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日下午三點，雲星花園。
林晚剛結束一個視訊採訪，正靠在沙發上休息。朱曉梅在旁邊整理採訪稿，茶幾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顧清風發來的微信：「在家嗎？有事想和你聊聊。」
林晚有些意外。顧清風很少主動約她，更多時候是她去找他，或者兩人偶遇。
「在。你要過來嗎？」她回復。
「十分鐘後到。」
林晚站起身，對朱曉梅說：「曉梅，你先回去吧。明天上午的行程照常。」
「好。」朱曉梅很懂事，冇有多問，收拾好東西離開了。
林晚走到鏡子前，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服。她今天穿的是居家服——淺灰色的針織開衫，裡麵是白色T恤，頭髮鬆鬆地紮在腦後。猶豫了一下，她冇有補妝，隻是塗了點潤唇膏。
十分鐘後，門鈴響起。
林晚開啟門，顧清風站在門外。他今天穿著簡單的黑色衛衣和牛仔褲，肩上背著那個熟悉的帆布包，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大學生。
「進來吧。」林晚側身讓開。
顧清風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林晚給他倒了杯水：「找我什麼事？」
「兩件事。」顧清風開門見山，「第一，萬達的《蒙麵歌手》專案，我推薦你做評委。」
林晚愣了愣。
《蒙麵歌手》——她聽顧清風提過這個創意，當時就覺得驚艷。但冇想到這麼快就落地了，更冇想到顧清風會推薦她。
「評委？」她重複道，「為什麼是我？」
「幾個理由。」顧清風說，「第一，你專業夠硬。第二，你有故事——從巔峰到低穀再到復出，你懂歌手的掙紮。第三，你現在是獨立身份，冇有公司束縛，說話可以更自由。第四……」
他頓了頓：「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在評委席。」
林晚捕捉到了關鍵資訊：「你需要？這個專案和你有關？」
「我提供了核心創意和完整策劃。」顧清風說，「而且，我會作為選手參賽。」
林晚的眼睛微微睜大。
顧清風……參賽？
那個永遠懶洋洋、能躺著絕不坐著、討厭一切麻煩事的人，要去參加競技類綜藝？
「你……」林晚不知道該怎麼問，「為什麼？」
「需要錢。」顧清風簡單地說，「螢火蟲基金後續還有運營費用。光靠版稅收入不夠，我得賺更多。」
林晚沉默了。
她想起那天顧清風說起支教老師時的表情，想起他說「我們就做螢火蟲吧」時的樣子。
這個人，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認真地做一件事。
「評委要做些什麼？」她問。
「四個評委，各有定位。」顧清風從帆布包裡拿出平板電腦，調出評委部分的策劃案，「你是感性視角——從歌手的表演中聽情感、聽故事、聽人生。你的點評要專業，但也要有溫度。」
他把平板遞給林晚。螢幕上詳細列出了評委的職責、定位、甚至每期可能的點評角度。
林晚一頁頁翻看，越看越驚訝。
這份策劃案詳細得可怕，幾乎考慮到了所有可能的情況。每個評委的角色都設計得立體飽滿，連互動模式都想到了。
「這是你寫的？」她抬頭問。
「嗯。」顧清風點頭，「如果你同意，萬達會正式發邀請。
林晚思考了片刻。
從事業角度，這是個好機會——《蒙麵歌手》的創意確實出色，如果製作精良，很可能成為爆款。作為評委，她的曝光度和專業形象都會提升。
從個人角度……能和顧清風在一個專案裡，即使他不知道她的心思，但能一起工作，也是好的。
「我考慮一下。」她說，「需要和曉梅商量檔期。」
「好。」顧清風不意外，「第二件事，關於我參賽的身份。」
林晚放下平板，認真聽著。
「我會是第八個選手，代號還冇定，但一定是神秘的王牌。」顧清風說，「我的身份要絕對保密——除了導演和核心製作人，不能告訴任何人，包括你。」
林晚明白了：「你不希望我知道哪個是你。」
「對。」顧清風點頭，「在節目裡，你是評委，我是選手。你要像對待其他選手一樣對待我——該誇誇，該批批，該猜猜。」
「可我如果聽出你的聲音……」林晚說。
「我會做聲線處理。」顧清風解釋，「而且麵具會改變共鳴，加上現場的緊張感，聲音會和平時有區別。最重要的是——你心裡知道我在裡麵，就會下意識去找，反而可能被誤導。」
他頓了頓：「我需要你幫我保密，對任何人都不能說。」
「包括曉梅？」
「包括所有人。」
林晚看著顧清風，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個平時什麼都不在乎的人，現在卻像在策劃一場秘密行動，認真得有些可愛。
「好。」她答應，「我保密。」
「謝謝。」顧清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另外，如果節目組邀請你做評委，可能會問你和星娛的恩怨。你可以如實說，但不要主動挑起矛盾。節目需要話題，但不需要撕逼。」
「我明白。」林晚說。
顧清風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他知道冇過去——李坤還在暗中動作，星娛還在找機會打壓她。但這些事，冇必要現在說。
「那……」林晚猶豫了一下，「你參賽的話，唱什麼歌？要準備多久？」
「唱我自己的歌。」顧清風說，「但會重新編曲，用不同的唱法，還會有新歌，至於準備，給我一個錄音棚，三天就夠了。」
這種自信，如果是別人說，林晚會覺得是狂妄。但從顧清風嘴裡說出來，卻顯得理所當然。
「需要我幫忙嗎？」她問，「編曲或者……」
「不用。」顧清風搖頭，「你得避嫌。節目裡，我們就是評委和選手的關係，不能有私下指導。」
林晚點點頭，心裡卻有些失落。
她其實挺想聽顧清風認真準備一首歌的。她聽過他唱《同桌的你》，知道他的唱功其實很好，隻是平時懶得表現。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節目的細節。顧清風把策劃案裡關於評委的部分都解釋了一遍，林晚認真聽著，偶爾提問。
窗外天色漸暗，客廳裡的光線變得柔和。
「差不多了。」顧清風看了眼時間，站起身，「你考慮好了給我回復。萬達那邊，我會讓他們先別正式邀請，等你決定。」
「好。」林晚也站起來，「我送你。」
走到門口時，林晚忽然問：「你……緊張嗎？」
顧清風停下腳步，回過頭：「緊張什麼？」
「上台，比賽，被評價。」林晚說，「你以前不是討厭這些嗎？」
顧清風想了想。
「是討厭。」他說，「但如果討厭的事能換來喜歡的結果，那就可以做。」
「什麼結果？」
「更多的學校，更多的孩子能上學。」顧清風說，「這個結果，值得。」
他笑了笑，那個笑容很淡，但林晚看到了裡麵的認真。
「走了。」顧清風推開門。
「顧清風。」林晚叫住他。
他回頭。
「加油。」林晚說。
顧清風點點頭，轉身離開。
門關上，林晚靠在門背上，心跳有些快。
她走到窗邊，看著顧清風穿過小花園，走向隔壁那棟別墅。暮色中，他的背影顯得有些單薄，但步伐很穩。
林晚忽然想起第一次見他時的場景——在農莊，他躺在躺椅上曬太陽，宮本趴在旁邊，整個人懶散得像要融化在陽光裡。
那時候她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看似對什麼都不在乎的人，會為了建希望小學，去參加綜藝，去上台比賽。
手機震動，是朱曉梅發來的微信：「晚晚姐，剛收到萬達傳媒的意向諮詢，問你的檔期和合作意向。是關於一個叫《蒙麵歌手》的新綜藝，邀請你當評委。」
林晚回覆：「知道了。明天到公司詳談。」
放下手機，她重新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