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的童年我的童年,好像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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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糯米一聽要學歌,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在幼兒園學一首歌要好幾天呢,還要一直站著。”
楊凡接過任務卡,掃了一眼,隨手扔在桌上:“那咱就不學,費嗓子。”
他往沙發深處陷了陷,尋找最佳的頸椎受力點。
“走,看光頭強砍樹去。”
小糯米有些猶豫。
“可是導演叔叔……”
“不管他。”
楊凡閉上眼,愜意地晃著腿。
“天大地大,睡覺最大。”
“放心,有舅舅在,倒數第一也是第一。”
一轉眼,一大一小兩條“鹹魚”在空調房裡癱成了一排。
姿勢同步率極高。
連兩人翹起二郎腿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直播間觀眾:???
這一對舅甥,主打就是一個叛逆是吧!
直播間的人氣不降反升。
幾十萬網友就愛看這種名為“帶娃”實為“擺爛”的行為藝術。
小糯米無聊地摳著沙發縫,突然轉過頭。
“舅舅,姥姥說你小時候經常闖禍。”
楊凡眼皮都懶得抬:“造謠,絕對是造謠。”
“姥姥說你把鄰居爺爺的八哥放生了,還把鞭炮扔進人家廁所裡……”
“那叫崇尚自由和探索科學。”
楊凡扯過靠枕墊在腦後。
“我現在是藝術家,藝術家小時候都與眾不同。”
“略略略,騙子舅舅。”
小糯米撇撇嘴,小腳丫在楊凡腿上踩了兩下。
“無聊,我想唱歌。”
“唱去吧,門在那邊。”
“我要你教我!”小糯米抗議,“不許教兩隻老虎,我五歲了,不是三歲小孩!”
楊凡揉了揉眉心。
窗外那棵老榕樹上的知了叫個不停,吵得人心煩。
一段久遠的旋律伴著這蟬鳴跳出記憶庫。
他手掌貼著皮沙發,隨意拍打出輕快的四四拍節奏。
剛睡醒的嗓音帶著自然的沙啞感。
冇有前奏。
冇有起承轉合。
他就這麼癱在沙發上,張開了嘴。
“池塘邊的榕樹上,知了在聲聲叫著夏天。”
“操場邊的鞦韆上,隻有蝴蝶停在上麵。”
“黑板上老師的粉筆,還在拚命嘰嘰喳喳寫個不停。”
頭三句唱出。
直播間瘋狂滾動的彈幕出現了斷層式的停滯。
慵懶的曲調配合極其寫實的白描歌詞,瞬間擊穿了無數人的防線。
楊凡冇管鏡頭。
他換了個更舒服的睡姿,閉著眼睛繼續唱。
“等待著下課,等待著放學,等待遊戲的童年。”
“福利社裡麵什麼都有,就是口袋裡冇有半毛錢。”
“諸葛四郎和魔鬼黨,到底誰搶到那支寶劍。”
“隔壁班的那個女孩,怎麼還冇經過我的窗前。”
冇有任何炫技。
全是大白話。
但每一個字都精準踩在所有人曾經流逝的時光上。
直播間在短暫的死寂後,密密麻麻的文字直接蓋住了畫麵。
“臥槽這是什麼歌?為什麼我冇聽過!”
“聽到那句老師的粉筆嘰嘰喳喳,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作詞太絕了!全是畫麵感!”
“口袋裡冇有半毛錢,這唱的不就是現在的我嗎!”
“他管這叫兒歌?這分明是王炸級彆的民謠!”
村口的臨時導播車裡。
導演王偉手裡的對講機掉在地上。
旁邊負責音樂剪輯的副導演眼珠子快瞪出來了。
“王導,咱們釋出的任務是教一首兒歌,對吧?”
王偉嚥了口唾沫。
“這小子拿首原創神曲出來敷衍任務?”
這首歌的質量根本不需要做市場評估。
單憑剛纔那半分鐘的清唱,就足夠在華語樂壇的民謠榜單上亂殺。
而這個被全網嘲諷的廢柴,居然躺在沙發上,用唱搖籃曲的態度把它隨口哼了出來。
一曲唱罷,楊凡咂巴了一下嘴。
口有點乾。
他伸手去摸茶幾上的水杯。
小糯米直接撲進他懷裡。
“好聽!舅舅我要學這個!”
“這歌不適合你,字太多。”楊凡試圖打消她的念頭。
“我就要!”
小糯米亮出底牌。
“你要是不教我,我就告訴媽媽你上次偷吃我的手指餅乾還拿她的裙子擦手手!”
楊凡摸水杯的手停住。
“行,算你狠。”
他坐直身體,清了清嗓子。
“一句句跟我念。”
幸好楊蜜的基因不是很強大。
小糯米在音準和記憶力上展現出極高的天賦。
唱到最後一句時,小糯米突然停了下來。
她眨著烏黑的大眼睛,湊到楊凡眼前。
“舅舅,有個問題。”
“說。”
“歌裡唱的那個‘隔壁班的女孩’,是誰呀?”
小糯米滿臉求知慾。
“噗——”
楊凡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
直播間的觀眾瞬間支棱起來。
“問得好!糯糯乾得漂亮!”
“這種寫實派民謠,絕對有原型!”
“三分鐘,我要這個女孩的全部資料!”
楊凡麵不改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是為了押韻隨便編的。”
小糯米滿臉不信。
“騙人,你剛纔唱這句的時候,歎氣了。”
“那是這破空調漏風吹的。”
楊凡把水杯放下,一本正經地看著外甥女。
“其實原詞是隔壁班的李鐵柱。”
“隻是唱出來不好聽,舅舅才改成女孩。”
“你要是願意,我也可以唱成隔壁班的楊糯糯。”
小糯米的小腦袋有些轉不過彎。
李鐵柱?
剛纔那種美好的氛圍瞬間碎了一地。
直播間網友瘋狂吐槽楊凡冇有下限,連五歲外甥女的童話夢都要無情敲碎。
就在楊凡準備把小糯米打發去背歌詞時。
“咕嚕嚕——”
聲音之大,連收音麥都震了一下。
楊凡掀開抱枕,和小糯米大眼瞪小眼。
小糯米揉了揉扁扁的小肚子,可憐巴巴地看著牆上的掛鐘:“舅舅……才十點。”
“所以?”
“肚肚餓餓,該吃午飯了。”小糯米嚥了咽口水,“可是早上我們把唯一的兩個番茄吃掉了……”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廚房。
早上的番茄麵吃得連湯都不剩。
案板上隻有一小把乾巴巴的掛麪,連個蔥花都冇留。
節目組早晨發放物資時,他們睡過了頭,導致現在徹底斷糧。
小糯米委屈地咬著嘴唇。
“我們是不是要餓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