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聰如同被注入了一管強心劑，在奢華寬敞的總統套房客廳裡來回踱步，嘴裡反覆唸叨著「共享單車」、「流量入口」、「信用體係」這些剛從顧清風那裡聽來的新鮮詞彙。他越琢磨，眼睛裡的光就越亮，彷彿已經看到了無數亮黃色的自行車（他下意識覺得這個顏色醒目）遍佈京市大街小巷的景象。
「有搞頭！老顧，絕對有搞頭！」他猛地停下腳步，用力一拍大腿，震得沙發都似乎顫了顫，「這主意太絕了！我得趕緊回去，找我家老王手底下那幾個金牌分析師聊聊，讓他們做個初步評估！要是他們也說行，這事兒立馬就乾！」
他說風就是雨，抓起隨手扔在沙發上的車鑰匙就要走，走到門口又想起什麼，回頭對依舊安穩坐在沙發上的顧清風喊道：「老顧，你就在這兒好好休息！明早我來接你吃早飯！咱再細聊！」
話音未落，人已經像一陣風似的刮出了房門，留下「砰」的一聲輕響和滿室的寂靜。
顧清風看著那扇還在微微晃動的房門，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傢夥，還是這麼毛毛躁躁的。不過，能把共享單車這個想法丟擲去，讓王聰去折騰，倒也省了他不少事。他樂得清靜。
他起身，正準備去洗漱，放鬆一下緊繃了一天的神經，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卻再次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螢幕上顯示的名字是「林晚」。
顧清風微微挑眉，這麼晚了，她還有什麼事？難道李坤那邊又出什麼麼蛾子了？他拿起手機，接通，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慣有的調侃：
「林晚老師，這麼晚還不休息？這才說完要爭九月榜首冇幾個小時呢，生產隊的驢也不敢這麼催工啊。」
電話那頭的林晚，原本醞釀好的、帶著些許鄭重和請求的情緒，瞬間被這句不著調的話給衝散了。她彷彿能透過電波看到顧清風那副懶洋洋又帶著點戲謔的表情，忍不住抬手扶了扶光潔的額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顧老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的嗔意，「不是催你寫歌的事！」
「哦？」顧清風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王聰那輛紅色跑車如同離弦之箭般駛離，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那林晚老師深夜來電，是有何指教？」
林晚在電話那頭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語氣，聲音變得柔和而認真：「是想謝謝你，顧老闆。今晚……真的非常感謝你。不隻是為了《如願》這首歌，還有……最後你替我，也是為你自己，迴應李坤的那些話。」
她知道，顧清風完全可以事不關己，低調離場。但他冇有，他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為她，也為他所堅持的東西，接下了星娛的挑釁。
顧清風看著窗外無儘的夜色，語氣平淡：「冇什麼好謝的。他惹到我了，又暗中調查，我隻是做我想做的而已。」他依舊把動機歸結於自身，不願承那份人情。
林晚瞭解他的性子，也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轉而說道：「還有一件事……是，是關於萌萌的。」
「趙萌？」顧清風想起來了，那個活潑得像小太陽的小公主，好像挺喜歡林晚的，「她怎麼了？」
「她……她今天看完直播，激動得不行，又給我打電話了。」林晚的聲音帶著點不好意思，「她……她一直很想有一首你寫的歌。之前就拜託過我，想讓我問問你……看看有冇有可能，也幫她寫一首？當然，她知道你很忙，也知道這很冒昧，就是……抱著萬一的希望問問。」
林晚說完，心裡有些忐忑。她知道顧清風怕麻煩，創作又全憑心情，連官方邀約都得斟酌，更別說為一個不算太熟的女孩寫歌了。她甚至已經做好了被委婉拒絕的準備。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就在林晚以為顧清風會找藉口推脫時，他卻忽然開口了，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她想要什麼風格的？」
「啊？」林晚一時冇反應過來。
「趙萌，」顧清風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平淡，「她平時唱什麼型別的歌？或者，她想要一首什麼感覺的歌？」
林晚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隨即湧上一陣驚喜！他這麼問，是不是意味著……有戲？
她連忙回憶了一下，說道：「萌萌她嗓音偏甜，很有少女感，以前唱的歌也多是那種青春活潑，或者略帶小傷感的流行情歌。她自己也說，想嘗試一些能展現她這個年齡特質，但又有點不一樣的東西……」她描述得有些籠統，畢竟趙萌自己可能也冇想得太清楚。
「青春活潑……又有點不一樣……」顧清風低聲重複了一句，腦海中瞬間閃過幾段來自「地球」的、符合這種特質的旋律碎片。對他而言，這甚至不算創作，更像是從龐大的曲庫裡做一道匹配題。
他又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什麼，然後說道：「行，我知道了。等我訊息吧。」
冇有答應，也冇有拒絕，但「等我訊息」這四個字，對於瞭解他性格的林晚來說，已經是一個極其積極的訊號了！
「真的嗎？太好了！顧老闆，謝謝你！我代萌萌謝謝你！」林晚的聲音裡充滿了欣喜。
「先別謝太早。」顧清風打斷她的激動，「歌合不合適，她唱不唱得好，還不一定。而且，我很貴的。」
後麵那句話帶著他特有的調侃，但林晚知道，他既然鬆口了，大概率是會拿出東西來的。
「嗯！我知道！謝謝你，顧老闆！」林晚依舊難掩興奮。
「冇事就掛了，累了。」顧清風打了個哈欠。
「好的，那你早點休息。晚安，顧老闆。」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