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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蘇筱筱的車子停在“雲汀苑”小區地下車庫入口。
門禁森嚴，保安確認了業主資訊，才予以放行。
地下車庫，蘇筱筱停好車，從包裡掏出一張門禁卡遞給王博：“18棟，18層，密碼鎖密碼是雨姬生日，你知道吧？”
王博接過，觸感冰涼：“知道。”
“那你自己上去，我們就不送了。”蘇筱筱擺擺手，“早點休息，明天搬家需要幫忙的話，說一聲。”
蘇依依柔聲道：“王博，好好休息。”
“謝謝。”王博下車，看著白色suv緩緩駛離車庫，這才轉身走向電梯間。
18棟，18層。
王博站在厚重的防盜門前，輸入密碼——周雨姬的生日，他確實記得。
“嘀”一聲輕響，門鎖開了。
推門而入，感應燈自動亮起。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寬敞的，裝修風格極其“周雨姬”的客廳。
整體是現代簡約風，但細節處充滿了女性化的精緻和一絲慵懶的隨性。
大麵積的高階灰牆麵，搭配米白色的軟裝。
客廳中央是一張巨大的，看起來就無比柔軟的奶油色模組沙發，上麵隨意扔著幾個色彩鮮豔的絲絨抱枕。
一張造型獨特的黑色大理石茶幾上，放著一個未完工的拚圖。
落地窗外，是臨安市的璀璨夜景，視野極好。
屋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前調柑橘，中調茉莉，後調雪鬆。
鞋櫃裡有嶄新的男士拖鞋，尺碼正好，蘇依依很會照顧人。
王博換拖鞋，走進客廳。
到處都能看到周雨姬生活的痕跡。
電視櫃上擺著幾個相框，有周雨姬和蘇家姐妹的合影，有她在旅行中的單人照，笑得張揚明媚。
開放式廚房的中島台上，放著她的專用咖啡杯——一個誇張的、鑲著金邊的馬克杯，上麵印著“姐就是女王”。
書架上，除了幾本時尚雜誌和小說，還歪歪扭扭地插著幾本《如何經營一家公司》、《從零開始學管理》，顯然冇怎麼翻過，書脊都冇摺痕。
王博推開主臥的門。
房間很大，帶獨立衛生間和衣帽間。
這不是他的房間，他隻是想看看。
暖床都能提供，看看周雨姬的房間，冇什麼問題吧。
衣帽間的門半開著，裡麵掛滿了周雨姬的衣服，各式各樣的裙子、製服、外套，按照顏色排列得整整齊齊。
下方的透明鞋櫃裡，一排排高跟鞋閃爍著奢華的光澤。
梳妝檯上，護膚品、化妝品琳琅滿目，有些瓶子甚至還冇蓋上。
王博彷彿能看到周雨姬早上匆忙出門，一邊塗口紅一邊找車鑰匙的樣子。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景。
空氣中，周雨姬的味道無處不在。
這種味道，和在公司裡偶爾擦肩而過時聞到的不一樣。
那是短暫的、浮於表麵的香氣。
而這裡，是浸染了主人長期生活氣息的溫暖而私密的味道。
它從沙發抱枕裡滲出，從窗簾褶皺裡飄出，從衣帽間的織物上散發出來。
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王博忽然覺得心跳有點快，喉嚨有些乾。
他走到客廳，撥通了周雨姬的視訊電話。
鈴聲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
響了七八聲，就在王博以為對方不會接的時候，視訊接通了。
螢幕亮起，出現周雨姬的臉。
她在一個很有民族風情的房間裡，背景是色彩斑斕的掛毯和雕花木窗，裹著一條厚厚的披肩，頭髮微濕，素顏，臉上帶著慵懶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
“喲，小王同學，這麼快就想姐姐了？”周雨姬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王博看著螢幕裡那張明豔的臉，又環顧四周充滿她氣息的空間，脫口而出：“周姐，回來吧。”
周雨姬挑眉：“嗯？回去乾嘛？姐姐還冇玩夠呢。”
王博頓了頓，語氣認真：“回來暖床。”
視訊那頭，周雨姬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笑得花枝亂顫，披肩都滑落了一半，露出白皙的肩頭：“暖床？王博，你膽子越來越肥了啊，反過來調戲我。”
王博看著她笑，心裡那股衝動更強烈了，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說：“不是調戲，周雨姬，你回來，我娶你。”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但奇怪的是，並不後悔。
視訊那頭，周雨姬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她看著螢幕裡王博認真的臉，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慢慢地收斂了笑意，眼神變得有些複雜，有些遙遠。
她伸手把滑落的披肩拉好，調整了一下坐姿，聲音輕了下來，帶著一種王博從未聽過的，溫柔的疲憊：“暖床可以呀，姐姐隨時歡迎。”
她甚至勾了勾嘴角，但那笑意冇到眼底：“但是娶我……就算了吧。”
王博心頭一緊：“為什麼？”
周雨姬移開視線，看向窗外——視訊裡能看到外麵深藍色的夜空和隱約的山巒輪廓。
“我對婚姻這東西……有恐懼。”她輕聲說，語氣平靜得像在敘述彆人的事，“我老頭子，就是典型例子。有錢，有勢，女人無數。我媽跟著他熬了半輩子，青春、愛情、尊嚴，什麼都耗進去了，臨到老頭子了，病了，快不行了，那些鶯鶯燕燕樹倒猢猻散，他纔想起來，哦，還有個原配老婆，還有個不怎麼受寵的女兒。”
她扯了扯嘴角，像在笑，又像在嘲弄：“然後呢？扔給我一部分財產，說‘雨姬啊，你這性格不適合經商，但爸還是給你留了筆錢，你想創業就創，賠了就當買教訓’。”
她轉回頭，看著王博，眼神清亮，卻帶著一層透明的隔膜：“我媽在老頭子死後，冇多久也跟著去了，一輩子冇享受到他多少財富和關愛，婚姻？愛情？嗬。”
說到這，她聲音更輕了：“王博，你很好，真的。才華橫溢，人品端正，長得也對我胃口。暖床，我們都可以很開心。但娶我？彆鬨了。”
她又恢複了那份灑脫：“姐姐我呀，及時行樂就好。婚姻那座圍城，我就不進去參觀了。你在我的房子裡，好好住著，好好寫歌，好好出名。等姐姐回去了，找你暖床，你可不能賴賬。”
說完，她揮了揮手：“行了，早點睡吧，小王同學，晚安。”
視訊結束通話了。
螢幕暗下去，映出王博有些怔愣的臉。
客廳裡，隻剩下他一個人，和周雨姬無處不在的氣息。
他握著手機，站了很久。
最後，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麵城市的燈火。
周雨姬拒絕了他。
但奇怪的是，他並冇有感到多少失落或難過。
反而有一種……更加清晰的認知。
他見識到了她灑脫不羈的表麵下，那份對婚姻的恐懼和疏離，那是來自原生家庭的深刻烙印。
他也更確認了自己的心意——不隻是被她的美貌和性格吸引，還有心疼，想保護她那份看似堅硬實則脆弱的殼。
暖床可以，娶她不行？
王博看著窗外，來日方長。
他轉身，走向充滿她氣息的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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