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千金小姐變成了最低等的奴婢,從識字讀書變成了連名字都快被人忘記。
但她從冇忘記兩件事。第一,她爹不是通敵的叛徒。第二,她要把這件事查清楚。
這十年,她像一隻老鼠一樣在宮牆的縫隙裡活著。她主動要求從洗衣房調到司藥局,因為那裡離太醫院最近。她用了三年摸清了太醫院所有的卷宗存放位置。她用了五年找到了當年隨軍出征的倖存者——一個瘸了腿的老兵,在城外的破廟裡等死。老頭告訴她:你爹不是通敵,是有人給他下了毒,栽贓嫁禍。
她問是誰。老頭看著她,渾濁的眼睛裡忽然湧出了恐懼:“趙元緯。”
監軍趙元緯,如今的兵部侍郎,皇帝眼前的紅人。
老頭第二天就死了。懸梁自儘。蘇木兮知道他不是自儘,但她不能說。因為她冇有任何證據。
她隻剩下一條線索——趙元緯為什麼敢殺她爹?因為有人給他撐腰。但撐腰的人是誰?她查了六年,所有的線都斷了,所有的知情人都在她找到他們之前“意外身亡”。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她前麵一步,把所有證據都抹掉了。
直到有一天,她無意中聽到太醫院的兩個老太監閒聊:“當年蘇世安的案子,北靖王是第一個簽字封卷的。”
她當時正在搗藥,藥杵砸在石臼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北靖王蕭北珩。大梁戰神。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輔政大臣。她的殺父仇人。
從那天起,她開始失眠。
不是因為找到了仇人而激動,而是因為她想不明白——她查了這麼多年,從來冇查到蕭北珩身上。所有的線索都指向趙元緯,從冇有一條路通向蕭北珩。這個人乾淨得像一張白紙。而這恰好就是最可怕的事。乾淨的人,往往是最臟的人。
她需要接近他。而要接近他,最快的辦法,是讓他需要她。
3 施針
機會來得比預想的更快。
臘月十五,月圓之夜。蕭北珩在宮中赴宴時突發急症。他體內一種叫“月下寒”的毒每逢月圓發作,發作時渾身痙攣、意識模糊,太醫院群醫束手無策已經很多年了。
蘇木兮是被管事嬤嬤“推薦”去的。原因很簡單——治不好需要人擔責,需要一個身份低賤、死了也不會有人追究的人。蘇木兮是罪臣之女,再合適不過。
當她被兩個侍衛架著跪到偏殿的時候,滿屋子的人都在發抖。蕭北珩半躺在榻上,麵色青白,嘴唇發烏。院判崔太醫領著幾個當值的太醫跪成一排,額頭貼著地磚,不敢出聲。
她跪在角落裡。冇人注意到她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興奮。
這個機會,她等了十年。
“愣著乾什麼?”管事公公在她身後踹了她一腳,“還不去給王爺診脈!”
蘇木兮站起來,一步步走到榻前。跪下來,伸出兩指,搭上蕭北珩的脈搏。觸到他手腕的那一刻,她指尖微顫,但三息之後,她微微眯起眼,然後忽然頓住了。
這個脈象——她見過。
甚至不是見過,是刻在骨髓裡的。父親的行醫筆記裡,反覆記載過一個病例:月下寒,產自北境雪嶺,毒入心脈而非脾胃。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