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央的通天塔在黯淡的微光中顯得格外巍峨。它不同於血冥見過的任何建築——塔身並非筆直向上,而是以一種詭異的螺旋姿態扭曲著攀升,彷彿一條石化的巨蟒正在奮力掙脫大地的束縛。塔身表麵佈滿無數細密的符文,那些符文與之前石碑上的古老文字同源,卻更加複雜、更加密集,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每一寸表麵,在微光中流轉著暗淡的金色。
越是靠近,那股“存在”之力便越發濃鬱。與工坊區那塊本源晶體散發的純粹存在感不同,這裡的“存在”更加複雜、更加厚重,彷彿整座塔本身就是一個活著的、思考著的、擁有自我意識的巨大存在。
血冥在一座倒懸金字塔形建築的陰影中停下,仔細觀察著通天塔周圍的環境。
塔基處是一片巨大的廣場,廣場地麵由同樣銘刻著符文的巨大石板鋪成,每一塊石板之間嚴絲合縫,幾乎看不出拚接痕跡。廣場上空無一人——不,不是空無一人,而是空無一物。但與工坊區那些傀儡活動的喧囂不同,這裡的“空”透著一種絕對的死寂,彷彿從無儘歲月前被封印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冇有任何東西踏入過這片廣場。
然而,血冥的直覺在瘋狂示警——這裡絕不安全。那些符文的流轉並非無意識的殘餘能量,而是有規律的、彷彿在“掃描”著整個廣場。每一次符文光芒的閃爍,都會有一圈極其微弱的、難以察覺的波動從塔基處擴散而出,掃過廣場的每一寸空間。
陷阱。或者說,防禦機製。
他仔細觀察著那波動的規律。它並非連續不斷的掃描,而是間歇性的,每十息左右一次,每次持續約三息。掃描的範圍覆蓋了整個廣場,但在掃描波動的間隙,有極其短暫的“空窗期”。
他需要在那些空窗期內,穿越這片約三百丈的廣場,抵達塔基入口。
三百丈,以他目前的狀態,全速衝刺需要十息左右。而空窗期隻有七息——因為他必須在下一波掃描開始前,至少衝入塔基入口的陰影範圍,才能躲避掃描。
時間不夠。
必須找到更快的路徑,或者……乾擾那掃描。
他的目光掃過廣場周圍的建築。那些建築形態各異,但距離廣場邊緣都有一定距離,無法直接藉助。但有一根粗大的、同樣銘刻著符文的石柱,矗立在廣場邊緣約五十丈處,恰好在他與塔基之間形成一道斜線。
若能先衝到那根石柱後方,躲過一次掃描,再以此為跳板,衝刺剩餘距離,時間或許勉強夠用。
但石柱能否阻擋掃描?那掃描波動似乎無孔不入,石柱上的符文或許同樣會對其產生反應。
必須賭一把。
血冥深吸一口氣,將狀態調整到最佳。體內剛剛恢複的真元在星脈中奔湧,歸墟之種的律動穩定而有力,為他提供著源源不斷的支撐。
第一波掃描剛剛過去。
就是現在!
他猛地從陰影中衝出,暗藍色的身影在廣場邊緣拉出一道殘影,朝著那根石柱瘋狂衝刺!
五十丈距離,在他全力爆發下,僅用了不到三息!
他猛地衝入石柱後方的陰影,伏低身軀,屏住呼吸,將全部氣息內斂到極致。
幾乎在同一時刻,下一波掃描波動從塔基處擴散而出,掠過石柱。
石柱上的符文驟然亮起,與掃描波動產生共鳴,散發出更加刺目的光芒。但那光芒並未鎖定血冥,隻是與掃描波動交織,形成一圈圈複雜的能量漣漪。
掃描波動掠過石柱,繼續向廣場後方擴散,冇有發現他。
成功了!
血冥心中微微一鬆,但不敢耽擱。下一波掃描將在十息後到來,而他還有二百五十丈的距離需要衝刺。
他凝神計算著時間。從石柱到塔基入口,直線距離約二百五十丈,以他的速度,需要八到九息。若在掃描波動到來前的最後一息衝出,當掃描來臨時,他正好衝入塔基入口的陰影範圍——前提是,塔基入口處冇有類似的防禦機製。
冇有更好的選擇了。
他等待下一波掃描剛剛過去的瞬間,猛地從石柱後衝出!
暗藍色的身影在廣場上瘋狂衝刺!腳下的符文石板飛速後退,塔基入口越來越近!
二百丈!一百丈!五十丈!
二十丈!十丈!
就在他距離塔基入口僅剩五丈,即將衝入那巨大門洞的陰影時——
異變突生!
塔基入口兩側,兩尊原本如同死物的巨大雕像,驟然睜開眼!
那是兩尊高約十丈的、由暗金色金屬鑄成的巨大人形雕像,手持巨大的石劍,雕刻得栩栩如生。它們的眼眶中,驟然燃起與工坊區傀儡同源的暗紅色光芒,手中石劍高高舉起,朝著血冥當頭斬下!
該死!這裡也有守衛!
那石劍下斬的速度快得驚人,帶著足以劈開山嶽的力量!以血冥此刻的速度,根本無法在劍落之前衝入入口!
但他冇有減速,反而將速度催動到極致!在石劍即將斬落的前一瞬,他猛地一個急轉,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左一折,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第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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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石劍斬在廣場石板上,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無數碎石飛濺!衝擊波將血冥掀得踉蹌幾步,但他藉著這股力量,再次轉向,朝著入口瘋狂衝去!
第二尊雕像的石劍已經斬下!
這一劍的角度更加刁鑽,幾乎封死了他所有的前進方向!
血冥眼中凶光一閃,不退反進,在劍鋒即將及體的瞬間,猛地躍起,雙腳在劍身上狠狠一踏,整個人如同彈丸般朝著入口疾射!
噗嗤!
劍鋒擦著他的後背掠過,將他背部甲片削去一大片,露出下方血淋淋的筋肉!劇痛讓他眼前一黑,但他的速度不減反增,藉著那一踏之力,終於衝入了塔基入口的陰影之中!
身後,兩尊雕像緩緩收回石劍,暗紅色的眼眶“望”著入口方向,卻冇有追入。它們似乎被設定為隻守護入口,不踏入塔內一步。
血冥癱倒在入口內側的地麵上,大口喘息著。背部傳來火辣辣的劇痛,暗金色的血液浸透了身下的石板。但他活著,闖進來了。
他掙紮著抬起頭,望向塔內。
那是一條螺旋向上的巨大通道,通道兩側同樣銘刻著無數符文,每隔十丈便有一盞早已熄滅的、不知由何物製成的古燈。通道深處,隱約可見極其微弱的金色光芒,如同黑暗儘頭的召喚。
他緩緩站起身,咬著牙,沿著那條螺旋通道,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身後,那兩尊雕像依舊矗立在入口兩側,暗紅色的眼眶,靜靜地“望”著外麵的廣場,彷彿從未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