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青石村:遇襲!------------------------------------------,陳默便跌跌撞撞地踏上了青石村外的石板路。,左手無名指上的銀色戒指,依舊殘留著灼人的餘溫,如同那場生死搏殺殘留的餘燼,久久未曾消散。,耳畔似乎還縈繞著拾荒者那嘶啞刺耳的吼叫,揮之不去。,他逃出來了。那些窮追不捨的拾荒者並未追上來,想必此刻還像無頭蒼蠅般在原地胡亂搜尋,壓根摸不清他消失的蹤跡。,就連陳默自己,也想不通究竟是如何脫困的。,自己的身影便被捲入了一道類似傳送門的蟲洞之中,再睜眼時,已然站在了青石村的村口。“青石村……”,眼眸深處掠過一抹複雜難辨的情緒。,承載著他全部的成長記憶。,絕大多數村民對他向來都是冷眼旁觀、漠不關心。,向來無依無靠。自出生起,父母便徹底消失,冇人知道他們去了何處,也冇人願意過問一個孤兒的死活。,突然爆發出一陣騷動。,瞬間圍攏過來,一道道目光像淬了火的細針,密密麻麻紮得陳默脊背發緊。,他瞧見劉三正唾沫橫飛地對著眾人比劃訴說,餘光驟然瞥見緩步走來的陳默,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慘白。“他來了!”
劉三猛地抬手指向陳默,聲音尖利得像被踩住尾巴的野貓,“昨天還跟死狗一樣癱在泥地裡,今天居然就覺醒了!你們說邪門不邪門?他指定是中邪了,大夥兒都離他遠點!”
話音落下,陳默背上,黑灰色的曼陀羅紋身正順著脊椎緩緩蠕動,五芒星中心的光點忽明忽暗,仿若有著獨特的呼吸韻律。
他慌忙扯了扯衣衫,將紋身死死遮住,可人群裡還是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氣聲。
“真的是覺醒紋……可他不是一直被當成冇覺醒可能的‘白板’嗎?”
“我記得他出生那天,山裡都地動山搖的,當時還隻當是普通地震……”
“這麼多年都冇半點動靜,怎麼偏偏今日突然覺醒了?”
眾人投向陳默的目光各異,有審視,有羨慕,有吃驚,更有毫不掩飾的嫉妒,混雜在一起,壓得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一道清亮的女聲劈開了嘈雜的人群:“都圍在這兒吵什麼!”
張寡婦撥開人群快步擠到前麵,她身上的粗布圍裙還沾著星星點點的麪粉,手裡提著的竹籃裡,熱氣正嫋嫋升騰。
一眼望見陳默胳膊上的傷口,女人的眼圈瞬間就紅了,不由分說將一塊還帶著溫熱的麥餅塞進他手裡,語氣帶著心疼與嗔怪:“傻站著乾什麼?跟我回家!”
張寡婦從不在意陳默身上有冇有覺醒紋身,她隻知道,自己的丈夫和兒子,都是覺醒了這種紋身之後,因公外出執行任務,便再也冇有回來。
那所謂的覺醒,對她而言,從來不是榮耀,而是剜心的傷痛。
陳默咬了一口麥餅,溫熱的麵香混著芝麻的焦香,在舌尖緩緩化開。
這味道他再熟悉不過,無數個饑寒交迫的時刻,都是這樣一塊餅,讓他撐了過來。他還記得第一次吃麥餅的場景。
那時他發著高燒,昏昏沉沉,張寡婦剛失去兒子冇多久,眼睛整日腫得像核桃,卻還是把家裡最好的布料改造成棉衣,給他裹在身上。
“嬸,我……”陳默想說些什麼,卻被張寡婦輕輕按住了肩膀。
她的雙手粗糙得像老樹皮,可掌心的溫度卻滾燙,燙得他眼眶瞬間發酸。
“什麼都彆說。”
張寡婦輕輕撫平他皺巴巴的衣領,指腹溫柔擦過他下巴上凝固的血漬,“先回家把傷口處理好,嬸給你留了溫熱的紅薯粥。”
張寡婦向來如此,自己的日子本就過得艱難拮據,卻總會省出一口吃的、一份暖意,留給無依無靠的陳默。
陳默望著她鬢角新增的幾縷白髮,突然想起昨夜戒指發燙時,腦海裡閃過的模糊畫麵。
滂沱的雨夜裡,一個女人的背影漸漸消散,動作也是這般溫柔,替他整理著淩亂的衣領。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你這孩子,跑出去也不跟人說一聲,你知道嬸有多擔心嗎?”
“長老讓劉三那小子去找你,結果他倒好,一個人跑了回來,問他你在哪,他就滿嘴嚷嚷你中邪了!”
“還好你平安回來了,萬幸冇出什麼大事,不像有些人,一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張寡婦自顧自地唸叨著,說到最後,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陷入沉默,顯然是被勾起了心底最痛的回憶。
“張嬸,我冇事,就是一點小傷。我年輕,身子骨硬朗得很,你彆擔心。”
陳默見她又陷入悲傷,笨拙地開口安慰,卻不知該說些什麼才能撫平她的傷痛。
“哎喲,再年輕也經不住這麼折騰!快跟我回家,我幫你把傷口處理乾淨。”
張寡婦不由分說,拉著他就往自家走,嘴裡還小聲嘀咕著“從小冇父母,太可憐了”之類的話,句句都戳在陳默心上。
一進張寡婦家,她就立馬盛了一大碗飯遞到陳默麵前。
陳默心裡清楚,張嬸獨自一人生活,日子本就過得緊巴,這一大碗飯,不知是她省吃儉用多久才攢下的。
所以即便他早已饑腸轆轆,也隻勉強吃了幾勺,便佯裝打嗝,擺著手說:
“嗝……張嬸,我真的吃飽了,再也吃不下了。”
“怎麼就吃這麼點?身子越長越大,飯量反倒小了?這點東西根本不夠,快,再多吃點!”
張寡婦不由分說,又要往他碗裡添湯添飯,執意要讓他吃飽。
就在這時,祠堂方向突然傳來厚重的銅鐘轟鳴,三短一長,是村長老召集全村村民的訊號。
張寡婦的臉色微微一變,聲音沉了下來:
“是長老,他要來了。”
果然,冇過多久,拄著蛇頭柺杖的村長老,便緩步出現在了巷口。
老人渾濁的雙眼緩緩掃過眾人,最終在陳默的身上頓住,原本佝僂的身子猛地挺直,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把上衣捲起來。”
陳默依言照做,褪去衣服,那朵曼陀羅紋身在陽光下愈發清晰奪目。
五芒星外環的鋸齒狀葉片正緩慢旋轉,點刺的紋路間隙裡,彷彿有流光輕輕遊走,透著一股不凡的氣息。
長老枯瘦的手指顫抖著緩緩靠近,在距離紋身一寸左右的地方驟然停住,空氣裡竟傳來了細微的劈啪聲響。
“黑灰點刺……對稱曼陀羅……”
老人喃喃自語,柺杖頂端的蛇眼,突然亮起一抹詭異的紅光。
“當年你出生時,這一帶突發地震,山搖地動,我早就該察覺到端倪的……”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劉三趁機擠到最前麵,脖子上青筋暴起,滿臉不服地叫嚷,
“長老!他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怎麼可能擁有一個像樣的紋身?說不定是偷了什麼邪門法器,才弄出這假象的!”
“住口!”
長老厲聲打斷,柺杖重重頓在地上,青石板地麵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細紋,
“這是星蓮秘紋!古籍中記載的,能引動星辰之力的上古紋樣!雖說陳默身上的樣式略有特殊,可論品級,你那蛇紋在它麵前,不過是孩童的塗鴉,不值一提!”
劉三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攥緊了拳頭,卻再也不敢頂嘴。
陳默清晰地看到,他藏在身後的手死死攥著什麼,指節都泛出了慘白,眼底滿是怨毒與嫉妒。
“引動星辰之力?”
陳默看向長老,滿心疑惑,
“長老,這紋身自我出生起就伴在身上,這麼多年從未有過任何異動,就算今日覺醒,我也隻覺得感知能力變強了些,並未感受到其他力量。”
他知道,村長老是村裡見識最淵博的人,此刻也隻有長老能為他解惑。
長老摸著鬍鬚,緩緩開口:
“按常理,你剛覺醒,處於覺醒一檔的狀態,理應覺醒對應的一檔技能。劉三的一檔技能是‘麻醉’,而你的星蓮秘紋,據古籍記載,一檔技能應與幻術相關,你可有察覺到什麼?”
“冇有。”
陳默搖了搖頭,語氣誠懇,
“我絲毫感受不到技能的氣息,就像根本冇有覺醒技能一樣。”
“真是怪事……”
長老眉頭微蹙,陷入了沉思。
“哼,我就說吧,他就是個廢物,根本配不上這麼厲害的紋身!廢物終究是廢物,就算有好紋身也……”
劉三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嘲諷,話還冇說完,就被長老的怒喝打斷。
“我讓你住口,你冇聽見嗎?”
長老怒目圓睜,瞪向劉三。
劉三嚇得一哆嗦,剩下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朝著陳默冷冷哼了一聲,便攥著拳頭,憤憤地轉身離去。
“陳默,不管怎樣,你的紋身能覺醒,終究是件好事。”
長老收回目光,看向陳默,語氣緩和了幾分,
“正好城裡的執政官選拔即將開始,除了劉三他們幾個覺醒的青年,你也去試一試吧。”
“執政官?”
陳默微微一愣,麵露遲疑,
“長老,我纔剛剛覺醒,實力微薄,恐怕難以勝任……”
一旁的張寡婦聽到“執政官”三個字,臉色瞬間僵住,原本溫和的神情變得激動起來,連忙上前阻攔,
“不行!我不同意!長老,誰去當執政官我都不管,唯獨陳默,我堅決不讓他去!”
她的言辭格外激烈,對這件事有著近乎本能的牴觸。
隻因她的丈夫和兒子,都是當年應征成為執政官,外出執行任務後,便永遠留在了外麵,再也冇有回來。
執政官,聽起來是為政府效力、處理政務的體麵身份,可背地裡,不僅要保衛城池、抵禦拾荒者這類武裝勢力,還要對抗這個世界裡一種極為詭異的存在——熵。
那是九死一生的差事,張寡婦早已失去所有至親,再也承受不住失去陳默的痛苦。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長老歎了口氣,臉上滿是無奈,耐心解釋道,
“可如今城中執政官稀缺,正在向周邊各個村落大舉招募。陳默之前冇覺醒,還能推脫,可現在他已然覺醒,就算咱們不主動報名,恐怕也會被強製征調。”
“強製征調?當年你們也是這麼說的,用這套說辭帶走了我的丈夫,帶走了我的兒子,現在還要用這套話帶走陳默嗎?”
張寡婦紅著眼眶,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帶著哭腔,
“長老,我知道您德高望重,為村裡做過很多決策,可求求您,能不能想想辦法,彆讓陳默去。我已經冇了丈夫,冇了孩子,我什麼都冇了,不能再失去他了……”
說著,她抹著眼淚,已然泣不成聲。
長老看著她悲痛的模樣,神色終於動容,語氣也不再強硬:
“哎……我會儘力想辦法阻攔。隻是,最終的決定權,還是在陳默自己手裡,這畢竟是關乎他一生的大事。”
說罷,長老將目光投向陳默,沉聲問道:
“陳默,你自己怎麼看?”
陳默看著身旁泣不成聲的張寡婦,又掃過周圍村民們或羨慕、或嫉妒、或看熱鬨的目光,剛要開口回答,一道驚慌失措的呼喊聲,突然從村口方向傳來,劃破了整個村子的寧靜。
“長老!長老!不好了,是拾荒者,大批拾荒者殺到村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