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村裡,夕陽將顧清風的身影在土路上拉得老長。他剛把宮本連同它心愛的狗窩、玩具和一袋子口糧送回父母家。李蘭抱著興奮得直搖尾巴的宮本,嘴上說著「放心去吧」,眼裡卻滿是不捨,又忍不住叮囑了一遍「注意安全」和那句萬變不離其宗的「有機會多認識朋友」。顧昌國話不多,隻是用力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遞過來一包自家曬的番薯乾,「路上吃」。
回到農莊,顧清風最後檢查了一遍門窗水電,拎起那個輕便的、隻裝了幾件換洗衣物和膝上型電腦的揹包,鎖好了農莊的大門。晚風拂過院內的瓜果蔬菜,帶來一陣清新的泥土氣息,這片他一手打造的小小桃源,即將暫時告別它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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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預約的網約車已經等在村口。就在他邁步朝著村口走去,鞋底碾過碎石發出沙沙聲響時,口袋裡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他掏出來一看,螢幕上跳動著「周老師」三個字。
顧清風臉上露出一絲瞭然又略帶歉然的笑容。這段時間事情一樁接一樁,又是網文完結又是征歌風波,差點把導師這邊的事給忘了。他連忙接通電話,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尊敬:
「周老師。」
「清風啊,」電話那頭傳來周軍溫和而帶著笑意的聲音,背景隱約有校園的喧鬨聲,「冇打擾你吧?在農莊呢?」
「冇打擾,正準備出門辦點事。」顧清風一邊走著一邊回答,目光掠過路旁熟悉的稻田。
「出門?也好,年輕人是該多出去走走。」周軍笑了笑,隨即切入正題,「給你打電話,是跟你說個事兒。學校這邊,9月3號晚上,就是新學期開學後冇多久,要辦個迎新晚會,也算是給剛畢業的那屆學生送行,迎接新來的大一新生。你知道的,年年都有這個傳統。」
「嗯,記得。」顧清風應道。中央傳媒學院的迎新晚會向來是校內一大盛事,水準很高,他當年也冇少參與。
「這次晚會,組委會和校領導都很重視,希望辦得更有情懷,更能體現傳承。」周軍的語氣認真了些,「我向他們推薦了你,當然,主要是推薦了你那首,起個應景點的歌名。」
顧清風腳步未停,心中暗道一聲「果然」。
周軍繼續說著,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讚賞:「你網上視訊裡隨便彈唱的那段視訊,可是在咱們學校內部,甚至兄弟院校都傳瘋了!都說這歌寫到了心坎裡,勾起了無數人對校園、對青春的記憶。組委會的意思呢,是希望你能在迎新晚會上,正式演唱這首歌的完整版。既是送給離校畢業生的禮物,也是給新生們的一份獨特的『歡迎禮』。你覺得怎麼樣?」
顧清風幾乎能想像到導師在電話那頭充滿期待的眼神。周軍對他而言,不僅僅是學業上的導師,更是人生路上的引路人,在他畢業選擇回鄉時,雖然惋惜,卻也給予了理解和尊重。這份情誼,他一直記著。
「時間上……9月3號是吧?」顧清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行程。官方活動是8月25日,結束後距離9月3日還有一段時間,時間上是充裕的。
「對,9月3號晚上。怎麼樣,能安排出時間嗎?」周軍追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他知道自己這個學生性子懶散,怕麻煩,還真不一定願意為了一個校內的晚會特意跑一趟。
「時間應該冇問題。」顧清風給出了肯定的答覆,讓電話那頭的周軍明顯鬆了口氣。
「太好了!」周軍的聲音輕快起來,「那……那首歌,完整版你寫出來了嗎?要是冇寫完,現在還有時間打磨……」
「寫好了寫好了。」顧清風連忙打斷導師的擔憂,語氣帶著點無奈的篤定。他腦海裡裝著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完整曲庫,拿出《同桌的你》完整版,就跟從自己口袋裡掏東西一樣簡單。「詞曲都是現成的,冇問題。」
「好!好!好!」周軍連說了三個好字,喜悅之情溢於言表,「那我們就這麼說定了!具體流程和排練安排,到時候我讓負責晚會的學生乾部直接聯絡你。你把你現在的聯絡方式給他們一下。」
「行,周老師您安排就好。」顧清風應承下來。
「嗯,那你先忙你的事。路上注意安全,我們京市見?」周軍知道顧清風要出門,便不再多聊。
「京市見,周老師。」
結束通話電話,顧清風已經走到了村口,預約的網約車正打著雙閃等在那裡。他拉開車門坐進後座,對司機報了機場的名字。
車子緩緩啟動,駛離了寧靜的顧家村,將那片熟悉的田園風光逐漸拋在身後。
顧清風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眼神有些悠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