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風剛走出紀念館後台區域,來到相對開闊的前廳,夜晚微涼的空氣撲麵而來,稍稍驅散了些許場館內的沉悶。他正準備拿出手機查詢附近酒店,一陣急促而熟悉的手機鈴聲便響了起來,螢幕上跳躍著「王大少」三個字。
他剛一接通,王聰那極具穿透力、帶著難以置信和極度興奮的聲音就炸響在耳邊:
「臥槽!老顧!顧哥!顧大爺!你他媽藏得也太深了吧?!無名?!你居然是無名?!我他媽在直播間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你小子可以啊!不聲不響乾這麼大一票!」
顧清風把手機拿得離耳朵遠了些,等那邊連珠炮似的轟炸稍歇,才無奈地笑了笑,對著話筒說道:「王大少,淡定,注意形象。」
「淡定個屁!我淡定得了嗎我!」王聰在電話那頭依舊激動,「你現在在哪兒呢?出來了冇?我跟你說,我家就在京市,你別跟我客氣,有地方住冇?肯定冇有吧!等著,給我發定位,我過去接你!十分鐘,不,八分鐘就到!」
顧清風本想拒絕,他習慣了一個人清淨,但話到嘴邊,看著外麵似乎已經開始聚集的人群,又改了主意。有個地頭蛇在,確實能省去不少麻煩。
「我剛出紀念館,正想去附近找個酒店……」
「找個毛線的酒店!等著!」王聰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行動力驚人。
顧清風看著傳來忙音的手機,搖了搖頭,嘴角卻帶著一絲暖意。這王大少,雖然咋咋呼呼,但這份仗義和熱情,確實難得。
他收起手機,邁步向紀念館外走去。然而,剛走出大門,還冇等他看清王聰那騷包的車會在哪個方向出現,早就守候在外的記者們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蜂擁而上!
「顧清風先生!請問您和林晚小姐除了合作關係,是否正在交往?」
「無名老師,您今晚公開亮相,是否意味著您即將正式出道?」
「顧先生,您之前在台上提到哈韓文化,是否意味著您看不起日韓流行音樂?」
「對於您獲得英烈紀念章,有什麼感想?」
「您接下來的音樂計劃是什麼?會和星娛正麵競爭嗎?」
長槍短炮幾乎要懟到臉上,刺眼的閃光燈此起彼伏,各種問題如同潮水般湧來,嘈雜得讓人頭暈。顧清風微微蹙眉,停下了腳步。他知道,完全不迴應,這些記者恐怕不會輕易放他離開。
他抬起手,向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許是他剛剛在台上積累的威嚴,又或許是他此刻平靜卻自帶氣場的姿態,喧鬨的人群竟然真的漸漸安靜了下來,所有話筒都期待地對著他。
他冇有回答關於林晚關係、個人出道計劃或者星娛的問題,目光掃過提問「是否看不起日韓音樂」的那位記者,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清晰地開口道:
「我個人並冇有看不起任何國家、任何流派音樂的意思。」
他頓了頓,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下,繼續說道,聲音不大,卻如同金石墜地,擲地有聲:
「音樂本身無國界,各有其優秀之處。但是,音樂人是有國界的——」
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了幾分,
「在我的認知裡,基於我們自身五千年文化底蘊孕育出來的……」
「華流,」
他微微昂起頭,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纔是最強的。」
「華流纔是最**的!」
這七個字,如同驚雷,再次炸響在紀念館門口!
記者們瞬間譁然!這比之前在台上含蓄的批評更加直接,更加霸氣!這簡直是可以直接拿來當標題的金句!
就在記者們陷入短暫震驚,隨即想要追問更多的時候,一陣低沉而強勁的引擎咆哮聲由遠及近,極其囂張地打破了現場的嘈雜。
隻見一道極為醒目的紅色流光,如同暗夜中燃燒的火焰,一個利落的甩尾,精準地停在了紀念館門口的台階下方,恰好隔開了顧清風和記者群。
車門是炫酷的剪刀門,向上緩緩開啟。駕駛座上,一個穿著花哨襯衫、戴著墨鏡(儘管是晚上)的年輕男子探出頭來,對著被記者圍住的顧清風吹了個響亮的口哨,喊道:
「老顧!上車!」
那騷包至極的紅色跑車,以及車裡那張即使在京市娛樂記者圈裡也辨識度極高的臉——萬達傳媒的公子爺王聰!
記者們頓時一陣騷動,原本還想圍上去的架勢瞬間收斂了不少。他們可以圍堵新晉的音樂才子,但對這位背景深厚、行事高調且自家公司就是傳媒巨頭的王大少,還是心存忌憚的。誰也不想輕易得罪這位爺。
顧清風看著這浮誇的出場方式,以及王聰臉上那得意洋洋的笑容,再次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冇有絲毫猶豫,趁著記者們被王聰震懾住的空檔,分開人群,步履從容地走下台階,彎腰坐進了那輛騷包的紅色跑車副駕駛。
「砰!」剪刀門乾脆利落地落下。
王聰得意地衝著車外的記者們揮了揮手,一腳油門,紅色跑車發出更加狂野的咆哮,載著今晚引爆全網的主角,絕塵而去,隻留下一群麵麵相覷、卻又收穫滿滿的記者,以及那句仍在夜空中迴蕩的——
「華流纔是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