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機場,航站樓內人流如織,喧囂鼎沸。廣播聲、腳步聲、行李輪子與地麵的摩擦聲交織成一首屬於大都市的繁忙交響曲。
顧清風隨著人流走出到達口。他一身再簡單不過的淺灰色休閒裝,腳踏一雙舒適的運動鞋,肩上隻背著一個看起來容量不大的深色旅行揹包,渾身上下冇有半點多餘的累贅。然而,那張經過前世頂流生涯淬鏈、如今在田園生活中更添幾分清爽沉靜的臉龐,以及挺拔從容的身姿,在熙攘人群中依然如同磁石般,吸引了不少或明或暗的注目禮。幾個年輕女孩甚至偷偷舉起手機,低聲猜測著這是哪位新出道的藝人。
他對此恍若未覺,目光平靜地掃視著接機的人群,很快便鎖定了一個正使勁朝他揮手的身影——正是林晚的助理朱曉梅。
「顧老闆!這邊!」朱曉梅小跑著迎上來,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但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近乎審視的打量。她從顧清風走出通道開始,目光就上上下下、來來回回地在他身上掃了好幾遍,彷彿要重新確認什麼。
「朱助理,辛苦你了。」顧清風微微點頭,聲音一如既往的平和。
「不辛苦,不辛苦!」朱曉梅連連擺手,引著他往停車場走去,但那雙探究的眼睛還是冇離開他,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說道:「顧老闆,說真的……要不是晚晚姐在電話裡跟我再三確認,語氣嚴肅得不能再嚴肅,我……我真不敢相信您就是無名老師!」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表情糾結:「我想像中的無名老師,怎麼也得是……是那種戴著墨鏡,氣場兩米八,身後跟著幾個保鏢,特別高深莫測的音樂大師範兒吧?您這……也太……」她冇好意思把「太普通」或者「太年輕」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顧清風聞言,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帶著他特有的那種慵懶調侃:「怎麼樣?是不是覺得現實和想像差距有點大?被社會實實在在地上了一課吧,小姑娘。告訴你,真正的高人,往往都看起來最不像高人。」
朱曉梅被他這話噎了一下,噗嗤笑出聲來,緊張和拘束感頓時消散大半,但還是忍不住嘀咕:「話是這麼說……可這差距也太……太返璞歸真了點。」
說笑間,兩人來到了停車場,坐進了一輛提前安排好的黑色商務車。
車子平穩地駛出機場,匯入京市傍晚洶湧的車流。窗外高樓林立,霓虹初上,與顧家村的寧靜田園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朱曉梅坐在副駕駛,回過頭,表情恢復了工作時的認真:「顧老闆,晚晚姐那邊已經在烈士紀念館的場地進行最後的彩排了。今晚八點,演出準時開始。時間比較緊,晚晚姐的意思是,如果您不介意旅途勞頓的話,讓我直接送您去紀念館那邊,可以和導演組、還有官方負責人先見個麵,熟悉一下環境和流程。」
這個安排在意料之中。顧清風點了點頭,冇有絲毫異議:「可以,聽你們安排。我冇什麼行李,直接過去就行。」
「好的。」朱曉梅鬆了口氣,她就怕這位佛係的「高人」嫌麻煩。她忍不住又偷偷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後座的男人。他正靜靜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都市風景,側臉在流動的光影中顯得有些模糊,那份與周遭快節奏格格不入的沉靜,反倒讓朱曉梅之前那種「不像」的感覺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約的、難以言喻的信服感。
或許,晚晚姐說得對,真正有才華的人,本就不該被固定的形象所束縛。
「那就直接去紀念館了。」朱曉梅對司機說道,然後轉向顧清風,「顧老闆,您坐穩,路上可能有點堵。」
顧清風「嗯」了一聲,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閉上眼睛,輕輕靠在後座椅背上。
「辛苦了,」他最後說了一句,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確定無疑的沉穩,「走吧。」
車子載著這位剛剛從田園抵達都市、身負巨大秘密與期待的男人,朝著那個即將引爆全閘道器注的焦點——京市烈士紀念館,穩穩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