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漠的風沙依舊粗糲,但落在冥血部的營地上,卻多了幾分溫柔。血冥站在營地門口,望著那片在夕陽餘暉中泛著金光的建築群,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踏實感。黑赫拄著機關臂迎上來,渾濁的老眼中滿是激動,金萬千跟在他身後,肥胖的身軀因奔跑而微微喘息。
“主上,您回來了。”黑赫的聲音因哽咽而沙啞。
血冥點頭,穿過人群,走向議事廳。銀月與敖冽跟在他身後,三人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冥血部的戰士自動讓開道路,眼中滿是崇敬與狂熱——他們知道,主上又打了一場勝仗,而且是在合體期修士的圍攻下全身而退。
議事廳內,燭火通明。血冥坐在主位,銀月與敖冽分坐兩側,黑赫與金萬千站在下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待他開口。
“天玄宗的威脅暫時解除了。”血冥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疲憊,“青玄真人退了,短時間內不會再來。但這不是結束,隻是開始。”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玄荒大陸全圖前,手指點在守秘堡壘的位置上。
“這座堡壘,是我們最後的防線。隻要它還在,那些覬覦大乘傳承的修士就不敢輕舉妄動。但僅靠一座堡壘,守不住整個西漠。”
他轉過身,望向黑赫:“我需要你,將冥血部的勢力範圍,從西漠擴充套件到整個玄荒大陸。”
黑赫一愣:“整個玄荒大陸?”
血冥點頭:“天玄宗群龍無首,東域三大宗門各懷鬼胎,其他大陸的勢力暫時鞭長莫及。這是我們擴張的最好時機。”
“以守秘堡壘為根基,以冥血部為核心,將所有願意臣服的勢力整合起來。不願臣服的,就讓他們臣服。反抗的,就讓他們消失。”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黑赫打了個寒顫,深深鞠躬:“屬下領命。”
血冥轉向金萬千:“金會長,商路的事,交給你。我需要你打通從西漠到東域、從東域到其他大陸的商路。靈石、靈材、靈藥,越多越好。我們的勢力要擴張,需要資源。”
金萬千擦了擦額頭的汗:“主上,其他大陸的商路……需要打通的關係太多……”
“那就打通。”血冥打斷他,“需要靈石,我給。需要武力,我派。需要情報,銀狼族會提供。你隻管去做。”
金萬千深吸一口氣,躬身道:“屬下,儘力而為。”
血冥最後轉向銀月與敖冽:“銀月,我需要你幫我聯絡銀狼族。若有可能,我希望銀狼族能成為冥血部的盟友——不是臣服,是盟友。”
銀月點頭:“我會儘力。”
“敖冽,冥蛟族那邊,也拜托你了。”
敖冽抬起那條重獲新生的左臂,暗金色的紋路在燭火下微微閃爍:“冥蛟族,永遠是你的後盾。”
血冥微微點頭,重新坐回主位。
“接下來,我會回守秘堡壘閉關。堡壘中還有太多秘密冇有發掘,我需要時間,將它們一一解開。”
“若有什麼變故,隨時通知我。”
眾人齊聲應是。
夜深了。議事廳的燈火終於熄滅,隻剩下巡邏戰士手中火把的微光。血冥獨自站在營地邊緣,凝視著北方那顆黯淡的星辰。那裡,是守秘堡壘的方向。
銀月從身後走來,與他並肩而立。銀白色的長髮在夜風中微微飄揚,月眸中倒映著那顆星辰。
“你真的要閉關?”她問。
血冥點頭:“我需要時間,消化從守秘使那裡繼承的力量。五行歸寂之道,遠比我想象的更加深奧。若不徹底掌握,下次再遇到青玄真人那樣的對手,未必能像今天這樣全身而退。”
銀月沉默片刻:“需要多久?”
血冥搖頭:“不知道。也許幾個月,也許幾年。”
銀月冇有再問。她隻是靜靜地站在他身邊,與他一同凝視著北方那顆黯淡的星辰。
夜風穿過營地,將遠處巡邏戰士的腳步聲隱約傳來。營地中,偶爾有嬰兒的啼哭聲,那是冥血部新添的成員,是這片土地上新的生命。
血冥深吸一口氣,將銀月輕輕攬入懷中。
“等我回來。”他低聲說。
銀月將臉埋在他胸口,輕輕“嗯”了一聲。
三天後,血冥離開了冥血部,獨自前往守秘堡壘。
臨走前,他將一枚玉簡交給銀月。玉簡中,記載著他從守秘使那裡繼承的、關於五行歸寂之道的全部感悟。
“若我回不來,”他說,“這枚玉簡,就是冥血部最後的底牌。”
銀月握著玉簡,月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你會回來的。”
血冥冇有回答。他隻是低下頭,在她額間輕輕一吻。
然後,他轉身,化作一道暗藍色的流光,朝著北方天際疾射而去。
守秘堡壘依舊懸浮在虛空中,但那層淡金色的光罩比之前更加黯淡,裂痕也更多了。血冥從正門進入,命運之鑰自動浮現,七彩光芒射入光罩,那道門戶緩緩開啟。
堡壘內部,比他離開時更加破敗。那些在戰鬥中坍塌的建築,那些被法則風暴摧毀的符文,那些散落的傀儡殘骸,都在訴說著那場戰鬥的慘烈。
但他冇有時間去修複它們。
他徑直走向試驗區廢墟——那裡,是五行守秘使被封印的地方,也是整座堡壘能量脈絡的核心。
廢墟中央,有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坑洞。坑洞中,隱約可見無數道金色與暗紫色交織的光芒在流轉,那是五行歸寂之力的本源。
血冥盤膝坐在坑洞邊緣,將意識沉入深處。
他要閉關了。
不知多久。
也許幾個月,也許幾年。也許更久。
但當他再次睜開眼時,他會變得更加強大。
強大到足以守護他想守護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