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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老師,”王博讚歎道,“你的感受力,真的很敏銳。”
“不,是你的音樂本身就具有這樣的力量。”蘇依依摘下耳機,看向王博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敬意——那種同行對同行的認可,純粹而珍貴,“王博,你實話告訴我,你學鋼琴多少年了?”
這個問題有點難回答,原主學過幾年鋼琴,但水平一般。
而王博自己,在那個世界從小學琴,少說也有十幾年了。
“斷斷續續十幾年吧。”王博選擇了一個模糊的答案,“不過真正認真練習,是最近幾年的事。”
“難怪。”蘇依依點頭,她說話時習慣性地微微側頭,長髮從肩頭滑落,她又輕輕攏回去,“你的觸鍵方式,你對音色的控製,還有你對整首曲子的結構把握……這絕對不是業餘愛好者能達到的水平。”
她有些猶豫地問,那種猶豫很可愛,像是怕冒犯彆人,但又實在按捺不住專業的好奇:“我能……看看你的手嗎?”
王博伸出手。
蘇依依輕輕托住他的手掌,跟妹妹一樣,她的手指微涼,觸感柔軟。
她仔細觀察王博的手指——修長,有力,骨節分明,指尖有薄繭,是長期練琴留下的痕跡。
“你的中指很靈活,”她專業地評價,指尖輕輕點過王博的中指關節,“小指也一樣,很多鋼琴學習者的小指力量不足,但你完全冇有這個問題,還有你的手腕……”
她托起王博的手腕,另一隻手的手指輕按他的腕部:“放鬆但穩定……王博,你接受過非常專業的訓練。”
王博心裡一驚,但麵上保持平靜:“以前上過一些課,後來主要是自己琢磨。”
蘇依依鬆開他的手,若有所思,雙手重新交疊在膝上,深藍色長裙的褶皺因為這個動作而改變,像水麵泛起漣漪:“那你之前唱的那些歌……《夏日氣泡》什麼的,真的是你自願唱的嗎?”
這個問題直擊要害。
王博甩鍋很快:“周姐讓我唱什麼,我就唱什麼。那時候覺得,有歌唱就不錯了,哪還敢挑三揀四。”
“雨姬她……”蘇依依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說了出來,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和歉意,“她確實有時候太強勢了,總覺得自己的判斷是對的,不太聽彆人的意見。我想,她可能從來冇問過你真正想唱什麼歌吧?”
王博回答道:“周總冇問過我想唱什麼歌,她給我唱,就這麼簡單。”
蘇依依的眼中閃過一絲愧疚,那愧疚很真誠,像是為自己的過失感到抱歉:“對不起,我替雨姬向你道歉。她不是壞人,隻是……她做事全憑心情,很少考慮彆人的感受。”
“蘇老師,你不用道歉。”王博看著眼前這個乾淨得一塵不染的女孩,忽然覺得在這個複雜的世界,能遇到這樣純粹的人,是一種幸運,“周姐有她的方式,我也有我的選擇。再說,如果冇有在雨姬娛樂的這三年,我也不會有現在的沉澱。”
蘇依依被感動了,看著王博,眼神柔軟:“你能這麼想,真的很難得。不過……”
她話鋒一轉,語氣重新變得認真:“既然現在有機會了,我希望你能真正做自己想做的音樂。那首《遇見》的完整版,我能聽聽嗎?”
“正等著你指導呢。”王博點選播放。
《遇見》的完整版從監聽音箱中流淌出來。
比起昨天給周雨姬聽的版本,王博又做了一些微調——絃樂的進入更自然,鼓點的力度更均衡,人聲的處理也更加細膩。
蘇依依聽得非常認真。
她時而閉上眼睛專注聆聽,時而睜開眼睛看著螢幕上的波形圖,眉頭微蹙,像在解一道複雜的數學題,甚至拿出那個皮質筆記本,開啟,用那支鋼筆快速記著什麼,寫字時手腕的弧度優雅得可以入畫。
當間奏的小提琴solo出現時,她輕輕“啊”了一聲,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藏,眼睛亮得驚人。
整首歌放完,錄音棚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蘇依依鼓起掌來。
不是客套的鼓掌,而是發自內心的、熱烈的掌聲,她的手掌不大,拍擊的聲音清脆而節製,但每一下都充滿真誠。
“太棒了……”她像是被美震撼到語無倫次,“王博,這首歌的完整版比清唱版還要動人。編曲做得恰到好處,冇有喧賓奪主,完美地襯托了你的聲音和這首歌的情感。”
她站起身,走到控製檯前,俯身指向螢幕,長髮從肩頭滑落,幾乎要觸到螢幕。
王博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乾淨,溫暖。
“特彆是這裡,”蘇幼依的指尖輕點螢幕,“第二段主歌進入時,你加的那一點點電鋼琴的音色,像雨滴一樣……還有這裡,”
她指向另一處:“副歌後的間奏,小提琴的旋律線和你的人聲旋律形成對話……這些細節處理,你真的太專業了。”
王博有些不好意思,被這樣純粹地誇獎,比被蘇筱筱那種商業評估更讓人心動:“還有很多不足,正想請教你呢。比如副歌部分,我總覺得聲音還可以更通透一些……”
“共鳴位置的問題。”蘇依依一針見血,她重新坐回椅子,雙手在膝蓋上輕輕一拍,像個準備開始上課的老師,“你聽這裡。”
她讓王博把歌曲倒回到副歌部分,指著頻譜圖:“看,你的基音很穩,但泛音不夠豐富。這說明你的共鳴腔冇有完全開啟。來,我教你幾個練習。”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錄音棚變成了聲樂教室。
蘇依依展現出了她作為音樂老師的專業素養,她冇有空談理論,而是直接讓王博開嗓,一句一句地糾正。
教學時,她的神態完全變了——不再是那個安靜羞澀的女孩,而是一個自信、專注、充滿魅力的指導者。
“這裡,感覺聲音從眉心出來……”她站起來,走到王博麵前,手指輕輕點在自己的眉心,“對,想象有一束光從額頭中央射出……”
她示範時,頸部的線條拉長,白襯衫的領口隨著動作微微敞開,露出更清晰的鎖骨,但她完全不在意這些,全部注意力都在音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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