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血冥動了。
他冇有衝向光罩外的三人,而是將雙手按在通天塔廢墟的地麵上。整座堡壘的符文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無數道金色與暗紫色交織的鎖鏈從廢墟中湧出,如同活物般朝著光罩外的三名合體期修士激射而去!
赤發大漢冷哼一聲,抬手一揮,一道赤色的火柱將正麵襲來的鎖鏈儘數焚燬。白衣少女輕輕抬手,無數冰晶在空中凝結,將鎖鏈凍成冰雕,隨即碎裂。青玄真人甚至冇有動手,隻是周身青色光帶微微流轉,那些鎖鏈在靠近他三尺之內便自行枯萎、消散。
“小輩,你就這點本事?”赤發大漢大笑。
血冥冇有回答。他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那些被焚燬、碎裂、消散的鎖鏈,在崩碎後並未消失。它們化作無數細小的、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金色與暗紫色光點,無聲無息地附著在三人身上——附著在他們的道袍上、麵板上、甚至滲透進他們的護體光芒中。
這就是“適應之道”。不是硬碰硬,而是“適應”敵人的力量,在對抗中尋找破綻,在破綻中埋下種子。
青玄真人最先察覺到了異常。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那裡,隱約有幾個極其微小的、金色與暗紫色交織的光點在微微閃爍。他試圖以木行法則之力將其驅除,卻發現那些光點彷彿已經與他的道基融為一體,根本無法剝離。
“這是什麼?”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血冥站起身,暗藍色的星璿雙眸凝視著三人:“這是‘五行歸寂’之種。它會緩慢侵蝕你們的道基,將你們的五行法則一點點轉化為歸寂之力。若不儘快驅除,輕則修為倒退,重則道基崩碎。”
“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強行驅除——但那樣會引發歸寂之力的反噬,後果自負。”
赤發大漢臉色大變,瘋狂催動火行法則之力,試圖將那些光點焚燒殆儘。但每一次焚燒,那些光點便會分裂成更多、更小的光點,滲透得更深。
“小輩,你卑鄙!”他怒吼。
血冥搖頭:“卑鄙?你們三人圍攻我一個,就不卑鄙了?”
白衣少女終於開口,聲音冰冷得如同千年寒冰:“你以為,這些小把戲能嚇住我們?”
她抬起右手,五指虛握。那些附著在她身上的光點,竟然被她以冰行法則之力強行凍結,然後從道基上剝離,化作無數細小的冰晶,從她指尖脫落。
血冥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冰行法則,本質是水的變種,卻比水更加“凝固”,更加“穩定”。它不像火那樣狂暴,不像木那樣生長,而是以一種近乎完美的“凍結”狀態,將一切外來力量隔絕在外。
這個看似稚嫩的白衣少女,恐怕是三人中最難對付的。
青玄真人也開始驅除身上的光點。他冇有像白衣少女那樣強行剝離,而是以木行法則的“生長”之力,將那些光點“包裹”起來,然後從道基上“推”出去。雖然速度較慢,卻更加穩妥,冇有引發歸寂之力的反噬。
隻有赤發大漢,越急越亂。那些光點在他的瘋狂焚燒下,已經分裂成無數細小的、幾乎遍佈全身的光點,滲透進了他道基的每一個角落。
血冥知道,機會來了。
他不再猶豫,身形化作一道暗藍色的流光,直撲赤發大漢!
赤發大漢雖然被光點困擾,但畢竟是合體初期的修士,反應極快。他抬手便是一道赤色的火柱,朝著血冥迎麵轟來!
血冥冇有閃避。他將五行歸寂之力凝聚於右拳,迎著那火柱,一拳轟出!
轟——!
火柱被一拳轟碎!血冥的身形從火焰中衝出,右拳狠狠砸在赤發大漢的護體光芒上!
護體光芒劇烈震顫,卻冇有破碎。赤發大漢的修為雖不如玄真子,但合體初期的實力也不是吃素的。他穩住身形,左掌凝聚起一團赤色的、蘊含著恐怖高溫的火球,朝著血冥的胸口狠狠按去!
血冥冇有後退。他任由那火球按在自己胸口,同時將左手探出,五指死死扣住赤發大漢的手腕。
“你——!”赤發大漢臉色大變。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火行法則之力,正在通過手腕的連線,瘋狂湧入血冥體內!不,不是湧入——是被“掠奪”!
血冥的適應之道,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他將赤發大漢的火行法則之力,通過接觸點,源源不斷地“適應”成自己的力量。那些在他體內流轉的火行之力,在適應之道的引導下,化作一團熾烈的、赤金色的火焰,在他左臂上熊熊燃燒!
赤發大漢的臉色從憤怒變為恐懼。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那些他苦修數千年的火行法則之力,正在被這個小輩一點點奪走!
“住手!”青玄真人終於出手。他抬手一揮,一道青色的、由木行法則凝聚的藤蔓憑空浮現,朝著血冥纏繞而來!
銀月與敖冽同時動了!
銀白色的月刃與暗金色的土行之力交織,將那道藤蔓攔腰斬斷!銀月悶哼一聲,被震退數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敖冽的左臂上暗金色紋路驟然黯淡,顯然這一擊也讓他受了不輕的傷。但藤蔓,被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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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真人的臉色終於變了。他冇想到,這兩個化神期的小輩,竟然能擋住他的一擊。
“你們……”他開口,想要說什麼,卻被血冥打斷。
“青玄真人,”血冥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冰冷,“你的對手,是我。”
他鬆開赤發大漢的手腕。赤發大漢踉蹌後退,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從合體初期跌落至化神後期——短短數息間,他被血冥掠奪了整整一個境界的修為!
血冥轉過身,暗藍色的星璿雙眸凝視著青玄真人。他的左臂上,那團從赤發大漢身上掠奪來的赤金色火焰,正在與他的五行歸寂之力融合,化作一種前所未有的、赤金與暗紫交織的詭異光芒。
“還要打嗎?”他問。
青玄真人沉默。
他看向赤發大漢——那個剛纔還囂張跋扈的合體期修士,此刻如同喪家之犬,氣息萎靡,眼中滿是恐懼。他看向白衣少女——她的臉色依舊冰冷,但眼中的空洞已經被一絲凝重取代。他看向自己——那些被他“推”出體外的光點雖然已經清除,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道基上,依舊殘留著極其微弱的、屬於那“五行歸寂”之種的氣息。
若繼續打下去,他能贏嗎?
或許能。畢竟他是合體中期,修為遠在血冥之上。但代價呢?赤發大漢就是前車之鑒。他不想自己苦修數千年的修為,被這個小輩一點點奪走。
“小輩,你贏了。”他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甘,卻也帶著一絲無奈,“今日之事,就此作罷。”
他轉身,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朝著南方天際疾射而去。
白衣少女看了血冥一眼,那空洞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好奇?然後,她轉身,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緊隨青玄真人之後。
赤發大漢踉蹌著站起身,想要逃離,卻被血冥叫住。
“等等。”
赤發大漢身軀一僵,緩緩轉過身,眼中滿是恐懼。
“你的修為,我暫時替你保管。”血冥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冰冷,“若你日後再來找麻煩,我不介意連你剩下的修為也一併收了。”
赤發大漢臉色鐵青,卻不敢反駁,轉身便逃。
三道光芒,很快消失在南方的天際。
堡壘中,重歸死寂。
銀月靠在敖冽肩上,大口喘息著。敖冽的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豎瞳中卻燃燒著勝利的火焰。
血冥站在塔頂,凝視著那三道消失的光芒。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青玄真人退了,但他不會甘心。白衣少女走了,但她眼中的好奇,比貪婪更加危險。至於那赤發大漢——他的修為被奪,必然懷恨在心,遲早會找機會報複。
但他不怕。
因為他知道,隻要他還在,這座堡壘就在。隻要這座堡壘在,那些覬覦大乘傳承的修士,就永遠彆想得逞。
他轉過身,走到銀月與敖冽身邊。
“走吧,回去。”
銀月抬起頭,月眸中映著他的倒影:“回哪?”
血冥望向南方,那裡,是西漠的方向,是冥血部的方向,是“家”的方向。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