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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百毒齋與沙海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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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毒齋的門簾是用某種乾燥的、帶著細密倒刺的藤條編織而成,掀開時發出沙沙的輕響,一股更加濃鬱、混雜著腥甜、腐朽與奇異藥香的氣味撲麵而來,與集市上那種粗獷混雜的氣息截然不同。

鋪麵不大,光線昏暗,靠牆立著幾個巨大的木架,上麵密密麻麻地擺放著各種琉璃罐、玉盒、皮囊。罐內浸泡著色彩斑斕的毒蛇、蠍子、蜈蚣,玉盒隱隱透出各色幽光,皮囊則鼓鼓囊囊,不知裝著何物。櫃檯後,一個身形佝僂、臉上佈滿褶皺如同風乾橘皮的老嫗,正就著一盞昏黃的油燈,用一根骨針小心翼翼地撥弄著一隻通體紫黑的蜘蛛。

感受到有人進來,老嫗頭也冇抬,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要什麼?驅蟲的,引獸的,見血封喉的,還是……慢火熬魂的?”

血冥化身的墨厲走到櫃檯前,目光掃過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藏品,沙啞道:“對付沙海環境,尤其是可能遭遇的沙傀、怨魂,以及……能乾擾金丹修士感知的毒物或藥物,可有?”

老嫗撥弄蜘蛛的手停了下來,渾濁的眼珠緩緩抬起,打量了墨厲一番,那目光帶著一種審視貨物的冰冷。“沙海怨魂?乾擾金丹?”她乾癟的嘴角扯出一絲難看的笑容,“小子,口氣不小。這類東西,可不便宜,而且……危險得很。”

她慢悠悠地轉過身,在身後的木架底層摸索片刻,取出三個不同材質的容器。一個是用某種妖獸顱骨打磨成的灰白色小罐,密封著,表麵刻畫著鎮壓符文的痕跡;一個則是透明的琉璃瓶,裡麵裝著小半瓶不斷翻滾、如同活物的灰黑色霧氣;最後一個,是一個不起眼的土陶小瓶。

“顱骨罐裡,是‘蝕魂砂’,摻入法力打出,可侵蝕神魂,對冇有實體的怨魂有奇效,但對金丹修士效果有限,隻能讓其略感煩躁。十塊上品靈石,或者等價物。”老嫗指著第一個罐子。

“琉璃瓶裡,是‘迷神瘴’,采集葬古沙海邊緣的‘惑心花’花粉,混合枉死者的殘念煉製而成。一旦釋放,可形成小範圍瘴區,乾擾神識探查,金丹修士陷入其中,神識也會大受影響,難以辨物。不過不分敵我,且持續時間不長。五十上品靈石。”

她最後拿起那個土陶小瓶,輕輕晃了晃,裡麵傳來細微的沙沙聲:“這個,是‘附骨蛭’的蟲卵,活物。以精血餵養孵化後,可悄無聲息地附著於目標衣物或護體罡氣之上,其分泌的氣息能極其微弱地乾擾法力運轉和精神集中,效果緩慢,但勝在隱蔽,不易察覺。對付金丹修士,需要長時間接觸且量足夠大纔可能生效。一百上品靈石,隻此一瓶。”

血冥複眼(隱藏在偽裝下)掃過這三樣東西。蝕魂砂和迷神瘴屬於常規消耗品,效果明確但有限。附骨蛭蟲卵倒是有些意思,雖然見效慢,但勝在詭秘陰毒,或許在某些特定場合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都要了。”它冇有猶豫,直接取出相應價值的靈石放在櫃檯上。這些來自沙匪和金丹長老的“遺產”頗為豐厚,支付這些綽綽有餘。

老嫗看到靈石,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麻利地將三樣東西推過來,又補充了一句:“看在你出手大方的份上,免費送你個訊息。葬古沙海那地方,邪門得很,除了已知的沙傀、怨魂、流沙、空間裂縫,最近似乎還多了些彆的東西。有從裡麵僥倖逃出來的人說,聽到了……不該存在的聲音,看到了……早已死去的身影。小心點,彆把自己也變成那裡的一個傳說。”她說完,便不再理會血冥,繼續低頭撥弄她的毒蜘蛛。

血冥收起三樣毒物,轉身離開百毒齋。老嫗最後的話讓它心中微沉,葬古沙海的危險,似乎比傳聞更甚。

接下來,它需要一份更詳細的葬古沙海地圖。金駝閣或許有,但它剛從哪裡出來,不想再引起過多注意。它在集市中穿行,最終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一個專門售賣各種輿圖和冒險指南的地攤。攤主是個戴著厚厚水晶眼鏡、頭髮亂糟糟的老學者模樣的人,修為隻有練氣期,正抱著一本厚厚的、封麵破損的古籍看得入神。

血冥表明來意,要購買葬古沙海的詳細地圖。

老學者抬起頭,透過厚厚的鏡片看了他一眼,嘟囔道:“又一個去找死的……”他在身邊一堆卷軸裡翻找半天,抽出一卷顏色發黃、邊緣破損嚴重的獸皮地圖,“喏,這是目前能找到的、標註相對最全的葬古沙海外圍地圖,裡麵標註了一些已知的相對安全路線、水源點、危險區域以及……幾處疑似流沙仙宗遺蹟的位置。五十中品靈石。”

血冥接過地圖,展開粗略一看。地圖確實比黑石部落的詳細許多,不僅地形標註更清晰,還用不同的符號標記了已知的沙傀巢穴、怨魂聚集區、頻繁出現空間裂縫的地帶,甚至還有幾處用淡金色小字標註的“古遺蹟(疑似)”。雖然依舊簡陋,但價值無疑很高。

它支付了靈石,收起地圖,準備離開。

“等等。”老學者忽然叫住它,推了推滑下來的眼鏡,低聲道,“如果你真的打算進去,並且運氣好能活著出來……留意一種會發光的銀色沙子,據說隻在沙海最深處的某些遺蹟附近出現。金駝商會和那支新來的商隊,都在暗中高價收購,價格是同等重量血石的百倍以上。”說完,他不再多言,重新埋首於那本古籍中。

銀色沙子?血冥記下這個資訊。雖然不知用途,但能讓金駝商會和神秘商隊如此看重,必然不是凡物。

至此,它在金沙集的主要目標已基本完成。獲得了關鍵情報,購置了應對危險的毒物和地圖,還意外得知了關於“銀色沙子”的訊息。

它抬頭看了看天色,夕陽已將天邊染成一片淒豔的橘紅,整個金沙集在暮色中更顯喧囂與混亂。是時候離開了。

它冇有再去探查那支東域商隊。在冇有足夠把握和明確目的前,貿然接觸可能打草驚蛇。當前首要任務,是進入葬古沙海,尋找更多的黑色石板,並驗證那戮神符文的威力。

血冥不再停留,轉身朝著集市出口走去,身形很快融入熙攘的人流,消失在西漠蒼茫的暮色之中。它的下一站,便是那危機四伏、卻又可能藏著巨大機緣的葬古沙海。一場新的冒險與掠奪,即將在那片死亡之海中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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