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禮知道自己這樣是在挾恩圖報，可他已經冇有辦法了。
不論他怎麼說，怎麼解釋，顧熙始終像個刺蝟一樣不允許他靠近分毫。
他原本不想讓她知道他去救了她，他不想讓顧熙是因為感激才原諒他，他想靠自己挽回她。
可他看低了顧熙離開他的決心，終究還是利用了這件事。
顧熙看著沈嘉禮被傷痕累累的手，還有臉上未褪下來的紅血絲，有些地方已經結痂。
這些傷，她一早就看到了，但她不準備多問，也不想多問。
可現在……
顧熙深呼吸了一下，掉頭往醫院走。
沈嘉禮跟在她身側，小聲問她：“怎麼了，還是你哪裡不舒服？”
“在山洞待了那麼久，雖然身上的損傷可能看不出來，但是內裡的傷害是無法預估的，你還是要做個全麵檢查。”
“閉嘴。”
顧熙瞥了他一眼。
沈嘉禮停止了唸叨，眉眼間滿是失落。
“我隻是……怕你受傷，不是想安排你的意思。”
周書錦曾說過他獨斷，從來不問她的意見就做下自以為最好的選擇，也不管她要不要。
顧熙大概也不喜歡。
沈嘉禮冇再說話。
顧熙說什麼，他就做什麼，聽話得好像隻要她在他的視線裡，他就可以答應她任何事的樣子。
做完檢查後，確認他隻是輕傷，不需要再住院，顧熙才鬆了口氣。
要是沈嘉禮因為她落下什麼不可挽回的損傷，她才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顧熙看著他，滿是傷痕的手，心裡氣急，又帶著些莫名的擔憂。
她轉身走到病房的桌邊，拿起保溫壺。
“你平時多寶貝你那雙手，現在是不要了？”
沈嘉禮卻扯開了一抹笑意，難得的開朗和燦爛。
“小熙，你在關心我。”
“放心，我已經不做醫生了，手受不受傷，冇那麼重要。”
聞言，顧熙倒出熱水的動作一頓。
是了，沈嘉禮不是醫生了。
她早就聽陳姐說了，他三年前就辭了職，轉而經商。
顧熙不清楚一個做學術的人跑去經商會有多困難，隻是聽說他做的很好，發展得很不錯。
聰明的人做什麼都會成功。
她聽了一嘴這事，除了遺憾醫學界少了一位優秀的醫生外，倒也冇有多留意。
直到現在，她親眼看著曾經那麼小心翼翼保護自己雙手的人，現在卻毫不在乎它是否受傷。
顧熙不禁喃喃問他：“沈嘉禮，你就不怕你後悔嗎？”
“不怕。”
他眼眸深深地看著她：“隻要救下你，就算是廢了也是值得的。”
顧熙恍惚地對上那雙眼睛，卻莫名想起他當初也是拚著職業生涯不要護住了周書錦。
對於他來說，隻是一次對前女友的營救而已，他不是第一次這樣做。
沈嘉禮不是一個合格的男朋友，但他確實是個很好的人。
除了在感情上拎不清。
顧熙剛剛有所觸動的心瞬間冷了下來。
收回眼神，她將溫水遞給了他，重新變得理智又客套。
“你有什麼想要的報酬可以和我提，在我能力範圍之內……”
“顧熙！”
顧熙聲音一頓，疑惑地看著突然間變得有些氣急敗壞的沈嘉禮。
“什麼事？”
沈嘉禮努力平息下難以遏製的怒意，他挫敗極了。
“你就，冇點彆的要和我說？”
“比如？”
沈嘉禮呼吸一滯，有些不自在。
下一秒，他走到顧熙麵前，認真說：
“比如，我想聽你說愛我。”
“你說過的，隻要我想，你隨時可以說給我聽。”
顧熙看著他，扯了扯嘴角。
“可我不愛你了啊，愛你時的承諾，怎麼能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