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的一瞬間，趙萌那清脆又帶著急切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晚晚姐！怎麼樣怎麼樣？顧老闆他答應了嗎？」
林晚甚至能想像出電話那頭，趙萌瞪大眼睛、一臉期待的模樣。她握著手機，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笑意，這丫頭，倒是比自己還上心。
「答應了。」林晚的聲音帶著一種完成任務的輕鬆，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自己的期待，「歌已經寫好了。」
「哇！真的嗎？！這麼快？！」趙萌的驚呼聲幾乎要穿透聽筒，緊接著是連珠炮似的提問，「歌名是什麼？好聽嗎？是什麼樣的風格？是不是特別適合我們的電影？」
「歌名叫《匆匆那年》。」林晚頓了頓，看了一眼手機裡顧清風發來的詞曲稿照片，那個名字安靜地躺在標題處，「具體的詞曲，我一會兒整理好發給你。顧老闆……還錄了一個簡單的demo。」
「Demo？！顧老闆親自唱的？」趙萌的聲音又拔高了一個度，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天啊！晚晚姐，快發我！」
「嗯，會一起發你。」林晚收斂了一下情緒，語氣變得正式了些，「萌萌，關於合作條件，顧老闆也明確了。」
「你說你說！什麼條件我們都儘量滿足！」趙萌立刻保證。
「第一，費用方麵，顧老闆說……十萬就可以了。」
「十……十萬？」趙萌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父親明明說的是二十萬的預算，而且以無名目前的市場價值和這首為電影定製的主題曲來說，二十萬已經是誠意價，十萬……這簡直是「骨折價」。
「對，十萬。」林晚重複道，自己也覺得這個數字有些不可思議，「他說……最近想積點德，便宜賣了。」她複述著顧清風那套不著調的說辭，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啊？積德？」趙萌果然也被這個理由噎住了，但隨即又高興起來，「不管啦！顧老闆真是太有個性了！十萬就十萬！還有呢？」
林晚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關鍵，也最讓她心緒微瀾的條件：「第二，這首歌的演唱者，必須由他指定。」
「指定？他指定誰？他自己嗎？還是他有什麼別的合作歌手？」趙萌好奇地問。如果是顧老闆自己想唱，那絕對是更大的驚喜！他的嗓音雖然不專業，但那份獨特的敘事感，說不定真有奇效。
「不是。」林晚的聲音平靜，但心跳卻微微快了一拍，「他指定……由我來唱。」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趙萌爆發出更大的歡呼：「太好了！晚晚姐！這簡直是完美！這首歌由你來唱最合適不過了！你的聲音和情感表達，和顧老闆的歌簡直是絕配！我舉雙手雙腳讚成！」
趙萌的純粹喜悅感染了林晚，讓她心中那點因指定而產生的微妙感消散了不少。是啊，她是歌手，拿到一首好歌，有機會演唱，這纔是最重要的，她不應該想太多。
「那……晚晚姐，你什麼時候能把詞曲和demo發我？我爸爸和馮導還在等訊息呢！」趙萌急切地問。
「我現在就發到你微信上。你注意接收。」林晚說道。
「好好好！謝謝晚晚姐！你真是我的福星！等電影上映大賣，我請你吃大餐！」趙萌歡快地道謝，又嘰嘰喳喳說了兩句，便匆匆掛了電話，顯然是急著去接收檔案。
聽著手機裡的忙音，林晚輕輕舒了口氣。她將詞曲稿照片重新匯出整理，將那個名為「demo」的音訊檔案也準備好，然後一起發給了趙萌。
看著「傳送成功」的提示，她的目光落在《匆匆那年》的歌名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螢幕。顧清風那略顯隨意卻又直擊人心的歌聲，彷彿又在耳邊輕輕響起。
……
啟明娛樂，董事長辦公室外的走廊上。
趙萌幾乎是握著發燙的手機，一路小跑過來的。她臉上興奮的紅暈還未消退，眼睛亮得驚人。剛到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父親趙天明和導演馮偉交談的聲音，似乎在討論電影宣傳節奏和預熱方案。
她也顧不上什麼禮節了，直接敲了兩下門，冇等裡麵完全迴應就推門而入。
「爸！馮導！顧老闆把歌寫好了
辦公室裡的兩人同時抬起頭。趙天明看到女兒這副毛毛躁躁的樣子，微微蹙眉，但眼神裡並無太多責備，更多的是詢問。馮偉則放下了手中的宣傳方案草稿，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期待又有些緊張的神色。他知道趙萌是去問主題曲的事情了。
顧老闆！他答應寫歌了！而且……」趙萌喘了口氣，迫不及待地宣佈，「歌已經寫好了！晚晚姐剛把詞曲和demo發給我了！」
「什麼？」馮偉第一個失聲，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震驚，「寫好了？這麼快？這……這纔過去多久？」
他看了看腕錶，從讓趙萌聯絡林晚到現在，滿打滿算也不到二十四小時。這效率，簡直匪夷所思！就算是靈感爆發，創作、打磨、錄製demo，這也太快了！快得讓他這個對藝術創作有敬畏之心的人，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一絲疑慮。
趙天明雖然也驚訝，但畢竟城府更深，他抬手示意馮偉稍安勿躁，目光銳利地看向女兒：「歌的質量呢？還有，條件談好了嗎？」
「條件……」趙萌這纔想起最關鍵的部分，連忙說，「顧老闆提了兩個條件。第一，費用隻要十萬！」
「十萬？」趙天明和馮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詫異。這個價格，低得出乎意料。
「對，十萬。他說……呃，最近想積德，便宜賣了。」趙萌複述道，自己也覺得這個理由有點怪。
趙天明眉頭微挑，冇對這個「理由」發表評論，隻是問：「第二個條件呢？」
「第二個條件，」趙萌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驕傲和開心，「他指定這首歌必須由晚晚姐來演唱！」
馮偉聞言，神色稍霽。指定林晚演唱，這倒是一個合理且有說服力的條件。林晚的唱功和口碑有目共睹，尤其是演繹無名作品的能力，已經經過市場多次驗證。這說明對方對這次合作並非全然敷衍，至少在歌手選擇上是用了心的。
「林晚唱……倒是很合適。」馮偉微微頷首，但眉頭依然冇有完全舒展，「隻是，這創作速度……還有這遠低於市場行情的價格……趙董，我們是不是該先看看作品再說？」
他的擔憂很實際。快，不一定代表好。便宜，也可能是因為東西本身不夠分量。萬一這首倉促而成的歌曲質量平平，甚至不符合電影氣質，那即使白送，對他們來說也是得不償失，反而會打亂原有的宣傳部署。
趙天明沉吟著，手指在光滑的紅木辦公桌上輕輕敲擊。他冇有立刻回答馮偉，而是看向女兒：「萌萌，林晚把東西發給你了？」
「嗯！就在我手機裡！」趙萌連忙舉起手機。
「先不急著看。」趙天明卻擺了擺手，他的目光變得深邃，「馮導的顧慮有道理。這樣，萌萌，你把詞曲稿列印出來。至於demo……」他停頓了一下，「我們先不看，也不聽。」
「啊？為什麼？」趙萌不解。
趙天明看了一眼馮偉，緩緩道：「既然對方給出了作品，也提出了條件，價格還如此……有誠意。那我們至少要以專業的態度，先評估最核心的部分——詞曲本身。旋律和歌詞，是歌曲的靈魂。如果詞曲過硬，那麼創作速度快，是天才的體現；價格低，或許真有他個人的考量。如果詞曲不過關……」他冇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馮偉點了點頭，認可這個做法。剝離掉演唱者嗓音的加成，單純看詞曲創作，是最客觀的評判方式。
「好吧。」趙萌雖然心裡癢癢的，恨不得立刻點開那個demo聽聽顧老闆親自唱歌是什麼樣，但還是聽話地拿出手機，找到林晚發來的詞曲稿圖片，「我這就去列印！」
她轉身跑出辦公室，留下趙天明和馮偉兩人。
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馮偉嘆了口氣，揉著眉心：「趙董，不是我疑心重，隻是這行裡，有時候快和好很難兼得。我們這片子，主題曲太關鍵了……」
「我明白。」趙天明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熙攘的車流，「所以，我們先看詞曲。如果詞曲能打動你我，那一切疑慮煙消雲散。如果不行……」他轉過身，眼神冷靜，「就算對方白送，我們也不能要。宣傳上的損失，比這十萬、二十萬大多了。」
馮偉重重地點了點頭。壓力，此刻完全轉移到了那幾張即將被列印出來的A4紙上。
《匆匆那年》……這個名字，聽起來倒是有幾分時光流逝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