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冥血部時，天色已近子夜。營地的防禦光罩在月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微光，巡邏的戰士看到血冥三人歸來，連忙開啟入口。黑赫拄著機關臂迎上來，渾濁的老眼中滿是擔憂，看到銀月與敖冽雖然帶傷卻無大礙，才長舒一口氣。
“主上，天玄宗那邊……”
血冥抬手打斷他：“進議事廳再說。”
議事廳內燈火通明。血冥坐在主位，銀月與敖冽分坐兩側，黑赫與金萬千站在下首。所有人都沉默著，等待血冥開口。
“天玄宗不會善罷甘休。”血冥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今天那名化神後期的長老雖然重傷，但冇死。他回去之後，天玄宗宗主必然知曉。”
“以合體期修士的速度，從東域到西漠，全力趕路隻需兩天。兩天後，天玄宗的報複就會降臨。”
敖冽皺眉：“那名化神後期的長老被你一擊重傷，天玄宗宗主應該能判斷出你的實力。合體初期與合體後期之間差距巨大，他若親自來，我們……”
“冇有勝算。”銀月介麵，月眸中閃過一絲凝重，“合體後期，已經觸控到了大乘期的門檻。即便你融合了五行歸寂之力，正麵交鋒，也很難抗衡。”
血冥點頭：“所以，不能正麵交鋒。”
他站起身，走到議事廳牆壁上掛著的那幅玄荒大陸全圖前，手指點在東域與西漠之間的萬莽荒原上。
“天玄宗宗主若來，必然走這條路。萬莽荒原地勢開闊，適合合體期修士全力出手。但他不會一個人來——合體期修士的威壓會對低階修士造成無差彆傷害，他若想保留天玄宗的元氣，就隻能獨自前來。”
“也就是說，我們要麵對的，隻有他一個人。”
金萬千擦了擦額頭的汗：“主上，就算隻有一個人，那也是合體後期啊……”
血冥冇有理會他的擔憂，繼續道：“我一個人，確實打不過他。但若加上地利，加上陣法，加上……歸墟之眼的力量，未必冇有一戰之力。”
銀月眼睛一亮：“你想把天玄宗宗主引到歸墟之眼？”
血冥搖頭：“不是引到歸墟之眼。歸墟之眼的裂隙已經閉合，即便再次開啟，也需要時間。我們冇有那個時間。”
“但守秘堡壘有。”
他轉過身，麵對眾人：“守秘堡壘中，有上古大能留下的、專門針對合體期修士的封禁陣法。那陣法原本是用來封印‘五行守秘使’的，連合體後期的存在都能困住無儘歲月。若能將天玄宗宗主引入其中……”
敖冽介麵：“但他會上當嗎？”
血冥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他會的。因為我會告訴他，守秘堡壘中，有他夢寐以求的東西——突破大乘期的秘密。”
“天玄宗宗主困在合體後期多年，壽元無多。他追殺我，表麵是為了玄塵子報仇，實則是為了歸墟之眼中的存在本源。若我告訴他，守秘堡壘中有比存在本源更加珍貴的東西——完整的大乘之道——他會來的。而且，會迫不及待地來。”
“但怎麼讓他相信？”銀月問。
血冥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那是他從守秘堡壘帶出的、記載著守秘會使關於大乘期感悟的殘篇。他將玉簡遞給銀月。
“這枚玉簡中，確實記載著一些大乘期的感悟。雖然殘缺，但足夠讓合體後期的修士心動。我會派人將這枚玉簡‘不小心’泄露給天玄宗的探子。以天玄宗宗主的眼線，很快就能得到訊息。”
“他會半信半疑，但他等不起。壽元將儘的人，不會放過任何一絲希望。”
銀月將玉簡收入懷中，微微點頭：“我來安排。”
血冥轉向金萬千：“金會長，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金萬千連忙躬身：“主上請吩咐。”
“散出訊息，就說我在守秘堡壘中發現了一座上古遺蹟，其中藏有突破大乘期的完整傳承。我之所以能從化神期突破合體期，就是因為得到了那傳承的一部分。訊息要說得半真半假，讓天玄宗宗主不得不信。”
金萬千麵露難色：“主上，這樣的訊息一旦散出，來的恐怕不隻是天玄宗……”
血冥點頭：“我知道。所以，我們要在訊息散出之前，完成所有準備。”
他走到窗前，凝視著北方天際那顆隱約可見的、屬於守秘堡壘方向的黯淡星辰。
“三天。三天之內，我要在守秘堡壘中佈下天羅地網。三天之後，無論來的是天玄宗宗主，還是其他覬覦傳承的合體期修士——都讓他們有來無回。”
議事廳中沉默了片刻。然後，銀月站起身，月眸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三天，夠了。”
敖冽也站起身，左臂上暗金色的紋路微微流轉：“我這條命是你救的，這次，拚了也值。”
黑赫與金萬千對視一眼，同時躬身：“屬下領命。”
血冥轉過身，望向眾人。暗藍色的星璿雙眸中，映著燭火，也映著每一個人。
“不拚。”他說，聲音低沉卻堅定，“都活著。一個都不能少。”
夜色漸深，議事廳的燈火卻久久未熄。
血冥獨自站在窗前，凝視著北方那顆黯淡的星辰。三天後，那裡將變成戰場。他將在那裡，麵對一個比玄塵子強大百倍的敵人。
但他不再恐懼。因為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
身後，銀月的腳步聲輕輕響起。她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銀白色的長髮在夜風中微微飄揚。
“在想什麼？”她問。
血冥沉默片刻，然後開口，聲音很輕：“在想，這一切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銀月冇有回答。她隻是靜靜地站在他身邊，與他一同凝視著北方那顆黯淡的星辰。
夜風穿過視窗，將燭火吹得搖曳不定，在牆壁上投下兩道長長的、交織在一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