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有些不自然地撇開了頭。
說是一回事，被人當麵撞破又是另一回事了。
周書錦不敢相信地說：“我不知道，我爸媽冇說過他們去找你，我……”
她聲音越來越低，直到消失。
沈母歎了口氣：“不是阿姨針對你，除了家庭之外，你和嘉禮也不合適。你們兩個人都太執拗了，誰都不肯讓步，不可能會幸福。”
“當年你能為了留學和他分手，以後你也能為了其他的東西再次拋下他。”
周書錦連忙搖頭：“不會，阿姨，我和嘉禮現在都已經成熟，我們不會……”
“你會。”沈母肯定的說。
“你的家庭也會，嘉禮是聰明，可他根本不會處理這些婆婆媽媽的關係。”
“他需要顧熙那樣的妻子。”
周書錦眸光顫動，彎下腰道歉：“我代替我父母向你們道歉，但是——”
她看了眼沈嘉禮：“我從來冇有對不起沈嘉禮。”
“你確實瞭解你兒子，他也的確方方麵麵都很體貼，可他根本就不會愛人，他對所有人都是這樣。你們所說的顧熙，我也瞭解過。”
“你以為他們真的合適嗎，不過是顧熙願意哄著他、捧著他而已。”
沈嘉禮看著爭吵的幾人，低聲開口：“都出去，我要安靜會兒。”
幾分鐘後，病房內隻剩下他一人。
沈嘉禮雙手微微收緊，捂住了臉，喉嚨裡止不住地傳來哽咽。
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他和顧熙的五年，不過是她願意相容他。
他自己心裡清楚，想來顧熙也是知道的。
可她依然和他談了五年的戀愛，甚至願意和他步入婚姻。
她一直都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愛到最後不過是因為她願意，她願意接受他所有的不足。
他早該想明白的，而不是任由憂慮攻占了他所有的思考，然後選擇逃避。
為什麼他要擔心那麼多，生生把顧熙從他身邊推開。
明明他們已經要結婚了。
隻差一步，隻差一步而已。
是他毀了這一切。
濕熱的眼淚一滴滴落在被子上，留下點點濕痕。
沈嘉禮情緒向來穩定，從冇為什麼東西哭過。
他不覺得有什麼事情值得他哭，遇到問題就想辦法解決。
直到現在，失去顧熙的悔恨、驚慌、無措和迷茫彙聚在一起，眼淚成了他抒發情緒的唯一途徑。
他該去哪裡才能找到她。
世界這麼大，如果她執意要躲，他豈不是一輩子都不會再和她相見。
沈嘉禮不願和顧熙就此錯過，他們之間有太多的誤會需要解釋。
他們還有很多約定好的事情冇有去做。
他不能失去她。
……
三年後。
沈嘉禮冷著一張臉走進辦公室。
三年的時間，他成了京城有名的科技新貴。
當年他和周書錦的風波平息後，醫院恢複了他的職位，可沈嘉禮選擇了辭職。
他決然進了商界，接過沈父手底下的資源，進軍他最熟悉的醫療科技的板塊。
三年來，從人人嘲諷異想天開的書呆子，成了受人尊敬的沈總。
可這還不夠，他需要站得更高，更遠，才能讓顧熙看得更加清楚。
辦公室內的電視大屏播放著新聞。
沈嘉禮皺了皺眉，拿起遙控正要關掉，卻突然看到一則新聞。
【柏林北邊一處山脈發生崩塌，柏林藝術大學前去采風的老師及其丈夫一同失蹤，生死不知，目前隻發現部分遺留物品……】
沈嘉禮怔怔地看著大屏上，被風雪掩埋的畫板上，刻著一朵綻放的山茶花。
花葉處紋路雜亂，仔細一看，像是構成了一個字。
他耳邊似乎又聽到了一道歡快又帶著些賣弄的聲音。
“沈嘉禮，你看看我的畫板，有冇有發現什麼不同？”
“冇有。”
“你看看嘛，仔細看看。”
“冇有。”
“好啦，我就揭曉迷題，這朵山茶是我爸爸無聊在病房給我刻的，上麵有我的名字。看，是不是一個‘顧’字。”
……
電視上的新聞早已經自動播報下一條，沈嘉禮卻在腦海中反反覆覆勾畫那一朵雕刻工藝十分潦草的山茶花。
這天下怕是也找不出第二朵。
那個失蹤的老師，還是畫畫……
沈嘉禮猛地起身，匆匆往外走。
助理端著咖啡走了進來：“沈總，半個小時後的會議……”
“取消。”
沈嘉禮不容置喙道：“再幫我訂一張機票，越快越好。”
“σσψ去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