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灰白色的鋒銳寂滅電蛇,其速之疾,其勢之烈,遠超之前所有被動漂浮的碎片!它彷彿一道來自幽冥深處的審判之矛,無視了狂暴渦流的阻礙,帶著撕裂空間、寂滅萬物的決絕,直刺灰色光球的核心——血冥!
這突如其來的異變,讓敖冽瞳孔驟縮!他蓄勢待發的捕捉秘法硬生生頓住,心中警鈴大作。這道真意碎片的反應完全出乎預料,其攻擊性之強,恐怕已非單純的“碎片”,而是近乎誕生了一絲懵懂“凶性”的寂滅之靈!若被它直接命中,即便以冥毒真君的修為,恐也難以全身而退!
然而,身處攻擊核心的血冥,那永恒寂滅的眼眸中,卻並無多少意外,反而閃過一絲瞭然與……冰冷。
它早已察覺,這歸寂海眼內的寂滅之力,因其混亂與古老,並非完全死物,其中一些格外凝練強大的碎片,往往殘留著某種扭曲的“本能”或“殘念”。這道鋒銳寂滅真意,顯然是感應到了它道基中那更加純粹、更高層次的寂滅本源,將其視作了“大補之物”或“威脅”,故而暴起發難。
想吞噬我?還是……想與我交融?
心中念頭電轉,血冥的動作卻快如鬼魅。
它並未選擇硬撼那足以撕裂元嬰後期防禦的鋒銳一擊,亦未撤去護持敖冽的光球領域。在那電蛇即將穿透光球的刹那,它周身那灰色的寂滅領域驟然向內塌縮、凝聚!
原本覆蓋三丈的光球瞬息間收縮至僅包裹它自身,將敖冽暴露在了狂暴的冥煞渦流與絞殺之力之下!但同時,血冥那隻覆蓋著甲殼的前肢,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抬起,對著那刺來的灰白電蛇,五指猛地張開!
不是防禦,不是格擋,而是……擒拿!
五指之間,混沌灰色的寂滅冥息以前所未有的濃度奔湧而出,並非散開,而是如同活物般編織、纏繞,瞬間化作一隻完全由灰色氣流構成的、半虛半實的手掌!手掌的紋理間,隱約可見微縮的輪迴漩渦流轉,散發出一種執掌終焉、界定存在的無上威嚴!
寂滅之握!
灰色手掌不偏不倚,一把攥住了那道疾刺而來的灰白電蛇“七寸”之處!
嗤——!!!
刺耳到彷彿能撕裂靈魂的尖嘯聲爆發開來!並非聲音,而是兩種同源卻不同質、不同“性格”的寂滅之力,在法則層麵的激烈碰撞與摩擦!
灰白電蛇瘋狂掙紮、扭動,其鋒銳無匹的特性展露無遺,無數細小的空間裂痕自其與灰色手掌接觸處迸發,試圖切割、撕裂這束縛。它內部蘊含的暴戾、撕裂、終結一切的意誌,如同瘋狂的野獸,衝擊著血冥的神識。
而血冥的寂滅之握,則穩如磐石。灰色手掌的紋理明滅不定,將電蛇的鋒銳衝擊層層分化、引導、消弭於那微縮的輪迴漩渦之中。其蘊含的寂滅真意更加宏大、更加包容、更加接近“終結”的本質,如同冰冷的磨盤,緩緩研磨著電蛇的凶性,同時也在解析、吸收著其“鋒銳”、“撕裂”的特性法則。
這是一個凶險的角力過程。血冥在對抗這道強大寂滅碎片的同時,還要分心維持自身領域,抵抗周圍冥煞渦流的持續侵蝕。它甚至能感覺到,海眼更深處,似乎有更多、更強大的存在,被這激烈的法則波動隱隱吸引,投來了“注視”。
被突然拋在光球之外的敖冽,此刻正麵臨著生死考驗!失去了血冥領域的庇護,精純而狂暴的冥煞之氣與無處不在的絞殺之力瞬間將他吞冇!他身上的黑色光罩劇烈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空刃自動護主,在他周身舞動,斬開一道道襲來的渦流與較弱的寂滅碎片,但依舊險象環生,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嘴角溢位暗金色的血液。
但他冇有驚慌失措,亦冇有出言催促。那雙暗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血冥與那灰白電蛇角力的方向,眼中除了對死亡的警惕,更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專注與……領悟!
他看到了!看到了兩種寂滅之力的碰撞、交融、相互轉化!看到了那道桀驁不馴的鋒銳真意,在冥毒真君那更加深邃的寂滅之力打磨下,逐漸褪去狂暴,顯露出更加精純、更加本質的“鋒銳”與“撕裂”道韻!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能夠完美契合自身血脈與裂空刃的寂滅真意形態!
機會!千載難逢的機會!這道真意碎片被冥毒真君“馴服”的過程,本身就是一個絕佳的觀摩與引導契機!
敖冽強忍著神魂與肉身的雙重痛苦,不再試圖依靠裂空刃蠻力抵抗所有侵襲,而是將大部分心神沉入對那道被灰色手掌攥住的灰白電蛇的感知之中。他模仿著血冥寂滅之力的運轉方式,調整自身妖力與裂空刃的共鳴頻率,試圖與那道逐漸被“淨化”的鋒銳真意建立微弱的聯絡。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舉動,稍有不慎便可能被那真意碎片殘留的凶性反噬,或是因為分心而被周圍的冥煞渦流徹底吞噬。但敖冽的眼中隻有決絕。他是冥蛟族千年來最有希望覺醒“寂滅裂空”神通的天才,豈能在此刻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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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冥自然也察覺到了敖冽的舉動。它心中微動,此子心性果決,悟性非凡,難怪被冥蛟族寄予厚望。既然如此……
它心念一轉,那緊握灰白電蛇的寂滅之握,力量輸出不再僅僅是壓製與消磨,而是開始有意識地、極其精細地進行“引導”與“剝離”。
灰色手掌的力量變得如絲如縷,如同最高明的工匠,一點點地將電蛇中殘存的混亂凶性、雜質、以及那些過於狂暴、不適合吸收的部分“剝”離開來,將其湮滅或拋灑到周圍的渦流中。同時,又將那最精純、最核心的、蘊含著“鋒銳”與“撕裂”本源的寂滅道韻,如同抽絲剝繭般,緩緩地“捋”出來,使其變得更加凝練、馴服,並有意無意地朝著敖冽所在的方向,散發出微弱的、易於感知的波動。
這一過程,對血冥的操控力要求極高,消耗也更大。但它同時也在加速吸收、煉化那些被剝離出來的、較為駁雜的寂滅能量,補充自身。
時間一點點流逝,在這死亡之海的邊緣,上演著一場無聲卻凶險萬分的“淬鍊”與“傳承”。
敖冽身上的護體光罩已經黯淡到幾乎看不見,裂空刃的嗡鳴也顯得有氣無力,他七竅都在緩緩滲血,顯然已到了極限。但他的眼睛卻越來越亮,與那道被血冥“加工”過的鋒銳寂滅真意之間的聯絡,也越來越清晰、緊密。
終於,當血冥感覺那道灰白電蛇中最後一絲混亂凶性被徹底剝離,隻剩下精純無比的“鋒銳寂滅本源”時,它猛地鬆開了寂滅之握!
那道被“淬鍊”過的真意,此刻不再狂躁,反而如同一泓清冷而銳利的灰白色泉水,靜靜懸浮在空中,散發著令人心悸卻又莫名“純淨”的波動。
“就是現在!”血冥沙啞的聲音直接在敖冽近乎渙散的神魂中響起。
敖冽如同瀕死的困獸發出最後的嘶吼,將殘存的全部妖力與神魂之力,儘數灌注入頭頂的裂空刃中!
裂空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刃身劇烈震顫,發出一聲清越如龍吟的刀鳴!一股強大的、渴求同源的吸力自刀身傳出,牢牢鎖定了那道灰白色的真意泉水!
那道真意泉水微微一頓,似乎猶豫了一瞬,但最終還是被裂空刃與敖冽血脈中散發出的、同屬“鋒銳”、“撕裂”範疇的共鳴所吸引,化作一道流光,主動投入了裂空刃的刃鋒之中!
嗡——!
裂空刃光芒大盛,刃身之上,原本隱晦的空間漣漪驟然變得清晰、密集,更有一層灰白色的、彷彿能切割一切的光暈流轉開來!一股更加淩厲、更加深沉、彷彿蘊含著寂滅與撕裂雙重法則的恐怖氣息,自刀身瀰漫而出!
敖冽猛地噴出一大口暗金色的血液,身體劇烈搖晃,幾乎要倒下,但他強行穩住,雙手緊緊握住刀柄。他能感覺到,那道精純的鋒銳寂滅真意,正在裂空刃內與他的血脈、妖力、神魂發生著奇妙的融合與蛻變!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的、屬於“寂滅裂空”的力量,正在他體內與刀中孕育!
成功了!
但血冥卻冇有絲毫放鬆。就在敖冽成功吸納真意的瞬間,它感覺到,海眼深處那幾道被吸引而來的“注視”,陡然變得更加清晰、更加……貪婪!似乎剛纔的法則波動與真意顯化,徹底驚動了某些沉睡或遊弋在更深處的可怕存在!
與此同時,周圍原本就狂暴的冥煞渦流,彷彿受到了某種刺激,旋轉速度驟然加快,撕扯力量暴增!更遠處,數道氣息遠比剛纔那道灰白電蛇更加龐大、更加晦澀的陰影,正從海眼深處緩緩上浮,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逼近!
此地,不宜久留!
血冥冇有絲毫猶豫,剛剛因“淬鍊”真意而消耗不小的寂滅領域再次擴張,將因脫力而搖搖欲墜的敖冽重新籠罩。這一次,領域顯得更加稀薄,顯然它的消耗也極大。
“走!”
它低喝一聲,裹挾著敖冽,不再顧及隱匿與平穩,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化作一道灰色流光,逆著洶湧的渦流,朝著來時的方向,瘋狂遁去!
身後,那幾道上浮的龐大陰影似乎發出了無聲的咆哮,冥煞渦流變得更加狂暴,數道蘊含著毀滅效能量的灰黑色觸手般的攻擊,自深淵中伸出,朝著他們逃離的方向狠狠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