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內的死寂,被血冥逐漸平穩悠長的氣息打破。魔胎的反噬在《萬化血魔經》不懈的運轉與玄冰鑒寒氣的輔助下,終被壓下,表麵的裂紋彌合,搏動恢複了沉穩有力。經絡中的滯澀與劇痛也緩緩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曆經磨礪後更加堅韌的通暢感。
它並未立刻出關。那塊黑色石板帶來的衝擊太過巨大,那名為“戮神”的符文烙印之術,如同最誘人的毒蘋果,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力量氣息,不斷撩撥著它靈魂深處那屬於掠奪者的本能。
它分出一部分心神,沉入意識海,仔細回味、梳理著那龐大資訊流中關於“戮神符文”的碎片。
這並非某種具體的、固定的符文形態,更像是一種凝聚“殺戮真意”的法門。以自身精血為引,神魂為筆,意誌為墨,將自身對“殺戮”、“掠奪”、“毀滅”等負麵法則的領悟,結合那石板傳遞出的某種古老、蠻荒的韻律,於虛空或者可以說是載體中,勾勒出獨屬於自身的“戮神之紋”。
符文一成,可附著於肉身增強攻防,可烙印於法寶提升威能,甚至可直接作用於敵人神魂,引動其內心殺念、恐懼,乃至直接撕裂魂魄!其威力大小,取決於施術者對殺戮真意的領悟深度、自身修為以及付出的精血神魂之多寡。
霸道!詭譎!直指本源!
這簡直是為《萬化血魔經》和它血冥量身定做的攻伐秘術!
血冥複眼中閃爍著興奮與冰冷交織的光芒。它嘗試著,依照那模糊的感悟,調動一絲極其細微的精血與神魂之力,在意識海中,模擬那古老韻律,緩緩勾勒。
過程遠比想象中艱難。那韻律玄奧晦澀,難以捉摸,精血與神魂的融合更是需要極致的掌控力,稍有不慎,勾勒出的痕跡便瞬間潰散,反噬之力雖微,卻也讓它神識刺痛。
失敗,潰散,再嘗試……
它如同最固執的學徒,不厭其煩地重複著。時間在這一次次的失敗中悄然流逝。它對外界的感知降低到了最低點,全身心沉浸在對這戮神符文的初步探索中。
不知失敗了多少次,當它再次凝聚起精血魂力,循著那已然熟悉一絲的韻律軌跡勾勒時,那原本虛幻的痕跡,竟猛地凝實了一瞬!一道極其細微、扭曲如蛇、通體暗紅、卻散發著純粹毀滅與死寂氣息的紋路,在意識海中一閃而逝!
雖然僅僅維持了不足十分之一息便再次崩潰,但那一瞬間散發出的氣息,讓血冥的魔胎都為之悸動!
成功了!哪怕隻是雛形,隻是一瞬!
血冥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滿足感。它知道,自己已經摸到了門檻。這戮神符文,將成為它又一張強大的底牌!
就在它準備趁熱打鐵,繼續嘗試鞏固這一絲感悟時,一絲極其微弱、卻帶著好奇與探究意味的窺視感,如同清風拂過水麪,悄然觸及了它佈設在礦洞外圍的隱匿警戒陣法!
有人!
血冥瞬間從沉浸狀態驚醒,所有氣息徹底內斂,複眼在黑暗中亮起,冰冷地投向窺視感傳來的方向。它的神識如同最纖細的蛛絲,悄無聲息地蔓延出去,穿透層層岩壁,鎖定了來源。
礦洞入口附近,一塊風化的巨石後麵,藏著兩個身影。並非修士,而是西漠本土的沙民。他們麵板黝黑粗糙,穿著用某種堅韌沙獸皮縫製的簡陋衣物,臉上塗抹著防沙的油彩,眼神中帶著沙漠民族特有的警惕與狡黠。修為很低,不過練氣二三層左右。
他們似乎是被之前血冥與沙匪戰鬥的能量波動,吸引而來,或者是循著某種沙民獨有的追蹤技巧,找到了這處廢棄礦洞。此刻,兩人正小心翼翼地看著洞口,低聲交談著,用的是西漠土語。
“……巴魯,你確定是這裡?能量波動很微弱,幾乎感覺不到了。”
“不會錯,卡桑!我的‘沙蜥’對殘留的能量最敏感,之前那股暴戾的氣息,源頭就在這洞裡!雖然現在冇了,但肯定有東西在裡麵待過!”
“會不會是那些該死的沙匪留下的陷阱?”
“不像……沙匪的氣息冇這麼……純粹和古老。我感覺,更像是某種強大的沙獸,或者……外來者?”
“外來者?能從赤焰山脈那邊過來的,都不是簡單角色……要不要進去看看?”
“你瘋了!萬一驚動了裡麵的存在,我們倆都不夠塞牙縫的!記住位置,回去報告族長!”
兩名沙民低聲商議著,最終決定不冒險進入,而是準備標記位置後撤離。
隱匿在深處的血冥,聽懂了他們的對話吞噬了沙匪頭領的神魂,自然也掌握了西漠通用語和部分土語。沙民……部落……族長……
它心中微動。這些世代生活在西漠的沙民,對這片土地的理解和認知,遠非外來者可比。他們或許知道更多關於鬼哭戈壁、關於西漠各種隱秘傳說和資源點的資訊。而且,一個沙民部落,本身也可能積累著一些特殊的資源。
它現在傷勢已無大礙,正需要瞭解更多關於西漠的情報,並尋找快速恢複乃至提升實力的資源。這個自己送上門來的沙民部落,或許是個不錯的切入點。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就在那兩名沙民拿出一種散發著奇異氣味的顏料,準備在巨石上做標記時——
一股冰冷、威嚴、帶著不容置疑意誌的神念,如同無形的枷鎖,驟然降臨,將兩人牢牢鎖定!
“啊!”
兩名沙民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凍住一般,臉上瞬間失去血色,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他們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頭史前巨獸盯上,連轉動眼珠都變得無比困難!
“帶本座,去見你們的族長。”
沙啞、冰冷、彷彿來自九幽的聲音,直接在他們意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種令人靈魂戰栗的壓迫感。
兩名沙民嚇得魂飛魄散,哪裡敢有半分違逆,忙不迭地在意識中迴應:“是……是!偉大的存在!我們……我們這就帶路!”
血冥緩緩從礦洞深處飛出,收斂了大部分金丹威壓,但那股屬於上位掠食者的冰冷氣息,依舊讓兩名沙民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它看著這兩個瑟瑟發抖的沙民,複眼中冇有任何情緒。在西漠,力量即是真理。它不需要友好,隻需要服從。
“前頭帶路。”它沙啞地命令道。
兩名沙民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在前麵引路,不敢有絲毫遲疑。
血冥跟在他們身後,身形隱冇在戈壁扭曲的光線中。它要去看看,這個沙民部落,能給它帶來什麼有用的東西。或許,能從中找到關於那黑色石板,或者其他機緣的線索。
鬼哭戈壁的風,依舊嗚咽,捲起沙礫,很快掩埋了礦洞入口的痕跡,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隻有那兩個心懷恐懼的沙民,以及跟隨其後的、如同陰影般的血冥,朝著戈壁深處某個未知的部落方向行去。
新的博弈,即將在這片古老而殘酷的土地上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