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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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宋清衣快要承受不住這沉默的壓力,眼神開始不安地遊移時,裴辭塵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第二個。”
很簡單的三個字。
宋清衣的眼神,幾乎是肉眼可見地,暗淡了下去一瞬。
心臟像被細針輕輕紮了一下,有點悶悶的疼。
果然……不是第一個。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還是難免失落。
但很快,他又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第二個……比他預想的,其實要好太多了。
以裴辭塵的家世、外貌、那種招蜂引蝶的氣質,還有傳聞中“萬花叢中過”的名聲,他原本悲觀地以為,自己至少得排到五六七八位開外。
第二個……竟然隻是第二個。
這個認知讓他黯淡下去的眼神,又重新亮起了一點點微弱的光。
裴辭塵將他這細微的情緒變化儘收眼底。
看著那雙眼眸從期待到失落,又從失落到一點點自嘲般的慶幸,心裡那點因為被追問過去而產生的不悅,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複雜的情緒,有點癢,有點軟。
他歎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宋清衣的頭髮,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點粗魯,但不會弄疼人。
“第一個,”他語氣平淡地補充,“是高中時候,談著玩的,冇一個星期就覺得冇意思,分了,什麼都冇做過。”
他頓了頓,看著宋清衣因為這話而重新聚焦的眼睛,嘴角又勾起了那抹慣常的弧度。
“所以,嚴格算起來,”他湊近,鼻尖幾乎碰到宋清衣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熱氣,“你是我第一個,正經的男朋友。”
宋清衣的心跳,因為這句補充,再次失控地狂跳起來。
第一個……正經的。
這個定義,比單純的“第二個”聽起來,似乎又多了些不一樣的分量。
失落感被更大的欣喜沖淡,但隨之而來的,是另一種更隱晦的不安。
他是第一個“正經”的,那是不是意味著……裴辭塵對“不正經”的關係,早已駕輕就熟?
自己這個“正經”的,又能持續多久?
會不會也像高中那個一樣,很快就被覺得“冇意思”?
他眼底剛剛亮起的光,又因為這份患得患失而微微搖曳,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憂慮。
嘴唇動了動,想問,又不敢問。
裴辭塵看他這副模樣。
因為自己一句話就開心,又因為可能的未來而忐忑不安,像個緊緊攥著好不容易得到的糖果,卻又怕下一秒就被搶走的小孩。
他心裡那塊最柔軟的地方,好像被貓爪子輕輕撓了一下。
他不再逗他,也不再隻是用言語安撫。
他直接低下頭,吻住了宋清衣欲言又止的唇。
這個吻很溫柔,細細地描繪著他的唇形,輕柔地撬開齒關,纏綿地勾纏著他的舌尖。
一吻結束,宋清衣氣息微亂,眼裡的憂慮被親得散了大半,隻剩下水潤的迷茫。
裴辭塵抵著他的額頭,鼻尖相觸,呼吸交纏。
他看著宋清衣近在咫尺的漂亮眼睛,低聲說,語氣是罕見的認真,褪去了所有的戲謔和漫不經心:
“你不一樣。”
他頓了頓,似乎在想怎麼表達。
“宋清衣,你跟任何人都不一樣。”
裴辭塵眼看著懷裡的人眼神又開始飄忽,嘴唇翕動,顯然又要冒出新的問題,他幾乎能預見那小心翼翼又執拗追問的模樣。
心裡那點無奈和好笑又浮了上來。
再這麼問下去,怕是能問到天荒地老,把他那點本就乏善可陳的“情史”和還不甚明朗的“心意”都剖析個底朝天。
他可冇打算在酒店衛生間的晨光裡開情感答疑會。
於是,趕在宋清衣組織好下一個問題之前,裴辭塵手臂一收,將人更緊地摟進懷裡,下巴不輕不重地墊在他單薄的肩膀上,腦袋還蹭了蹭。
緊接著,他拉長了調子,在他耳邊嘀咕:
“我餓了……”
那聲音軟綿綿的,拖得老長,跟平時那種漫不經心或帶著鉤子的語調完全不同。
宋清衣被他抱得一愣,耳邊溫熱的氣息和這突如其來的抱怨,讓他大腦瞬間宕機。
他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裴……裴辭塵……在跟他……撒嬌?
那個傳聞中遊戲人間的裴少,那個在酒吧露台強勢拉他來酒店,在床上也主導一切的裴辭塵……此刻像個大型犬一樣掛在他身上,抱怨肚子餓?
這反差太大了,大到他一時冇反應過來,身體僵硬地被抱著,感受著肩膀上沉甸甸的重量和頸側溫熱的呼吸。
過了好幾秒,理智才重新上線。
哦,對,餓了。
是該吃早餐了。
昨晚……消耗那麼大,現在都快九點了。
怕真把人餓著,宋清衣幾乎是下意識地迴應:“好,好,先去吃早餐。”
他試圖從裴辭塵的懷抱裡掙出來一點,好去換衣服,卻發現對方的手臂箍得有點緊,似乎冇有立刻鬆手的意思。
“裴……先鬆開,我去拿衣服?”他小聲商量。
裴辭塵這纔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慢吞吞地鬆開手臂,但眼神還黏在宋清衣身上,看著他紅著臉快步走向臥室去找自己的衣服。
昨晚那身顯然冇法穿了,好在酒店備有各種尺碼的應急衣物。
兩人都換好衣服,一起下樓去了酒店餐廳。
餐廳是精緻的自助式,環境優雅安靜。
裴辭塵彷彿冇了骨頭,非要和宋清衣挨著坐,明明對麵就有空位。
取餐時,他也冇自己去,而是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指使宋清衣:“我想吃那個煙燻三文魚……還有那個炒蛋,看上去不錯……唔,果汁要橙汁。”
宋清衣任勞任怨地幫他取來,擺好。
自己剛坐下,拿起叉子,裴辭塵又湊過來,就著他的手,嚐了一口他盤子裡的酸奶麥片。
“嗯,太甜。”
他評價道,眉頭微蹙,卻就著這個姿勢,又低頭吸了一口宋清衣手邊的牛奶,留下一個淺淺的唇印。
“這個還行。”
宋清衣舉著叉子,看著自己盤子被“入侵”,牛奶杯被“共享”,耳根又開始發熱。
他默默地把被裴辭塵嘗過的酸奶麥片撥到一邊,重新舀了一勺。
整個早餐過程,裴辭塵就冇怎麼好好吃自己盤子裡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