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搶角風波!------------------------------------------。,他跟著王菁花坐上劇組的破大巴,車子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晃晃悠悠開進了郊區一座破到掉渣的影視城。,一股混合著餿飯味的潮氣糊了他一臉。,甚至有點想笑。,那味兒可比這上頭多了。:“這鬼地方,狗來了都得搖搖頭再走。”,劇組的工作人員三三兩兩聚著,眼神齊刷刷地往這邊瞟,嘴角撇著,那點輕蔑藏都藏不住。“喲,這就是新來的項羽?一個跑龍套的?”“聽說是林導喝多了親自定的,走了狗屎運唄。”,那笑容跟列印出來似的。:“小何啊,來了就好!新人嘛,嘴甜點,腿勤點,咱們劇組腕兒多,多學多看!”,一個字都懶得多說。?掉價。,路越走越偏,最後在一棟牆皮都快掉光的二層小樓前停下。“條件是簡陋了點,你多擔待。咱們劇組經費緊張,好鋼都得用在刀刃上嘛!”趙德的嘴咧得更開了,活像一隻偷著腥的黃鼠狼。
何勻東推開“吱呀”作響的房門,一股黴味直沖天靈蓋。
一張床,一張桌,冇了。
牆角那片青苔長得比他上輩子的股票都綠。
就這?
緊接著,道具組的人送來了訓練服。
“何老師,您的衣服。”
王菁花接過來一抖,臉當場就黑了。
那衣服洗得發白,領口鬆得能鑽進去倆腦袋,胳膊肘那塊還帶著油漬。
這他媽是剛從哪個群演身上扒下來的吧?
“你們什麼意思?”王姐的火“噌”就頂上來了,“把我們當要飯的了?就拿這種垃圾糊弄人?”
“哎呀王姐,消消氣!”趙德趕緊過來和稀泥,“新衣服還冇到,先拿這套湊合,不影響訓練。”
“我呸!”王姐可不吃這套,“合同裡白紙黑字寫著——”
“王姐。”何勻東伸手攔住她,麵無表情地拿過那件舊衣服,“冇事,能穿。”
跟這幫人掰扯這些,純屬浪費生命。
他是來演戲的,不是來當大爺的。
趙德立刻豎起大拇指,誇張地喊道:“看看!小何這覺悟!高!”
何勻東放下行李,轉身就走。
“去哪兒?”王姐問。
“訓練場。”
他冇工夫在這兒玩什麼職場宮心計。
訓練場上,一個五十來歲的精瘦漢子正在壓腿,腿抬得比電線杆子還直。
他一身黑色練功服,太陽穴微微鼓起,眼神跟刀子似的,一看就是硬茬。
武術指導,袁平。
袁平抬眼,從上到下掃了他一遍。
“新來的項羽?”
“袁指導好。”
袁平懶得客套,從兵器架上抄起一杆長戟,直接扔了過來。
“耍兩下。”
長戟入手,謔,沉甸甸的,少說二十斤。
何勻東心裡一咯噔,上輩子他連拖把都冇舞利索過,這玩意兒……
可就在握住戟杆的瞬間,一股奇異的感覺順著手臂肌肉炸開!
身體彷彿有了自己的記憶,腰馬一沉,手腕一轉,沉重的長戟竟被他輕巧地挽了個花!
雖然動作生澀,毫無章法,但那股子蠻力卻是實打實的。
何勻東自己都懵了。
這身體,有點東西啊。
袁平上前,一把奪回長戟。
“空有一身牛力,瞎耍。”他冷冷評價,隨後一指遠處的馬廄,“看到那匹黑馬冇?”
何勻東順著看去,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正在馬廄裡不耐煩地踱步,渾身腱子肉,一看就不好惹。
“給你配的‘烏騅’,劇組花大價錢從內蒙買的純血馬,烈得很。”袁平語氣平淡,“之前那個,連馬廄都不敢進。你今天的任務,跟它混熟。”
混熟?這詞用得就很靈性。
何勻東走向馬廄,還冇靠近,那匹叫“烏騅”的黑馬就衝他打了個響鼻,前蹄“噠噠噠”地刨著地。
“嘿,哥們兒。”何勻東試著伸手想摸摸它。
烏騅猛地一甩頭,帶起的風差點把他髮型吹成三七分。
得,暴脾氣。
何勻東也不惱,轉身拿了把刷子,不急著靠近,就蹲在馬廄外靜靜地坐著。
上輩子在農村,他見過老人怎麼訓牲口——不靠打,靠磨。
磨到它習慣你的氣味,你的存在。
這一坐,就是一下午。
與此同時,一則小道訊息在圈內像是長了翅膀——《霸王傳》原定男主張零賀退出,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龍套截胡。
營銷號聞著味兒就來了,添油加醋編出#十八線新人何勻東背景成謎,疑用手段搶角#的狗血新聞。
劇組裡,風向徹底變了。
副導演趙德更是箇中好手,逢人便歎氣:“唉,世道變了,有實力不如有背景。一個跑龍套的演項羽?誰信啊,肯定是有人硬塞進來的。”
一來二去,整個劇組看何勻東的眼神都跟看臟東西似的。
吃飯,他坐哪兒哪兒冇人。
休息,也冇人跟他搭話。
他被孤立得明明白白。
何勻東壓根不在乎。
一群閒得蛋疼的人,有這功夫玩小學生排擠遊戲,不如多看兩頁劇本。
他給自己排滿了訓練。
天不亮就起,上午跟袁平練六小時器械,把戟法、劍術從頭啃;下午就一頭紮進馬廄,跟烏騅那祖宗耗著。
他拿出了上輩子喂流浪貓的耐心——不急,不躁,不打,不罵。
幾天下來,他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手上揮戟磨出的血泡破了又長,疼得鑽心。
他一聲冇吭。
這天下午,何勻東照例給烏騅刷毛。
烏騅已經不躲了,甚至在他刷到脖頸時,會微微低下頭,一副“本大爺勉強讓你伺候”的傲嬌樣。
何勻東趁機給它套上馬鞍,深吸一口氣,抓住韁繩,翻身而上!
成功了!
念頭剛閃過,身下的烏騅猛地一激靈!
它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後腿猛地發力,要把背上這坨“贅肉”甩下去!
何勻東死死夾緊馬腹,雙手攥緊韁繩,整個人被甩得像狂風中的破旗子。
一秒,兩秒——
“砰!”
一聲悶響,何勻東結結實實摔在地上,後揹著地,疼得他眼冒金星,感覺五臟六腑都搬家了。
“噗嗤。”
一陣憋不住的竊笑從不遠處傳來。
何勻東掙紮著抬頭,看見幾個人正朝這邊走來。
為首的是個穿休閒西裝、戴墨鏡的年輕男人,身後跟著倆助理和一個經紀人。
張零賀。
他今天在隔壁影視城拍《鹹陽十二時辰》,下午的戲份剛收工,聽經紀人說《霸王傳》已經開機了,便順路過來看看——畢竟天穹娛樂投了錢,他名義上還掛著個“監製”的頭銜,不來露個麵也說不過去。
當然,他內心也有點好奇:那個接了他不要的角色的龍套,到底長什麼樣?
路過訓練場,恰好看見何勻東從馬背上摔下來的這一幕。
說實話,他確實想演項羽,這角色能幫他轉型,擺脫“花瓶”的帽子。
可惜隔壁《鹹陽十二時辰》給的片酬翻了一倍,檔期又撞得死死的,隻能先投資占個坑。
現在看到這個接盤的龍套摔得灰頭土臉,他心裡那叫一個爽。
就這?早晚滾蛋。
“喲,這不是咱們的霸王嗎?怎麼趴地上了?提前練習烏江自刎啊?”他慢悠悠開口,那股子嘲諷味兒,隔著八百米都能聞到。
趙德不知何時已湊了過來,彎著腰賠笑:“張老師您不知道,咱們何老師這是體驗派!講究人馬合一,馬摔了,他也得跟著摔,敬業!”
張零賀直接笑出聲。
他拿出手機,對著地上的何勻東“哢嚓”拍了張照,晃了晃,當著他的麵發給經紀人。
“存個檔,”他輕描淡寫,“以後宣傳用得著。”
經紀人湊過來低聲說:“賀哥,咱們一會兒還得趕回隔壁,晚上還有一場夜戲。”
“急什麼,”張零賀把墨鏡重新戴上,嘴角一撇,“難得過來,多看看。”
何勻東躺在地上,摔得七葷八素,耳邊是兩人蒼蠅般的嗡嗡聲。
他撐著地,慢慢坐起,拍掉身上的土。
他冇看那倆人,而是扭頭,看向那匹把他甩下來的烏騅。
那畜生還在原地暴躁地刨著蹄子,鼻孔裡噴著熱氣。
何勻東抹掉嘴角的泥,不但冇怕,反而笑了。
行啊,夠烈。
老子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