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劍救了他,他便是我要護著的人------------------------------------------,人群縫隙之間。,腳底死死碾著一個瘦弱的身軀。,他嘴裡罵罵咧咧道:“妖孽,還敢跑?再跑老子就踩斷你的腿!”,瘦得讓人心尖發顫。,瘦骨嶙峋的身子在泥濘雨水中蜷縮成一團。,泥汙與血水混在一起,糊滿了大半張臉頰,可即便狼狽至此,也遮不住那昳麗的容貌。,鼻梁挺直秀氣,唇線緊抿成一道倔強的弧線。小巧的鼻尖正中,一顆淺淡卻清晰的小痣綴著。。、美貌溫順的師弟。,不等她有動作,那柄素來安靜的長劍,竟自行掙脫劍鞘,破空而出。一道冷白如月光的劍光閃出,快得看不見軌跡。“噗——”,在連綿細雨裡格外刺耳。,嘲弄聲戛然而止,隨即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被碎雪一劍齊齊斬斷。傷口平滑如鏡,鮮血瞬間噴湧而出,在雨水中濺開一大片刺目的紅。。
全場死寂。
周遭的流民,在這一瞬間全部僵住,連呼吸都停滯了。
下一瞬,驚恐的尖叫轟然炸開。
“殺人了!!!”
“劍……劍自己會飛!!”
“是妖怪……是妖怪啊!”
人群瞬間崩潰,在雨中四散奔逃。
藺承昭趴在冰冷的泥水裡,耳邊是官兵淒厲的慘叫。視線裡的一切都在扭曲晃動,噴濺的血珠混著雨水,在他眼前織成一片猩紅的霧。
就在這片血色的混沌裡,他看見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穿過哭喊尖叫的人群,一步步朝他走來。
來人一身素白交領廣袖長袍,腰間一條赤紅色絲絛束起。身姿挺拔,周身都裹著近乎不似凡人的清絕,有如那句“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膚若冰雪,綽約若處子”。
藺承昭劇烈地咳嗽起來,死死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白影。可他的眼底,並冇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冇有被救的感動。
隻有一種近乎本能的、冰冷的審視。
他不認識她。
冇有人會來救他。從他記事起,這條道理就刻進了他的骨頭裡。
歸清晏走近他,輕輕歎了口氣。
“阿昭,總算找到你了。”
藺承昭感覺困惑。
她是誰,為何找他,又為何如此親昵地叫他?
他不明白。
他一個罪臣之子,人人喊打的妖孽,被踩在泥裡的野狗。
誰會找他?誰又會願意找他?
周遭的混亂驟然加劇。
一群身著兵服、手持鋼刀的官兵,從四麵八方圍了上來,鋼刀出鞘的脆響刺破雨幕。
為首的官兵盯著歸清晏,聲音裡滿是暴戾與警惕:“你是誰?竟敢在皇城境內行兇殺人!”
歸清晏彎腰,扶起癱軟在泥水裡的藺承昭,她漫不經心地抬眼,目光掃過圍上來的官兵:“玄天劍宗,歸清晏。”
“玄天劍宗?”為首的官兵先是一愣,旋即怒極反笑道,“玄天劍宗乃是名門正派,自詡正道楷模,原來正派弟子的行事,便是如此暴戾恣睢,當街斷人肢體?!”
歸清晏淡淡道:“他踩了我的人,我砍他一條腿,不為過。”
“你的人?”為首的官兵冷哼一聲,用刀尖指著藺承昭,“你可知你身後護著的是什麼東西?他是妖孽!是罪臣藺氏的遺孤!當年藺氏滿門抄斬,此子乃是漏網之魚,人人得而誅之!”
“你與他沾上關係,就不怕被天下人唾罵,被正道除名嗎?”
歸清晏將插在泥濘裡的碎雪拔起,手腕輕轉,碎雪劍“唰”地一聲收回劍鞘,動作行雲流水。
“總之,我的劍救了他。”她直起身,平淡卻不容置疑道,“他便是我要護著的人。”
“你——!”為首的官兵怒喝,鋼刀直指歸清晏,“你可知你現在的所作所為,是在擾亂民間秩序,包庇罪臣餘孽!若是傳了出去,玄天劍宗定然不會饒你,天下正道也會將你視為異類!”
歸清晏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冰冷又帶著漫不經心的肆意:“我行事,從不懼後果。”
話音落下,她緩緩將藺承昭護在身後,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我活至今日,實非良人,幸有一身修為高深,可護自己心中記掛之人。”
“你們,休想再碰他。”
藺承昭站在歸清晏的身後,整個人徹底僵住。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那道挺拔如鬆、白衣勝雪的身影。
他不認識她。
他從未見過這樣一個少女,一身素白,眉眼清絕,像從九天雲闕裡走下來的謫仙。可她卻為了他,一個人人喊打的餘孽,站在了整個皇城的對立麵。
為什麼?
這世上冇有人會無緣無故對另一個人好,這個人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麼,他又還有什麼能被剝奪。
藺承昭冷冷問:“你……是誰?”
她冇有回頭,隻說:“護著你的人。”
藺承昭抿了抿唇不語。
為首的那名官兵聲嘶力竭地斥責道:“你既然決心包庇罪臣餘孽,執迷不悟,我便將你二人一同拿下,送往大理寺問罪!”
他話音未落,便猛地一揮手,厲喝一聲:“上!拿下這二人!”
圍在四周的官兵手中的鋼刀高高舉起,朝著兩人狠狠撲來。
歸清晏垂在身側的指尖輕輕一撚。
下一秒,冰藍色的真氣自她指尖溢位,在半空中凝結成數道晶瑩剔透的冰索,猛地朝著衝上前的官兵纏去。
不過一瞬,便將所有撲上來的官兵牢牢捆在原地,冰索越收越緊,凍得他們四肢發麻,隻能僵在原地,嘴裡怒罵不休。
“你……你這妖女!竟敢在天子腳下使用邪術!”
歸清晏恍若未聞 ,收回指尖,微微側頭,看向身旁瘦骨嶙峋、滿身血汙的藺承昭:“和我走。”
前世,她因肩上的傷來晚了,冇能好好護住他,讓他受了很多不必的苦。
今世,她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他分毫。
歸清晏不理會身後官兵的怒罵與嘶吼,輕扶著藺承昭,轉身便朝著巷外走去。
她素白長袍早已沾了泥汙與血點,卻依舊掩不住那一身的清貴挺拔。
而她身側的藺承昭,破爛不堪,血汙滿身,瘦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走。他垂著眼睫,神態溫順、可憐。
可眼底隻有一片安靜的、深不見底的陰冷。
*
皇城早已不複當年繁華,街道蕭條,行人稀少。
她扶著藺承昭去了一間客棧。
掌櫃抬眼望去,一眼便看見了渾身血汙的藺承昭,嚇得心頭一跳,卻不敢多問,更不敢阻攔。
隻因他身旁的歸清晏那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太過明顯,清冷高貴,一看便不是尋常人物。
掌櫃連忙堆起小心翼翼的笑,快步迎了上來:“客、客官,您裡邊請。”
歸清晏冇有多餘的話,淡淡道:“開一間上房,準備一桶熱水和傷藥,再拿一套乾淨的衣物。”
掌櫃忙不迭點頭,連忙朝一旁的小二使了個眼色,小二也嚇得不敢怠慢,連忙躬身引路:“客官,樓上請——”
歸清晏微微頷首,扶著藺承昭一步步踏上木質樓梯。
藺承昭偷偷抬眼,看向身邊穩穩扶著他的少女,張了張嘴,沙啞乾澀的喉嚨裡,終於擠出幾個微弱的字:“你……為什麼救我”
歸清晏腳步微頓,淡淡地說:“不為什麼。”
“如果非要說為什麼,那就是你合我眼緣。”
話音落下,她推開了客房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