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顧清風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我說老王啊,」顧清風的聲音不緊不慢,「你真是我肚子裡的蛔蟲,我想什麼你都知道。」
王聰一愣,隨即樂了:「那是!咱倆誰跟誰啊!怎麼,真讓我說中了?打算在哪兒擺宴啊?米其林三星起步?」
「飯等會兒再說。」顧清風打斷了他的遐想,背景音很安靜,隱約有車流聲,「我在小區外麵這條街呢,也不知道叫什麼路。你知不知道?」
「小區外麵?雲星花園?」王聰下意識地反問,腦子飛快轉著,「哦,你說那條主乾道啊?兩邊都是梧桐樹,挺寬敞那條?」
「嗯。」
「那條啊,那條叫玉林路。」王聰隨口答道,「挺長的一條,算是這片區域比較主要的路了,晚上兩邊店鋪亮燈還挺有感覺。」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顧清風的聲音再次響起,語調裡帶上了一絲明顯的、罕見的遲疑和詫異。
「啥?老王你說這條是玉林路?」
「對啊,玉林路,地圖上就這麼標的。怎麼了?」王聰被他這反應弄得有點摸不著頭腦。
「玉林路……」顧清風低聲重複了一遍,似乎在確認,又像是在咀嚼這個名字,然後語氣變得有些古怪,「玉林路不應該是在川市嗎?」
「川市?」王聰更懵了,撓了撓頭,「老顧你記錯了吧?京市有條玉林路不是很正常嗎?重名了唄。好多城市都有中山路、解放路呢。不過你這麼一說……咱們這條玉林路儘頭,還真有點特別。」
「特別?」顧清風追問。
「對啊,儘頭靠近河邊那塊兒,不是商業區了,挺清淨的。那兒有家小酒館,開了有些年頭了,門臉不大,挺有格調,老闆娘……」王聰說到這裡,忽然想起什麼,嘿嘿笑了兩聲,壓低聲音,帶著點男人間心照不宣的八卦語氣,「老闆娘是個風韻猶存的姐姐,特有味道,調的雞尾酒一絕,就是脾氣有點怪,看人下菜碟。」
他話音剛落,電話那頭顧清風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點點,帶著一種近乎急切的確認:
「你別告訴我玉林路儘頭有個小酒館,小酒館有個老闆娘!」
「我草!」王聰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差點跳起來,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老顧!你是不是偷偷去過?還是你跟那老闆娘真有一腿?全對!就是那樣!你咋知道得這麼清楚?」
他這邊話音剛落,就聽到電話裡傳來顧清風明顯吸了一口氣的聲音,緊接著,是他從未聽過的、帶著強烈興奮和某種下定決心的語氣,語速都快了幾分:
「我草,趕緊過來!」
「啊?現在?去哪兒?」王聰還冇從老顧可能和神秘老闆娘有染的震驚八卦中回過神來。
「玉林路!我現在就在這邊!」顧清風的聲音不容置疑,「趕緊!」
「不是,老顧,你去玉林路乾嘛?真找老闆娘啊?」王聰一邊問,一邊已經開始下意識地往電梯方向走。
「找你個頭!」顧清風似乎罵了一句,但語氣裡的興奮勁絲毫未減,「我非去唱一首成都不可!」
「唱……唱什麼?」王聰腳步一頓,以為自己聽錯了,「成都?什麼成都?一首歌?你要在玉林路……唱歌?在小酒館?」
他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問號。老顧這是受什麼刺激了?靈感爆發?還是被那老闆娘迷了心竅?玉林路?成都?唱歌?這幾件事是怎麼扯到一起的?
但顧清風顯然冇打算在電話裡解釋,隻是又催促了一句:「趕緊的!別磨蹭!」
說完,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
王聰拿著傳來忙音的手機,站在原地愣了兩秒鐘。
前台妹子好奇地探過頭:「王少,怎麼了?有急事?」
王聰猛地回過神,臉上瞬間被一種混合著極度好奇、他用力一拍大腿!
「我草!管他呢!老顧要去小酒館唱歌!還特麼是首叫成都的歌!這必須得去!」
他一邊嘴裡嘀嘀咕咕,一邊已經像陣風一樣衝向了電梯,連外套都忘了拿,隻丟給前台妹子一句:「有急事!先走了!」
留下身後一臉茫然和失落的前台,以及幾個目睹了全程、竊竊私語的同事。
電梯下行,王聰的心跳卻好像在加速。他雖然完全搞不懂玉林路、成都、小酒館和顧清風突如其來的演唱衝動之間到底有什麼神秘聯絡。
以他對顧清風的瞭解,那傢夥絕對不做冇頭冇腦的事。這麼急切,這麼興奮,莫不是老顧發春了?
玉林路……成都……
他咀嚼著這兩個詞,忽然也覺得,好像有那麼點意思了。
車子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萬達傳媒的地下停車場,匯入傍晚的車流,朝著雲星花園的方向疾馳而去。王聰一邊開車,一邊還在琢磨,嘴角忍不住越咧越大。
「老顧啊老顧,你總能給我整點新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