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錄音棚內,燈光聚焦在錄音室中央。
顧清風坐在鋼琴前,凱哥和幾位樂手老師透過巨大的隔音玻璃,看著手中那份剛剛拿到不久的樂譜和歌詞,臉上的驚訝之色還未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興奮和躍躍欲試的表情。
「這歌這風格,」吉他手老張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眼睛發亮,「顧老師,您這是要玩點不一樣的啊!」
貝斯手阿斌推了推眼鏡,仔細看著貝斯譜上那些跳躍的、帶著強烈節奏感的音符線條:「律動感很強,和聲走向也有點意思,不是常規的流行套路。」
鼓手小王更是已經開始用鼓槌輕輕敲擊著大腿,模擬著譜子上的節奏型,嘴裡發出動次打次的擬聲詞,一臉投入。
凱哥作為錄音師和半個音樂製作人,看得更全麵一些。他看著那融合了鮮明 Hip-hop 節奏、中式五聲音階旋律片段、以及歌詞中那些極具衝擊力和文化指向性的內容,心中震撼不已。
「顧老師,您這歌寫得太牛了!」凱哥由衷地讚嘆,「這立意,這編排,絕對炸!」
顧清風笑了笑,冇有多說什麼。他選擇在這個時候錄《本草綱目》,確實是心血來潮,但或許,也跟最近聽到的某些論調不無關係。
金景江那種隱約的、建立在海外經歷基礎上的優越感,以及網路上某些崇尚國際化到近乎盲目、輕視本土文化表達的言論,雖然不至於讓他動怒,但總覺得應該做點什麼。
音樂是最好的迴應,也是最有力的表達。
《本草綱目》——來自地球上週傑倫的經典作品之一。這首歌將中國風與嘻哈饒舌完美結合,歌詞以李時珍的《本草綱目》為引,巧妙串聯起眾多中藥材名,並借古諷今,鍼砭時弊,尤其對當時某些崇洋媚外、輕視傳統文化的現象進行了辛辣而有力的諷刺,充滿了文化自信和民族自豪感。
用這首歌來迴應現在的某些風氣,再合適不過。
「我們先來熟悉半小時。」顧清風對著話筒說道,「重點是節奏的穩定和整體的氣勢。這首歌,要的就是那種鏗鏘有力、不容置疑的勁兒。」
「明白!」樂手們齊聲應道,立刻投入到了緊張的練習和配閤中。
錄音室裡很快響起了音樂聲。顧清風的鋼琴彈奏出帶有強烈節奏感的和絃推進,鼓點鏗鏘有力,貝斯和吉他編織出密集而富有動感的律動網。整個伴奏部分,既有西方嘻哈的節奏骨架,又融入了大量中國傳統的樂器音色取樣和旋律動機,形成了一種獨特而富有張力的新中式風格。
半小時的熟悉時間很快過去。樂手們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加上顧清風清晰的引導,很快便抓住了歌曲的精髓。
「好,我們開始錄第一遍。」顧清風說道。
所有人各就各位,戴上耳機。
前奏響起——由一段類似老舊收音機調頻的電子音效引入,緊接著,強勁的鼓點和標誌性的、帶有戲謔感的「矮矮矮……」響起,瞬間將人拉入一個充滿律動和戲謔感的氛圍。
顧清風的歌聲切入,不同於他以往任何一首歌的唱法。他採用了更接近說唱、但咬字清晰有力的方式,語速快而穩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和調侃:
「如果華佗再世 崇洋都被醫治
外邦來學漢字 激發我民族意識
馬錢子 決明子 蒼耳子 還有蓮子
黃藥子 苦豆子 川楝子 我要麵子……」
歌詞如連珠炮般吐出,將一連串中藥材名巧妙嵌入,既展示了中華醫藥文化的博大精深,又形成了一種獨特的韻律和氣勢。尤其是開篇如果華佗再世,崇洋都被醫治兩句,簡直像是為當前某些現象量身定做的靶心,犀利無比!
樂手們的演奏也完全進入了狀態,節奏穩如磐石,氣勢層層推進。
「用我的方式 改寫一部歷史
冇什麼別的事 跟著我 念幾個字
山藥 當歸 枸杞 GO
山藥 當歸 枸杞 GO
看我抓一把中藥 服下一帖驕傲……」
副歌部分,旋律更加鮮明上口,那句魔性的山藥 當歸 枸杞 GO更是具有極強的洗腦效果。顧清風的演唱在這裡加入了更多變化和力量感,將那種基於文化底蘊的驕傲和自信展現得淋漓儘致。
整首歌錄製得非常順利。樂隊部分的伴奏隻錄了兩遍,就達到了近乎完美的效果。顧清風的人聲部分,也因為他狀態極佳,以及對歌曲深刻的理解,同樣在兩次錄製後完成。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控製室裡的凱哥忍不住用力鼓掌,激動地對著話筒喊道:「太棒了!顧老師!絕了!這首歌……太牛了!聽得我熱血沸騰!」
樂手老師們也從錄音室裡走了出來,個個臉上帶著興奮的紅光。
「顧老師,這歌帶勁!」老張豎起大拇指,「編曲太有意思了,玩得開!」
「歌詞寫得太有態度了!」阿斌也難得地話多了起來,「聽著就解氣!」
「節奏把控得太穩了,唱得也好!」小王補充道。
顧清風摘下耳機,走出錄音室,臉上帶著完成一件滿意作品後的輕鬆笑容:「辛苦各位老師了。效果很好。」
「不辛苦!能參與這樣的作品,是我們的榮幸!」凱哥連忙說道,他已經在心裡盤算著,等這首歌正式釋出,會引起怎樣的轟動了。這絕對是繼《千千闕歌》、《羅剎海市》之後,顧清風丟擲的又一枚重磅炸彈,而且風格更加獨特,態度更加鮮明!
「顧老師,這首歌……打算什麼時候發?」凱哥忍不住問道。
顧清風想了想:「應該這兩天。」
他看向窗外,天色已經漸暗。
有些歌,不僅是為了聽,更是為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