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口義雄,早稻田大學現代文學語言係教授,京都大學華夏古典文獻學畢業,畢業後又來到北大漢語言係統的學習了華夏古典文化,拿到了榮譽博士的學位。
回國後就入職了早稻田大學,繼續華夏古典文學研究,同時做著教學工作。
接觸翻譯的工作較晚,但因為深厚的華夏文化,在兩國文字的轉譯時,完整傳達了原作的藝術性,在這行業漸漸有了名聲。
文學翻譯和普通翻譯還不一樣。
普通翻譯主要是準確的傳遞語言中的意思,文字的編排並不是最重要。
文學翻譯卻不隻是語言資訊的傳遞,文字元號的轉換。
還是藝術表現形式與特質以及藝術形象和藝術風格的再現,以及社會文化觀唸的交流、溝通與融合。
文學翻譯可以看做是一個在創作的過程。
陸清風想要尋求一個新的翻譯,就是基於這點。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書庫全,.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浦口老師」
浦口義雄紀念六十三歲,剛剛上完一節課的,拎著黑色皮質公文包,穿著老師羊絨大衣,從教室出來,被一個年輕人攔住了去路。
「華夏人?」
年輕人的日語有不小的口音,加上一些外貌特徵,很容易分辨出來。
「是的,在這邊留學。」
沈川回答道。
浦口義雄臉上露出笑意,經常往返華夏做學術交流研究的他是一位很純粹的學者。
這也是沈川會找過來的原因,陸清風說的是找一個好點的翻譯,楊秀秀那邊不可能也這麼要求他,在和其聯絡之後,就查詢了這方麵的資料,給出了幾個目標。
浦口義雄是討論過後,認為最合適的,所以最先找上門。
「有什麼事麼?」
老教授態度友好,知道他的身份後,轉用一口流利的中文。
「是這樣,有一篇文章想拜託你翻譯成日文。」
沈川直接說出來意。
「翻譯?」
浦口義雄有些驚訝,他身份地位在這裡,簡單來說找他翻譯的價格很高,一般都是大型出版集團才會找他。
個人找上門的可以說幾乎沒有,關鍵他也不願意接這種沒什麼含金量的小活,浪費時間。
「你回去吧,我還有事要忙。」
委婉的拒絕。
「請浦口老師看一下文章再考慮要不要接這項工作。」
看著九十度鞠躬,手裡捧著稿紙的華夏留學生,浦口犯了難。
鞠躬在日式文化中屬於傳統禮儀。
日式社交這種,鞠躬也分為很多種,會釋,大致就是點頭打著火,上身前傾十五度;敬禮,日常問候級別,鞠躬三十度。
最敬禮,這種屬於正規禮儀,一般在參拜,祭奠的時候才會用到,代表謙虛和感激。
而像沈川這種九十度鞠躬,可以理解為謝罪,或最高階別的誠意。
所以常在新聞報導中看到扶桑企業或政府機構做錯事,高層集體鞠躬,不要覺得離譜,在他們心裡,這就是最真誠的道歉。
至於做錯了要改這種想法……
對要學會讀懂空氣的扶桑人來說,我都真誠道歉,氣氛都到這裡,你就要學會原諒我了,簡單來說,用這樣的方式,把外界架在道德製高點上。
浦口義雄現在就處於這種情況,嘆了口氣,說道
「我們去那邊吧。」
「麻煩浦口老師了。」
沈川已經學會了扶桑人的做事套路。
來到一處走廊,浦口義雄接過了華夏留學生手中的書稿,很薄的兩張紙,他心裡甚至的覺得這可能是這個留學生自己寫的東西。
然後自命不凡的找他來翻譯。
已經做好了再次嚴厲拒絕的準備,說辭都準備好了,文章水平不達標。
將公文包夾在腋下,一抖稿紙,看了過去。
《一朵桔梗花》
嗯,作者是陸清風,是這個留學生的名字,有點熟悉。
想起來了,最近文學界因為一本小說吵得厲害,作者也是這個名字,但樣子長得不一樣,他瞟了一眼身邊的學生。
臉差距太大了。
「浦口老師?」
「咳,沒什麼.」
不管作者是誰,和他也沒什麼關係,繼續看文。
文章以一起命案作為開頭,一個綽號叫『一錢鬆』的男人死在了花街的汙水溝處,死者的右手緊握,感到現場『我們』以為是死者臨死前的痛苦導致的。
但法醫在他的無名指和小指之間發現咳定西,桔梗花。
花瓣雖然已經碎裂,靜夜粘上了泥土,唯獨花都不可思議的保持著潔白。
這是主人公,也是故事中的『我』作為一名剛從警校畢業的警察,負責偵辦的第一件案子。
看起來就是一個在普通不過的推理短篇故事,從第一個案件發生,到主人公登場,對案子的涉事人員進行查詢,再到後續接連不斷地第二起,第三起案子。
每個死者的手裡,都握著一朵桔梗花。
直到最後,用一封信件,輕描淡寫的揭露真相,也揭露了兇手的動機。
雖然在讀前文的時候,浦口義雄心裡已經隱隱有所猜測,但文章的結尾依舊給了他巨大的震撼。
【……但她就像飛蛾一樣撲向那團火焰,身毀命殞。她賭上了自己的一切,用被紅燈浸染卻依然潔白的最後一片花瓣,上演了一處淨琉璃……】
【……可她這朵開放在汙泥穢土中的花朵,仍然在結束浮雲朝露般的人生之前,將最後一片純白的花瓣留在了男子心中。】
已經這個年紀的浦口義雄本以為自己看淡了一些所謂的情情愛愛。
可看完這篇文章的他發現自己錯了,隻是經歷的多了,對於情緒的閾值提高了,當有人用這種細膩而又美麗的文字,呈現一個悽美的故事時。
打動人心的是作者那極致的文筆。
同樣一個故事,不同作家寫出來的也是不同的感覺,這就是文筆。
所以文中看起來逆天的動機,在這樣的文字下,讓讀者都是信服的。
因為作者在前文用一段又一段的描寫打下了鋪墊,讓讀者看到最後,被帶進書裡的角色當中。
老教授合上文稿,輕舒一口氣,忽然想起桔梗花的話語。
永恆的愛和無望的愛。
兩種話語極其完美的融合在文章之中。
「這個工作我接了。」
他說道。
沈川眼睛一亮,正要感謝,就聽他繼續道。
「不過我的翻譯不一定適合這篇文章,我可以推薦一個人,她更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