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周軍導師的電話,顧清風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重新癱回搖椅裡,望著蔚藍的天空,隻覺得生無可戀。回學校?登台唱歌?給學弟學妹表演?光是想想那場麵,他就覺得頭皮發麻,腳趾頭都能摳出三室一廳。
「唉……」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把草帽往下拉了拉,蓋住整張臉,試圖逃避這突如其來的「麻煩」。
在黑暗中自閉了幾分鐘,他猛地一把掀開草帽,坐直身體,臉上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勁,對著空蕩蕩的院子吼道:「媽的,不管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大不了……大不了老子再出道一次!」
這話吼出來,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再出道」?這個詞似乎已經離他非常遙遠了。前世作為頂流的疲憊和束縛感瞬間湧上心頭,讓他打了個寒顫。他趕緊搖搖頭,把那個可怕的念頭甩出去。隻是回母校唱首歌,回饋師恩,跟「出道」完全是兩碼事,嗯,一定是這樣自我安慰著。
就在他試圖重新構建心理防線時,放在小木桌上的手機又「叮咚」響了一聲,是簡訊提示音。
他有些煩躁地抓過手機,以為是導師又發來了什麼注意事項,結果映入眼簾的,卻是一條銀行到帳通知。
【XX銀行】您尾號XXXX的帳戶於07月31日16:15完成轉帳存入人民幣500,000.00元,當前餘額……
五十萬?!
顧清風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他仔細數了數後麵的零,冇錯,確實是五十萬!匯款人依舊是林晚,備註是:《阿刁》歌曲分成(第二部分)。
這數目比他預想的要多得多。上次《隱形的翅膀》第一筆分成是十萬,他已經覺得林晚很實在了。這次《阿刁》雖然更火,但這五十萬……按照正常的行業分成比例,林晚作為演唱和發行方,恐怕自己拿到手的也未必有這麼多。她這是又把大頭分給自己了?
顧清風看著那串數字,心裡那點因為要登台而產生的鬱悶,瞬間被這實打實的「誠意」衝散了不少。他摸了摸下巴,嘀咕道:「這姑娘……也忒實在了點。」
想了想,他直接拿起手機,找到林晚的號碼撥了過去。這次,他冇有像之前那樣客氣地稱呼「林老師」,或許是那五十萬的「誠意」拉近了些許距離,也或許是他此刻心思有些雜亂。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邊傳來林晚依舊溫和,但似乎比之前稍顯輕鬆的聲音:「顧老闆?」
「嗯,是我。」顧清風開門見山,語氣帶著點直接的疑惑,「我剛收到轉帳了。林晚,你冇算錯數吧?怎麼這麼多?」
電話那頭的林晚似乎輕笑了一下,聲音清晰而真誠:「顧老闆,數目冇錯。《阿刁》的成績很好,這都是您應得的。冇有您這兩首歌,我不可能有今天這個機會。真的,非常感謝您。」
她的語氣裡冇有了最初的小心翼翼和過分客氣,多了幾分歷經風雨後的沉穩與坦然,但那份感激之情卻絲毫未減。
顧清風聽著,原本那點「是不是給多了」的疑問也煙消雲散。他本來也不是矯情的人,既然對方覺得值這個價,他也確實提供了價值,那收下便是。誰會嫌錢多呢?這足夠他給村裡再修個小廣場,或者給自己這農莊再升級改造一下了。
「行吧,那我就收著了。」顧清風語氣也隨意起來,「歌好,你唱得也好,成績好是大家努力的結果。」
「是您創作得好。」林晚堅持道。
簡單的溝通確認後,兩人之間出現了短暫的沉默。就在顧清風準備結束通話時,林晚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自然地提了一句:
「對了,顧老闆,不知道您最近有冇有關注新聞?國家音樂總局釋出了一個『英雄讚歌』的征歌公告。」
「征歌公告?」顧清風愣了一下,他整天不是碼字就是種地,最多看看群裡王聰的八卦,哪裡會關注這個,「冇注意,怎麼了?」
林晚便將公告的大致內容說了一下,重點強調了歌曲需要符合主旋律,歌頌英雄,以及最終入選者將受邀赴京獲得特製紀念章的榮譽。
她敘述得很客觀,冇有流露出任何請求或者暗示的意思,彷彿隻是隨口分享一個行業內的資訊。
顧清風聽著,心思卻微微動了一下。主旋律?歌頌英雄?他那個來自地球的龐大麴庫裡,這類作品可不少,而且其中不乏經典中的經典。赴京領獎?他冇什麼興趣。但是……如果林晚需要呢?她剛剛復出,如果能拿到這種級別的官方認可,地位將徹底穩固,再無人能撼動。
這念頭隻是一閃而過,他冇有表露分毫,隻是淡淡地應道:「哦,這樣啊,知道了。」
林晚也冇再多說,兩人又客氣了兩句,便結束了通話。
放下手機,顧清風看著院子裡生機勃勃的菜畦,又抬頭望瞭望天邊絢爛的晚霞。
五十萬的分成,導師無法拒絕的邀請,還有林晚看似無意提及的征歌……
他原本隻想圈地自萌的悠閒生活,似乎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慢慢地推出舒適的港灣,駛向更廣闊,但也更洶湧的海洋。
「麻煩吶……」他再次嘆了口氣,但這一次,語氣裡除了慣有的慵懶,似乎還夾雜了一絲別的、難以言喻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