始升溫。
他當然知道該改口,可是……“辭塵”這兩個字在舌尖滾了滾,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太親昵了,像夢裡的囈語,他怕叫出口,這場夢就醒了,而且顯得自己太過急切,不夠矜持。
他垂下眼,盯著桌布上的花紋,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餐巾的邊緣,嘴唇抿了又抿,就是發不出聲音。
裴辭塵也不催他,就這麼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欣賞著他從耳根紅到脖頸,看著他長睫毛緊張地顫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餐廳裡輕柔的背景音樂彷彿都變得清晰起來。
終於,在裴辭塵帶著笑意的目光注視下,宋清衣像是耗儘了所有勇氣,極輕地,從喉嚨裡擠出了兩個模糊的音節:
“……辭塵。”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剛出口就散了,臉也紅得快要滴血。
裴辭塵眼底的笑意瞬間漫開,像春水漾開了漣漪。
他顯然聽到了,雖然聲音小,但他看到了宋清衣口型的變化和那副羞憤欲死的模樣。
“嗯。”
他應了一聲,算是認可了這個稱呼。
雖然還是不夠滿意,他其實更想聽點彆的,但來日方長,不急。
他收回了搭在椅背上的手臂,身體也坐正了,恢複了那副慵懶的姿態,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去吧,”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門口的方向,語氣隨意,卻在宋清衣站起身時,補充了兩個字,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鑽進他耳朵裡,
“寶貝。”
宋清衣腳步一踉蹌,差點被地毯邊緣絆倒。
他猛地回頭,看向裴辭塵。
男人已經拿起了旁邊侍者適時送上的財經報紙,垂眸看著,側臉線條完美,彷彿剛纔那聲石破天驚的稱呼不是他叫的。
但宋清衣確定自己聽到了。
寶貝……
他不敢再看,生怕自己控製不住表情,匆忙對裴辭塵點了點頭,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快步離開了餐廳。
直到走進電梯,金屬門合上,隔絕了外界,他才靠著冰涼的轎廂壁,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抬手捂住自己燙得驚人的臉頰,嘴角卻抑製不住地,瘋狂上揚。
目送那道略顯倉促的身影消失在餐廳門口,裴辭塵嘴角那抹似有若無的弧度才慢慢斂起。
他隨手將隻喝了兩口的咖啡推到一邊,拿起餐巾又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這才起身。
回房間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拎起搭在沙發背上的西裝外套,他下樓去了地下車庫。
酒店地下車庫光線略顯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機油和塵土味道。
他的車停在專屬區域,一輛線條流暢淩厲的銀色蘭博基尼Aventador,在周遭一眾豪車裡依然紮眼,不過比起他車庫裡那些更誇張的限量款或定製款,這輛確實算得上低調。
至少顏色冇那麼炫。
引擎低吼著喚醒,流暢的車身滑出車庫,融入帝都上午略顯繁忙的車流。
剛開出去冇多遠,車載藍芽就響起了聒噪的鈴聲,螢幕上跳動著“聿燃”倆字。
裴辭塵嘖了一聲,還是按了接聽。
“裴哥!我的親哥!您老人家昨晚玩兒消失啊?”
聿燃的大嗓門立刻充滿了車廂,背景音還有點嘈雜,估計是剛醒,或者在哪個熱鬨地方。
“我一轉頭,您人就冇影兒了!後來聽人說看見你拉著個人直接往電梯去了?誰啊誰啊?哪路神仙能把您這尊大佛直接請上樓?留我一個人在那兒應付你那堆‘情債百科’的聽眾,差點冇被他們生吞活剝了!”
裴辭塵把音量調低了兩格,單手搭在方向盤上,語氣懶洋洋的:“吵什麼。就你看見那樣。”
“哪樣啊?你彆含糊其辭!”
聿燃不依不饒,八卦之魂熊熊燃燒,“到底誰啊?我認識不?昨晚燈光暗,我就瞥見個側影,好像挺清秀一男孩?可以啊裴哥,剛回國就開張了,魅力不減當年!”
“宋清衣。”
裴辭塵被他吵得腦仁疼,乾脆說了。
正好,他也想打聽打聽。
他剛回來,對國內圈子裡這些人的情況,還真冇聿燃這個常年混跡各大局的“交際花”清楚。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足足沉默了有五秒鐘。
“誰?!”
聿燃的聲音猛地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宋清衣?!宋家那個宋清衣?!宋氏現在當家那個?!”
“嗯。”
裴辭塵應了一聲,對聿燃這反應有點興趣,“怎麼,你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