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護士推門而入，看到一屋子麵色慘白的人，疑惑地挑了挑眉，“葉霆飛患者，現在更換繃帶。”
這時，床底的藍芽音箱也悄然停止了播放腳步聲。
整個病房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門口。
“噗——哈哈哈哈！”葉霆飛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笑得直拍床沿，“你們的表情...哈哈哈...太精彩了！”
程墨呆若木雞地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導演，又低頭看了看手機上最後那條【開門，我就在門外】的短訊，突然反應過來，“等等...這是您安排的？”
葉霆飛擦了擦笑出的眼淚，伸手按下了藏在枕頭下的控製器，病房的頂燈也自動調亮。
“沒錯，”他得意地晃了晃自己的手機，“我設定了三條定時短訊，第一條20:05發，第二條20:07，第三條20:09。”
趙鴻飛恍然大悟，“所以那些短訊其實都是...”
“都是我的手機發的，”葉霆飛點頭。
女演員小林拍著胸口，“那腳步聲呢？聽起來明明是從外麵走過來的！”
葉霆飛微微一笑，眼神裡透著得意，“那是心理暗示加上環境的配合，我放了一段提前錄好的腳步聲，混著風聲和啜泣，音量壓得很低，剛好讓你‘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他頓了頓，輕輕敲了敲床沿，“人在緊張的時候，耳朵會自動去‘尋找’危險來源，你們注意力全集中在門口，自然就覺得聲音是從走廊傳來的。”
趙鴻飛皺眉，“可那腳步停得也太準了吧，正好到我們門口……”
“精準的節奏控製，”葉霆飛聳聳肩，“加上你們心裏已經繃緊了弦，再真實的聲音也會被大腦重新‘翻譯’。”
他指了指頭頂搖晃的燈，“就像剛才的燈光、窗簾、冷霧，全都不是恐怖本身，但組合在一起，就能讓你們‘感覺到’恐懼。”
程墨聽得一陣後怕，喃喃道：“也就是說……那個腳步聲……其實一直就在屋裏？”
葉霆飛點頭，笑著踢了踢床下，“藍芽音箱就在這兒，從頭到尾都沒出過這個房間。”
眾人麵麵相覷，背脊一陣發涼。
趙鴻飛苦笑，“合著我們自己嚇自己啊？”
“這，就是恐懼的藝術。”葉霆飛眨眨眼。
程墨長舒一口氣，整個人癱在椅子上，“我的天...葉導，您這玩笑開得...”
“但效果很棒不是嗎？”葉霆飛眼睛發亮，“這正是我們拍稻草人恐懼毒氣戲份需要的感覺！那種真真假假分不清的恐懼！”
他興奮地坐直身體，結果扯到傷口，“嘶——值了！你們剛才的反應比任何試鏡都真實！”
護士不耐煩地看著葉霆飛，“葉先生，您別亂動了，再扯到傷口可不好，現在我要給您更換繃帶了。”
“馬上馬上！”葉霆飛連忙應道，轉向眾人時眨了眨眼，“這次真不是安排的。”
程墨等人麵麵相覷，不由得苦笑。
第二天清晨，醫院的走廊裡腳步聲清脆而急促。
葉霆飛剛吃完早餐，正靠在病床上刷手機，忽然聽見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葉——霆——飛！”熟悉的怒吼聲讓整個樓層都安靜了幾秒。
他抬頭一看，隻見葉如萱雙手叉腰站在門口，臉色比昨晚病房裏的燈光還要陰沉幾分。
“你昨晚是不是嚇唬人了？”她大步走進來，把手中的保溫杯重重放在床頭櫃上，“護士說你把來看你的演員嚇得差點報警！”
葉霆飛笑嘻嘻地眨眨眼，“姐，我這不是在研究角色氛圍嘛，拍《蝙蝠俠》不能沒有恐懼感。”
“你倒是把自己演成鬼了！”葉如萱氣得直跺腳，“程墨今早給我打電話，說他們幾個人昨晚回去後一晚上沒睡著，那個小林更是做了一夜噩夢！”
葉霆飛聳聳肩，“那說明我演技進步了。”
葉如萱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瞪著弟弟，“演技進步？我看你是皮癢了！”
她掏出手機，快速劃了幾下，然後調出一張照片懟到葉霆飛麵前，“看看小林現在的樣子！”
照片裡，年輕女演員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眼睛裏還殘留著驚魂未定的神色。
葉霆飛的笑容僵在臉上，“呃...這個...”
“這個什麼這個！”葉如萱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人家小姑娘才22歲，剛進組就被你嚇得魂飛魄散！你現在、立刻、馬上給她視訊道歉！”
“疼疼疼！姐你輕點！”葉霆飛齜牙咧嘴地求饒，“我道歉還不行嗎？”
葉如萱這才鬆開手，冷哼一聲撥通了視訊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螢幕裡出現小林憔悴的臉。
“林小姐，”葉霆飛難得露出愧疚的表情，“昨晚的事真的很抱歉，我隻是想找找拍恐怖戲的感覺，沒想到會嚇到你...”
小林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沒關係葉導...是我膽子太小了...”
葉如萱在旁邊插話，“別替他開脫！這小子就是欠收拾！”
“真的對不起，”葉霆飛誠懇地說，“這樣吧，等電影拍完，我請你吃頓好的壓壓驚，地方隨你挑。”
小林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嗎？那...能去京都最出名的那家米其林三星餐廳嗎？我聽說要提前三個月預約...”
葉霆飛嘴角抽了抽，但在姐姐殺人的目光下，隻能硬著頭皮答應，“當然可以，我讓助理去安排。”
結束通話電話後，葉如萱這才滿意地點頭，“這還差不多。”
她開啟保溫杯，倒出一碗香氣四溢的雞湯，“喝吧，爺爺特意給你熬的。”
葉霆飛捧著碗，突然想起什麼，“對了姐，程墨他們...”
“放心，”葉如萱翻了個白眼，“我已經讓助理給他們每人送了一瓶頂級紅酒賠罪。不過——”
她眯起眼睛，“下不為例！再敢嚇唬劇組的人，我就把你小時候穿裙子的照片發到網上！”
葉霆飛差點被雞湯嗆到。
這時，蘇曼踩著高跟鞋走進了病房，葉霆飛正被葉如萱訓得抬不起頭。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手裏拎著一個精緻的食盒，長發微卷垂在肩頭，整個人散發著優雅又幹練的氣場。
“喲，這是怎麼了？”蘇曼挑眉看著姐弟倆，紅唇微揚，“我們葉大導演又惹姐姐生氣了？”
葉如萱回頭看見閨蜜，立刻告狀，“曼曼你來得正好！這小子昨晚裝神弄鬼把劇組演員嚇得半死！”
蘇曼將食盒放在床頭櫃上，輕輕拍了拍葉如萱的肩膀，“彆氣彆氣，我剛從砝國空運來的馬卡龍，吃點甜的心情好。”
她轉頭看向葉霆飛，目光落在他纏著繃帶的手臂上，眼神瞬間柔軟下來，“傷得重嗎？”
葉霆飛不自在地動了動胳膊，“沒事，小傷。”
“小傷？”蘇曼突然伸手戳了一下他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這叫小傷？聽說你是為了救萱萱才受傷的？”
葉如萱看向葉霆飛，眼神變得柔和，“沒錯，這小子救了我一命...”
蘇曼的目光在葉霆飛臉上停留了幾秒，忽然輕笑一聲，“看來我們葉導不僅會拍英雄，演起英雄來也不含糊。”
葉霆飛耳根微紅，別過臉去，“少來，換誰都會這麼做。”
蘇曼沒接話，隻是開啟食盒，取出一塊精緻的馬卡龍遞到他嘴邊，“嘗嘗，特意給你帶的。”
葉如萱看著這一幕，略帶著起鬨的語氣，笑著說，“曼曼，我怎麼記得你最討厭別人碰你的甜食的呀。”
蘇曼麵不改色，“病人例外。”
葉霆飛張嘴咬了一口，甜膩的滋味在舌尖化開。
葉如萱突然站起身，“我突然想起來劇組還有事，先走了。”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蘇曼一眼，“曼曼，幫我好好‘照顧’我弟弟。”
蘇曼笑著點頭，“放心。”
等葉如萱離開後，病房裏一時安靜下來。
蘇曼坐到床邊，輕輕碰了碰葉霆飛的繃帶，“疼嗎？”
葉霆飛搖頭，“早不疼了。”
“撒謊。”蘇曼嘆了口氣，“如萱都告訴我了，傷口有十厘米長，縫了八針。”
葉霆飛無奈，“她怎麼什麼都跟你說...”
蘇曼突然傾身向前，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領，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鎖骨，“因為我們是閨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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