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餚上齊,香氣四溢。周宇、李哲和陳浩那組已經在自己那桌開動,氣氛算不上熱絡,甚至有些沉悶。而王磊、顧清風、林晚和趙萌四人則圍坐在另一張較大的餐桌旁,準備享用他們共同努力(主要是王磊和顧清風)的成果。
攝影師扛著機器,鏡頭習慣性地想要聚焦過來,捕捉用餐和交談的畫麵。但當鏡頭掃過,看到顧清風也自然地在桌邊坐下時,攝影師動作微微一頓,有些猶豫。畢竟顧清風是素人房東,並非節目嘉賓,理論上冇有出鏡的義務,他擔心對方會介意。
王磊心思細膩,注意到了攝影師的遲疑,他笑著看向顧清風,語氣溫和地詢問道:「小顧兄弟,我們這吃飯聊天,鏡頭可能會拍到,你不介意出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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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風正拿起筷子,聞言抬了抬眼,目光掃過那個黑洞洞的鏡頭,臉上冇什麼特別的表情,隻是無所謂地聳聳肩:「冇事,拍吧。科班出身,雖然冇乾這行,但對鏡頭也不算陌生,習慣了。」
他這話說得平淡,卻讓在座的幾人都微微側目。「科班出身」、「習慣鏡頭」,這幾個詞從他這個農莊老闆口中說出來,總帶著一種奇妙的反差感。林晚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想起之前廚房裡他說起導演係時的樣子。
「哈哈,那就好!」王磊笑著圓場,示意攝影師放心拍攝。
眾人開始動筷。林晚夾起一塊小炒肉,細嚼慢嚥,品嚐之後,臉上露出真誠的、淺淺的微笑,對著王磊稱讚道:「王老師,您的手藝真的很好,味道非常棒。」
她的笑容很輕,卻如同陰霾天空中偶爾透出的一縷陽光,瞬間驅散了些許她眉宇間常帶的鬱色,顯得格外清麗動人。
王磊連忙擺手,笑著指向身邊的顧清風:「林晚你可別光誇我,這魚是小顧處理的,火候也是他幫忙看的,我就是動動鍋鏟。說實話,冇他幫忙,我可冇這麼快弄出這一桌子菜。顧老闆纔是深藏不露。」
這話一出,趙萌和林晚都露出了些許意外的神色。她們本以為顧清風隻是打打下手,冇想到他參與度這麼高,而且得到了王磊如此肯定的評價。連旁邊那桌看似在吃飯,實則豎著耳朵聽的周宇等人,也投來了詫異的目光。
趙萌性格直爽,立刻接話,不過她的話題卻轉向了林晚,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晚晚姐,你笑起來真好看!你要多笑笑纔對!人家都說,愛笑的女生運氣都不會太差的!」
她這話帶著少女純粹的善意和祝福。王磊也順著話頭,以長輩的身份溫和地鼓勵道:「萌萌說得對,林晚啊,凡事看開些,日子總是要過的,辦法總比困難多。」他混跡圈內多年,對林晚的處境雖未明說,但也隱約知曉,話語中帶著過來人的勸慰和善意。
林晚聽著兩人的話,心中微暖,輕輕點了點頭,但笑容裡依舊帶著一絲難以化開的沉重。有些困境,並非幾句鼓勵就能輕易跨越。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吃飯,彷彿對話題不感興趣的顧清風,忽然抬起頭,看向了正在努力「灌雞湯」的趙萌,語氣平淡地開口:
「趙萌。」
「嗯?顧老闆?」趙萌疑惑地看向他。
顧清風放下筷子,臉上是一本正經的表情,彷彿要闡述什麼人生哲理。不僅趙萌,連林晚、王磊,乃至直播間的觀眾,都下意識地以為他要接上一番關於樂觀、關於心態的正麵大道理。
隻見顧清風頓了頓,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清晰而緩慢地說道:
「你知道為什麼人們常說,愛笑的女生運氣不會太差嗎?」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看著趙萌好奇地睜大眼睛,才慢悠悠地給出了答案:
「因為……運氣太差的女生,她根本笑不出來。」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秒。
「……」
隨即,
「噗——哈哈哈嗝!」趙萌第一個冇忍住,直接笑噴了,差點被口水嗆到,拍著桌子笑得前仰後合,「顧、顧老闆!你……你這什麼歪理啊!哈哈哈!」
王磊也是愣了片刻,隨即指著顧清風,搖頭失笑,臉上的皺紋都笑深了:「你呀你!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好話!這盆冷水潑的……」
連一直情緒不高的林晚,在聽到這個完全出乎意料、帶著冰冷現實主義和詭異邏輯的「冷笑話」後,先是錯愕,隨即唇角控製不住地向上彎起,最終也低下頭,肩膀微微抖動,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壓抑不住的笑聲。這笑容不同於之前的禮貌淺笑,多了幾分真實和釋然。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瞬間爆炸:
【????】
【哈哈哈哈哈哈我直接笑死!】
【顧老闆:我隻是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這反雞湯給我喝懵了!但是好有道理怎麼回事!】
【靈魂拷問!運氣差怎麼笑?!】
【看林晚都笑了!這冷笑話威力可以!】
【顧老闆是懂聊天的!(笑哭)】
【趙萌笑瘋了哈哈!】
【這哥們的腦迴路絕了!】
一頓原本帶著些許鼓勵和溫馨氛圍的晚餐,因為顧清風這突如其來、畫風清奇的「冰冷雞湯」,瞬間變得歡樂而魔性起來。原本籠罩在林晚身上的那層無形陰霾,似乎也在這一片有些脫線的笑聲中,被短暫地沖淡了些許。
顧清風看著笑作一團的幾人,尤其是林晚那難得真實的笑顏,自己也拿起筷子,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彷彿剛纔那句「至理名言」不是他說的一樣。
深藏功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