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隻有一隻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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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裡……蹦出個猴子？”
被窩裡，小糯米露出半個腦袋，眼神關愛智障。
五歲的小孩不好忽悠了，這舅舅怕不是又要編什麼“垃圾桶撿來的”這種陳年爛梗。
“嗬，無知的凡人。”
楊凡瞥了她一眼，懶得解釋。
下一秒，他變了。
原本癱在床上像條死鹹魚，眼神一凝，那股子慵懶勁兒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他半眯著眼，嗓音低沉磁性，開口就是王炸：
“混沌未分天地亂，茫茫渺渺無人見。”
冇有背景音樂，冇有特效。
但這十四個字一出，直播間原本嘈雜的彈幕牆，瞬間出現了三秒真空。
小糯米摳手指的動作僵住了。
這低音炮……是那個穿海綿寶寶褲衩的廢柴發出來的？
緊接著，彈幕瘋了。
“臥槽？聲優怪物？”
“開口跪！這詞怎麼從來冇聽過？”
“我那不爭氣的雞皮疙瘩起立了！”
楊凡根本冇看鏡頭，前世的職業素養讓他瞬間入戲。
他隨手抓過抱枕墊在身後，手裡漫不經心地轉著打火機，語氣滄桑而宏大：
“感盤古開辟，三皇治世，五帝定倫，世界之間，遂分為四大部洲……”
一幅從未在這個世界出現過的東方神話畫卷，被他輕描淡寫地鋪開了。
講到仙石崩裂，產一石卵時——
“啪！”
楊凡猛地一拍床頭櫃。
這一聲脆響，比驚堂木還管用。小糯米嚇得一哆嗦，眼睛瞪得像銅鈴。
“那石卵見風化作一個石猴，五官俱備，四肢皆全！便就學爬學走，拜了四方！”
楊凡語速極快，字字如珠。
他一邊說，一邊在床上翻身半蹲，抓耳撓腮，那眼神靈動得簡直像被猴子附了體！
小糯米看傻了。
她忘了喝水，忘了想媽媽，嘴巴微微張大。
此刻在她眼裡，那個隻會葛優躺的舅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隻在花果山稱王稱霸的美猴王！
太酷了！
這個世界哪有這麼酷的猴子？！
正講到**處。
“咚咚咚！”
房門被砸得震天響，門外傳來影帝張震氣喘籲籲的聲音：“楊凡兄弟！救命！！”
楊凡正講到猴王出海，施法被打斷，那個“神仙氣質”瞬間垮塌，白眼一翻，又變回了那副死樣。
“冇睡，正給祖宗做法呢。咋了震哥？借錢免談，要命一條。”
門開了。
張震一臉狼狽地站在門口，懷裡抱著哭成噴泉的兒子天天。
後麵跟著的愛豆李維更慘，背上掛著弟弟，手裡還牽著趙剛的閨女，活像個連夜逃難的幼兒園大隊長。
“兄弟，江湖救急。”
張震把兒子往地上一放，動作熟練得像扔燙手山芋。
“這小子死活不睡，剛纔路過你門口，聽見什麼‘猴子’……”
“這小子就不哭了，趴門縫拽都拽不走。”
李維也癱在門口：“我弟也是，說你是神仙講故事，非要進來。”
直播間觀眾笑噴：
“哈哈哈！大型托兒所現場！”
“楊凡：我拿你們當兄弟，你們拿我當幼師？”
“這哪是親子綜藝，這是評書專場吧？”
看著滿屋子的蘿蔔頭，楊凡腦殼突突地跳。
“各位大哥，合同裡冇說要帶幼兒園大班啊。”
楊凡指著自己那張冇睡醒的臉，“看我這充滿‘愛心’的眼神，像是會哄孩子的人嗎？”
三個小蘿蔔頭齊刷刷搖頭。
然後又齊刷刷地盯著他，眼神狂熱：“我們要聽猴子！”
天天更是直接抱住楊凡大腿：“哥哥！那猴子找到神仙了嗎？會被妖怪吃掉嗎？”
小糯米不乾了。
這是她舅舅！雖然是個廢物，那也是她的專屬限量版廢物！
“這是我舅舅！”小糯米像隻護食的小老虎，跳下床擋在楊凡麵前，“不許你們聽！門票很貴的！出去出去！”
“哎呀糯糯妹妹，求求你嘛。”
天天也是個鬼靈精，從兜裡掏出一塊私藏的進口黑巧，一臉諂媚：“這個給你，讓我聽聽嘛，求你了。”
小糯米看著那塊黑巧，喉嚨可恥地滑動了一下。
為了猴子……也不是不能賣一次舅舅。
成交。
“那個……行吧。”
小糯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接過巧克力，藏到自己的小包包裡，然後轉身爬回床上，女王範兒十足。
“都坐好！不許吵！誰敢插嘴我就把我舅舅藏起來！”
三個小屁孩立刻乖乖坐好，比見教導主任還老實。
張震和李維對視一眼：服了，這楊凡有點東西啊！
“行吧，既然小祖宗都收了保護費……”楊凡瞥了一眼正得意偷笑的小叛徒，無奈歎氣，“那就接著嘮。”
清嗓，起範兒。
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講述感瞬間迴歸。
這一講，就是半個小時。
房間內鴉雀無聲，連掉根針都能聽見。
彆說孩子，就連張震、李維，甚至攝像大哥都聽入迷了，大腿拍腫了都冇反應過來。
直播間熱度炸裂，線上人數飆升五百萬！
導演王偉在監控室裡把保溫杯都捏扁了：“破紀錄了！這特麼是講故事？彆停！千萬彆讓他停！給楊凡加雞腿！加滿！”
故事來到**。
孫悟空大鬨龍宮，搶了定海神針，攪得東海天翻地覆！
“那鐵棒，重一萬三千五百斤！挽著些兒磕著就死，挽著些兒擦著就傷！”
楊凡猛地站起來，抄起旁邊的癢癢撓，在空中挽了個漂亮的棍花。
動作行雲流水，霸氣側漏！
“呔！龍王老兒！快快把披掛拿來！不然俺老孫拆了你這龍宮！！”
這一嗓子，氣勢如虹！
孩子們看得熱血沸騰，張天天揮舞著小拳頭，臉都憋紅了：“打他！打那個老龍王！”
小糯米眼睛亮晶晶的，崇拜地看著那個揮舞癢癢撓的身影。
此時此刻，舅舅那穿著海綿寶寶大褲衩的形象，竟然該死的高大！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等著看孫悟空怎麼大殺四方的時候——
“啪嗒。”
楊凡手一鬆，癢癢撓掉在地上。
那股子精氣神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瞬間冇了。
他往床上一癱，拉過被子矇住頭，聲音悶悶地傳出來：“行了，講完了。龍王給冇給披掛，那是下回分解的事兒了。睡覺！”
全場鴉雀無聲。
幾百萬觀眾一口氣憋在胸口，差點當場送走。
這就完了？？
褲子都脫了你給我看這個？？
“舅舅！！”小糯米急了，瘋狂扒拉被子，“給冇給呀！你快說呀！”
天天急得直跺腳：“叔叔你彆睡啊！我這還有糖！都給你！”
“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楊凡裹得像個蠶蛹，死活不出來：“幾點了？生產隊的驢都不帶這麼加班的。誰再吵吵，明天猴子就被壓五指山了啊。”
這威脅太狠了，簡直是暴擊。
一聽猴子要被壓，幾個小孩瞬間閉嘴，雖然心裡像貓抓一樣，但也隻能憋著，生怕把猴子給“吵”死了。
張震和李維哭笑不得。
這人……有毒吧！
剛纔講得那麼熱血，說斷就斷，這斷章技術是跟起點大神學的吧？
太欠揍了！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張震抱起還想賴著不走的兒子，“楊叔叔累了，咱們明天再來。”
等閒雜人等撤退，房間終於清靜。
小糯米鑽進被窩，推了推那一坨名為“楊凡”的物體。
“舅舅。”
“乾嘛？冇錢。”
“那個猴子……”小糯米聲音軟軟的，“後來真的很厲害嗎？”
楊凡把頭探出來，藉著昏暗的床頭燈，看著外甥女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
這一刻，他的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厲害著呢。”
楊凡打了個哈欠，伸手幫她掖好被角，“齊天大聖，那是能把天捅個窟窿的主兒。”
“行了，快睡，夢裡啥都有。”
小糯米滿足地閉上眼。
這一晚，她冇做噩夢。
夢裡有一隻身披金甲、腳踏祥雲的猴子，揮舞著金箍棒，那張毛臉雷公嘴慢慢變成了舅舅的模樣。
雖然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死樣子，但卻莫名地讓人安心。
而楊凡聽著身邊均勻的呼吸聲，在心裡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讚。
“看來這哄娃技能包，質量還行。”
隻不過他冇想到的是，這一夜，全網無眠，都在搜同一隻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