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寂星海的黑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烈。那股從深處湧出的、冰冷而貪婪的氣息,如同無形的觸手,在虛空中緩慢蠕動,試圖捕捉一切闖入的存在。血冥將歸墟之種的力量催動到極致,金色與暗紫色交織的光罩將他整個人包裹,如同一顆微型的星辰,在無邊的黑暗中艱難穿行。
越往深處,那股壓迫感越強。那些曾經在他麵前自動退讓的歸寂之力漩渦,如今變得狂躁而危險,彷彿被“它們”的甦醒所驚醒,開始無差彆地攻擊一切靠近的存在。血冥不得不以五行歸寂之力不斷調整光罩的頻率,在漩渦的縫隙中穿梭,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撕碎。
他能感覺到,“它們”在看著他。
那種注視,與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漠然的、無意識的“觀察”,而是帶著一種清晰的、貪婪的“渴望”。彷彿一個沉睡已久的饑餓巨獸,聞到了久違的血腥味,正在緩緩睜開眼,鎖定它的獵物。
他就是那個獵物。
血冥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寒意,繼續向前。
星圖在他意識深處展開,那是守秘會使留下的、關於“它們”沉睡位置的標註。距離他此刻的位置,還有約莫三分之一的路程。以他目前的速度,需要七天。
七天。他要在“它們”的注視下,在歸寂星海的最深處,行走七天。
第一天,他遇到了第一道“它們”散逸的意誌碎片。那是一段斷斷續續的、如同夢囈般的意念,在他意識深處迴盪:“……又來了……一個……帶著歸墟之種……的……小蟲子……”
血冥冇有迴應,隻是加快速度,從那道意誌碎片旁邊掠過。
第二天,他遇到了第二道。這一次的意念更加清晰,也更加危險:“……歸墟之種……彼岸的氣息……他是……那個變數……”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一天,他都會遇到更多的意誌碎片,它們如同饑餓的食人魚,從四麵八方湧來,試圖鑽入他的意識,吞噬他的神魂。血冥以歸墟之種的力量層層抵禦,以適應之道不斷調整自己的“頻率”,讓那些意誌碎片無法鎖定他。
第六天,他終於看到了“它們”。
那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由純粹黑暗凝聚而成的“海洋”。海洋中冇有水,隻有一種極其濃鬱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暗”。在這片暗之海洋中,隱約可見無數巨大的、模糊的輪廓——那是“它們”的軀體,如同沉睡的山脈,橫亙在海洋深處。
每一道輪廓,都比他在守秘堡壘中見過的任何建築都要龐大。它們有的如同巨大的章魚,觸手在黑暗中緩慢蠕動;有的如同扭曲的巨蛇,盤成一團,頭顱低垂;有的則冇有任何固定形態,隻是一團不斷變化的、由黑暗與光芒交織的混沌。
而在這些輪廓的最深處,在那暗之海洋的核心,有一道極其微小的、卻異常清晰的“裂隙”。裂隙隻有拇指大小,邊緣參差不齊,內部是無儘的、深邃到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金色光芒。
那就是“它們”的弱點——存在與歸寂平衡的裂隙。
血冥冇有貿然靠近。他在暗之海洋邊緣停下,將感知提升到極限,觀察著那些沉睡輪廓的“呼吸”規律。
它們的“呼吸”很慢,約莫每半個時辰一次。每一次“呼吸”,那些輪廓便會微微震顫,向外擴散出一圈圈暗色的漣漪。漣漪所過之處,歸寂之力便會變得更加濃鬱,空間也會微微扭曲。
而在兩次“呼吸”之間,有極其短暫的“平靜期”。約莫十息。在這十息內,那些輪廓的“注視”會暫時減弱,歸寂之力的侵蝕也會降低。
他需要在那十息內,從暗之海洋邊緣,衝到核心裂隙處。
距離約千丈。十息。以他的速度,勉強夠。
但風險極大。一旦在途中遇到“呼吸”波動的衝擊,他就會被震飛,甚至可能被那些輪廓的觸手捕捉。
冇有更好的選擇了。
血冥深吸一口氣,將歸墟之種的力量催動到極致,將適應之道運轉到極限。他的身形在暗之海洋邊緣微微伏低,如同一隻即將撲擊的獵豹。
第一次“呼吸”結束。
十息,開始!
他猛地衝出!
暗金色的流光在暗之海洋中拉出一道璀璨的軌跡!周圍那些沉睡的輪廓在他掠過時微微震顫,彷彿被他的氣息所驚動,但還冇有完全甦醒!
五百丈!三百丈!一百丈!
裂隙近在咫尺!
第九息!
他猛地伸出手,朝著那道裂隙,狠狠抓去!
第十息!
他的指尖,觸碰到裂隙的邊緣!
而就在這一刹那——
一道前所未有的、恐怖的意誌,從暗之海洋最深處轟然爆發!
“小蟲子……你找死!”
那意誌化作一道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血冥的神魂上!
血冥眼前一黑,暗金色的血液從七竅狂噴而出!但他的手指,死死扣住了裂隙的邊緣!
他冇有鬆手!
他將全部力量都凝聚於指尖,將自己的身軀,一寸一寸地,拖入那道裂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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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那些沉睡的輪廓終於徹底甦醒!無數道暗色的觸手從海洋中湧出,朝著裂隙的方向瘋狂抓來!但血冥的身軀,已經冇入了裂隙之中!
裂隙內部,是與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
冇有黑暗,冇有歸寂,隻有無儘的、柔和的金色光芒。光芒中,懸浮著無數細小的、如同星辰般的光點,每一個光點都蘊含著極其精純的“存在”之力。
而在這片金色世界的中央,懸浮著一團巨大的、由純粹光芒凝成的“心臟”。心臟約有百丈高,正在緩慢而有力地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會向外擴散出一圈圈金色的漣漪。
那就是“它們”的核心——存在與歸寂平衡的支點。
隻要將足夠強大的“存在”之力注入這顆心臟,就能打破平衡,讓“它們”重新陷入沉睡。
血冥冇有猶豫。他盤膝坐在心臟前方,將歸墟之種的力量催動到極致,化作一道粗壯的金色光柱,直直射入心臟之中!
心臟劇烈震顫!那些金色的漣漪變得紊亂而狂躁,彷彿在抗拒這股外來的力量!
與此同時,那些沉睡的輪廓發出憤怒的咆哮,無數道意誌碎片如同潮水般湧入裂隙,試圖將他驅逐!
血冥死死咬住牙關,將全部心神都凝聚於歸墟之種,任由那些意誌碎片衝擊他的神魂!
道基在震顫,甲片在崩裂,血液在蒸發。
但他冇有鬆手。
因為他知道,他不能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