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表現不錯，”張立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手裏拿著兩杯熱茶，“喝點薑茶，預防感冒。”
王子鳴連忙接過，“謝謝張老師，”他猶豫了一下，“張老師，你說...觀眾會喜歡我們拍的這部《蜘蛛俠》嗎？”
張立突然笑了起來，“你知道嗎？當年我拍第一部戲的時候，也問過導演同樣的問題。”
“那導演怎麼回答的？”
“他說，”張立模仿著老導演沙啞的嗓音，“觀眾喜不喜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信不信這個故事。”
王子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母親發來的訊息，“兒子，拍戲辛苦嗎？記得按時吃飯。”
看著這條簡單的問候，王子鳴突然鼻子一酸。
他飛快地打字回復：“媽，我今天演得特別好！等電影上映，我第一個帶你看！”
“等等，”張立眯起眼睛，“你該不會是...要哭鼻子了吧？”
“才沒有！”王子鳴立刻反駁，隨即又不好意思地承認，“就是...有點想家了。”
“正常。我第一次拍戲離家三個月，殺青那天抱著我媽哭得像個小屁孩。”他誇張地比劃著，“那時候我都二十五了！”
王子鳴忍不住笑出聲，“真的假的？”
“騙你幹嘛，”張立聳聳肩，“演員也是人嘛。”
他拍拍王子鳴的肩膀，“走吧，方老師說要帶你去嘗嘗地道的本幫菜，保證讓你想不起媽媽的味道！”
兩人走出化妝間時，正好遇見葉霆飛和蘇曼在走廊盡頭低聲交談。月光從走廊的窗戶灑進來，勾勒出兩人親密的剪影。
“嘖嘖，”張立壓低聲音，“我賭一百塊，葉導和蘇總絕對有情況。”
王子鳴驚訝地瞪大眼睛，“不會吧？他們...”
“娛樂圈這種事多了去了，”張立擠擠眼睛，“不過咱們導演是一個工作狂，能讓他分心的可不多見。”
正說著，方恆從另一邊走來：“你們兩個，嘀嘀咕咕什麼呢？還吃不吃飯了？”
三人走出影視基地時，夜已經很深了。
方恆熟門熟路地帶他們來到一家藏在巷子深處的小館子。
老闆顯然認識他，熱情地引他們到包廂。
“方老師是老顧客啊？”王子鳴好奇地問。
“這家店開了二十年，”方恆給他們倒上熱茶，“我第一部電影就是在這附近拍的。”
熱氣騰騰的菜肴很快上桌，三人邊吃邊聊。
話題從電影拍攝轉到行業趣聞，又轉到各自入行的經歷。
“其實，”王子鳴鼓起勇氣問出一直想問的問題，“兩位老師為什麼願意接這部戲？而且是我這個四線透明演員當主演的電影。”
方恆和張立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
“因為蜥蜴博士很有趣啊，”方恆說，“一個想用科學改變世界，卻把自己變成怪物的悲劇人物。”
張立夾了一筷子菜，“我是被導演的誠意打動的，葉霆飛為了說服我，專門寫了三頁紙的角色分析。”
他搖搖頭，“瘋子見過不少，但瘋得這麼有邏輯的反派，確實少見。”
王子鳴若有所思，“所以不是因為片酬？”
“哈！“張立大笑，“小子，等你到了我們這個位置就明白了——好角色比片酬難得多了。”
方恆點點頭：“而且，能和好導演、好演員合作，本身就是一種享受。”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王子鳴，“比如。”
王子鳴的臉一下子紅了，連忙低頭扒飯。
回酒店的路上，三人都有些微醺。
王子鳴抬頭看著滿天繁星，突然覺得，能參與這部電影，能認識這些人，真是太好了。
回到房間，王子鳴泡了個熱水澡，躺在床上卻睡不著。
他拿出手機，翻看今天拍攝的花絮照片，其中有一張特別打動他——葉霆飛在監視器前專註的側臉，方恆和張立在討論角色，他自己則在一旁認真學習。
照片的角落裏，還能看到蘇曼微笑著看向葉霆飛的眼神。
王子鳴將這張照片放大又縮小，指尖輕輕摩挲著螢幕。
他突然意識到，這不僅僅是一部商業電影的製作過程，更是一群電影人共同追夢的珍貴記錄。
手機突然震動，是劇組群裡的訊息，張立發來一張三人剛纔在餐廳的自拍，配文：“小蜘蛛的拜師宴圓滿成功！”
照片裡，方恆舉著茶杯微笑，張立搞怪地比著剪刀手，而王子鳴則滿臉通紅地夾在中間。
王子鳴笑著儲存了照片，正準備回復，又一條訊息跳出來。
是方恆發的一段語音，“子鳴，明天早上七點，我帶你練晨功。演員的台詞功底要從基本功抓起。”
他連忙回復：“好的方老師！一定準時到！”
咚咚咚——房間門被輕輕敲響。
“誰？”王子鳴問道。
“是我，”門外傳來葉霆飛的聲音，“方便聊聊嗎？”
王子鳴連忙開啟門，隻見葉霆飛手中拿著劇本和一杯熱牛奶，“看時間還不晚，想著你可能還沒睡，就想過來瞧瞧。”
“葉導請進，”王子鳴側身讓路。
葉霆飛感受到王子鳴炙熱的眼神，連忙嘬上一口牛奶，“如果你想喝，我讓酒店前台給你也送一杯。”
王子鳴連忙擺擺手，“不用麻煩了，葉導。”沒想到葉導還挺護食的。
見狀，葉霆飛用一個舒服的姿勢坐在沙發上，翻開劇本，“明天的雨戲很重要，是蜘蛛俠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成長。”
王子鳴乖乖地坐在對麵，認真聽著。
“這場戲裏，彼得帕克要明白一個道理，”葉霆飛的眼神異常專註，“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不是一句口號，而是一種選擇。”
王子鳴點點頭，突然問道：“導演，您為什麼選我演蜘蛛俠？明明有那麼多更知名的演員...”
葉霆飛沉默了片刻，“當時，可能就是覺得你最像吧，彼得帕克...”
窗外，一陣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其實，超級英雄電影最怕的就是演員覺得自己在演超級英雄，”葉霆飛站起身，“我選擇你不是想讓你演出彼得帕克，而是想你成為彼得帕克。”
送走導演後，王子鳴躺在床上，腦海中回放著這幾個月來的點點滴滴——第一次穿上蜘蛛俠戰衣的彆扭，第一次吊威亞的恐懼，第一次和兩位老戲骨對戲時的震撼...
手機螢幕亮起，是母親回復的訊息：“媽媽永遠為你驕傲，記得照顧好自己。“
王子鳴將手機放在胸前，閉上眼睛，他，已經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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