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戈壁深處,一處被天然磁暴與紊亂地脈遮掩的廢棄礦洞最底層。這裡曾是某種稀有金屬的采掘點,如今早已荒廢,隻留下縱橫交錯的坑道和瀰漫不散的金屬粉塵氣息。礦洞深處的一個天然溶洞內,血冥蜷縮在角落,周身暗金血光明滅不定,氣息紊亂到了極點。
與三名沙匪金丹的激戰,尤其是最後強行吞噬沙毒之蟒、自爆能量破陣,雖然成功反殺一人,但也讓它付出了慘重代價。
體內那枚萬化魔胎,此刻不再沉穩搏動,而是如同受驚的凶獸般劇烈震顫,表麵甚至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紋!強行吞噬而來的、混雜著土係靈力、風煞之力以及陰寒蠍毒的金丹本源,在魔胎內左衝右突,未能被及時煉化,反而不斷衝擊、侵蝕著魔胎本身,甚至有反噬其主的跡象!
它的經絡如同被烈火與寒冰交替灼燒、凍結,多處受損,魔元執行滯澀。背部甲殼上被蠍尾鉤刃擦過的地方,留下一道不起眼的幽藍色痕跡,那陰寒歹毒的蠍毒如同跗骨之蛆,正頑強地向著體內滲透,所過之處,魔元運轉更加艱難。
“呃……”
一聲壓抑著痛苦的嘶鳴從喉間溢位。血冥複眼中血光渙散,意識在劇痛與魔胎反噬的衝擊下陣陣發黑。它知道,必須立刻穩住傷勢,否則魔胎有崩潰之危,修為跌落都是輕的,重則可能被那駁雜的能量和蠍毒徹底侵蝕,淪為隻知毀滅的瘋魔。
它強提精神,全力運轉《萬化血魔經》。功法路線在受損的經絡中艱難推進,如同在泥濘沼澤中開辟通道,每一絲魔元的流轉都帶來鑽心的疼痛。它首先調動相對純淨的自身魔元,包裹住躁動不安的魔胎,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點點修複著那些細微的裂紋,安撫其暴戾的意誌。
同時,它分出部分心神,引導著體內殘存的、得自星辰碎片的空間之力,化作無數細微的“篩網”與“磨盤”,開始強行分離、磨碎那團駁雜的金丹本源。土係靈力被剝離出來,暫時鎮壓在角落;風煞之力則被引導至雙翅,雖然屬性不合,但勉強可以用來錘鍊翅膜,雖然過程痛苦,卻也能物儘其用;最麻煩的是那陰寒蠍毒,極其頑固,且對魔元有著強烈的腐蝕性。
血冥嘗試了數次,都無法將其迅速逼出或煉化。它複眼一閃,想起了體內那枚被星辰之力封存的玄冰鑒殘片。此物至陰至寒,專克邪祟神魂,不知對這蠍毒有無效果?
它小心翼翼地引動一絲玄冰鑒的寒氣,這寒氣甫一出現,那原本肆虐的蠍毒竟如同遇到了剋星,猛地一滯,活躍度大減!
有效!
血冥心中微喜,立刻加大引導,以玄冰鑒的純淨寒氣為“驅趕”,以自身魔元為“圍堵”,將那縷蠍毒一點點逼向體表。過程依舊緩慢而痛苦,那蠍毒彷彿有意識般負隅頑抗,但終究難敵玄冰鑒的剋製與魔元的壓迫。
不知過了多久,隨著“嗤”的一聲輕響,一縷極其細微的幽藍色毒氣終於被它從背部甲殼的傷口處逼出,瞬間消散在空氣中。而它背甲上那道幽藍痕跡,也隨之淡化、消失。
解決了最棘手的蠍毒,血冥壓力大減。它開始集中精力,全力煉化那團被初步分離的沙匪金丹本源。魔胎在修複與精純能量的滋養下,漸漸穩定下來,搏動趨於有力,表麵的裂紋也在緩慢彌合。
就在它傷勢逐漸好轉,心神稍懈之際——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彷彿直接響在靈魂深處的震鳴,陡然自它體內傳出!
不是魔胎,不是星辰碎片,也不是玄冰鑒!
血冥猛地一驚,神識瞬間內視。隻見在那堆得自沙匪頭領、尚未仔細清點的戰利品中,一塊約莫尺許長、半尺寬、通體漆黑、表麵粗糙、毫不起眼的石板,正散發著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烏光!
這石板看起來如同最普通的墓穴磚石,甚至感受不到任何能量波動,若非此刻自主異動,血冥根本不會注意到它!
這是何物?
血冥分出一縷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塊黑色石板。
就在神識觸及石板的刹那——
“轟!”
一股蒼涼、古老、彷彿承載了萬古歲月與無儘殺戮的龐大資訊流,如同決堤的洪荒巨流,蠻橫地衝入了血冥的意識海!
這資訊流並非文字,也非影象,而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直接的“意”與“韻”!其中夾雜著無數破碎的畫麵:遮天蔽日的巨獸在荒蕪大地上廝殺,其血液染紅山川;古老的先民祭祀著模糊的神隻,跳著狂野的舞蹈;星辰隕落,大地陸沉;還有一道道扭曲、詭異、卻又蘊含著某種至高殺戮法則的……符文軌跡!
這些資訊太過龐雜、太過古老、太過暴戾!以血冥金丹期的神魂強度,竟也感覺如同被重錘擊中,意識幾乎要崩潰!
它死死守住靈台最後一絲清明,《萬化血魔經》自主運轉,魔胎爆發出強大的吸力,竟開始主動吞噬、煉化這股古老的資訊流!星辰碎片也齊齊震動,散發出穩定空間、撫平神魂波動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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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撕裂般的痛苦!彷彿靈魂被強行塞入了不屬於這個時代、這個維度的知識!
但在這極致的痛苦中,血冥那屬於掠奪者的本能,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這資訊流中蘊含的、一絲超越它目前認知的、關於“力”與“殺”的原始法則碎片!
不知過去了多久,那資訊流的衝擊終於緩緩平息。
血冥癱軟在溶洞中,氣息微弱,神魂之力幾乎耗儘,比剛纔傷勢最重時還要虛弱。但它那複眼的深處,卻燃燒起兩簇前所未有的、幽深而熾烈的火焰!
它“看”懂了那資訊流中極少的一部分,關於一種名為“戮神”的古老符文烙印之法!此法並非修煉功法,而是一種將殺戮意誌、自身精血神魂之力,結合某種古老法則,凝聚成具有種種詭異威能的“戮神符文”的秘術!
這黑色石板,絕非凡物!其來曆,恐怕遠超想象!
它強撐著看向那塊已然恢複平靜、依舊樸實無華的黑色石板,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這沙匪頭領,從何處得來此物?他們是否知曉其奧秘?
恐怕不知。若知曉,絕不會將其隨意放在儲物法寶中,而是會當做最大的秘密珍藏。
這或許是它此次西漠之行,最大的機緣!甚至超過了吞噬金丹!
它小心翼翼地將那黑色石板取出,以星辰之力層層包裹封印,重新收好。此物蘊含的資訊太過驚人,以它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深入探究,稍有不慎便是神魂湮滅的下場。
當務之急,是儘快恢複傷勢和神魂。
它重新閉上覆眼,開始全力調息。有了這次神魂衝擊的經曆,魔胎反噬和肉身傷勢帶來的痛苦,似乎都變得微不足道了。
溶洞內再次恢複了死寂,隻有血冥周身逐漸平穩下來的能量波動,以及它意識深處,那悄然生根發芽的、關於“戮神符文”的模糊印記。
鬼哭戈壁的這次重傷,因禍得福,似乎為它開啟了一扇通往更古老、更強大力量的大門。而這條路的儘頭,是掌控殺戮,還是被殺戮吞噬?無人知曉。
血冥隻知道,它必須變得更強,才能在這危機四伏的世界活下去,才能……掠奪更多。
它的恢複,註定將與這神秘的“戮神”符文,緊密相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