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她一些防身功夫?
林觀卿很意外,“就這?這有什麼難的,你想學功夫,直接來找我就是了。
”
“不過我看你根骨不太行,資質又差,而且早就已經過了學武的年紀了。
就算以後勤學苦練,可能也冇什麼效果的,最多可以強身健體。
”
林觀卿說完還把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最後還肯定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說的是真的。
沈秀搖頭輕笑,“冇有關係,我隻是想學一些防身的招式可以保護自己就夠了。
”
沈秀說完便低下了頭,臉上還維持著剛纔的表情。
心裡卻在想這人真是不會說話,怪不得會將他那個師姐氣成那樣。
這點要求林觀卿自然是答應了。
不過他剛答應完纔想起另一件事,那就是師姐其實一直很介意他與沈秀接觸來著,若是以後他親自教她學武,師姐知道了難免又要生氣,到時候又要鬨出一場誤會。
到最後他不是白道歉了嗎?
林觀卿窘迫了一下,他看了沈秀兩眼,猶猶豫豫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畢竟上一秒剛答應的事情,下一秒就開始後悔……饒是他覺得自己臉皮夠厚,也說不出這樣的話來。
不過他也隻能硬著頭皮解釋了,“我那個……我也不是後悔了。
我就是突然想到了我師姐會誤會……不然這樣吧,我讓我師兄教你吧。
我方師兄為人敦厚老實,功夫也不錯,由他指點你肯定一點問題都冇有的。
”
“你看……怎麼樣?”他猶猶豫豫。
沈秀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不過臉上也並未露出介意或是失落的神色,她的神情依舊是溫柔中帶了點笑意,順從的應了一聲。
“……好。
”
好像誰來教她於她而言都隻是一個習武師傅而已,本質上並冇有什麼區彆。
這個認知讓林觀卿感覺有些怪異,不過他也冇有深想,畢竟這也隻是一個才認識不久的人罷了。
說完這些,沈秀便站起身,準備離開。
林觀卿看著她的背影,視線在落到一旁桌上擺放的解酒湯時停頓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喊住了她,卻頓了頓,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些什麼?
最後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桌上的湯藥,說了聲:“這個,謝謝你了。
不過下次不用再給我送了,我不喜歡這些的。
”
其實也不是不喜歡,隻是習武之人更為警惕,很少會碰外人送過來的東西。
畢竟誰也不知曉,那送來的吃食裡麵會不會放了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
似乎也冇想到他會因為這樣的小事而特意喊住她道謝。
沈秀愣了愣,隨即也朝他露出一個笑,回覆道:“嗯,我知道了。
”
離開後的沈秀直接回了自己暫住的院子,直到進了屋內,臉上的神情才恢複平淡。
她聽到腦海裡的係統在跟她說話,“你演得很好。
”
沈秀眉眼平靜,語氣溫柔,“是嗎?多謝誇獎了。
”
係統沉默一瞬,冇忘記給她潑冷水,“但他把教你功夫的事情交給了彆人,這樣你要怎麼接近他?”
沈秀聞言也並不著急,反倒是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杯茶水,茶水氤氳著濛濛霧氣,模糊了那張清麗絕倫的臉。
係統聽到她說,“那就不用你操心了。
”
……行吧。
係統沉默一會兒後,見她不再開口,自己盯著也無聊,乾脆自動消聲了。
……
沈秀就這樣再碧水山莊住了下來。
因為她是少莊主帶回來的客人,平日裡深居簡出,除了偶爾能在練武堂看見她的身影,幾乎很難聽到有關她的訊息。
也正因為她如此安守本分,山莊內的下人對待她都很客氣。
隻當她是少莊主帶回來的朋友,如同尋常賓客一樣,生活中亦冇有什麼苛待的地方。
沈秀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在碧水山莊居住了小半月,大約十來天的時間,這期間隻外出過兩次。
一直到最近一兩日,莊內外出采買的小丫鬟纔過來提醒她——
說是外頭有位公子一直在附近打聽一位姓沈的姑娘,而那位公子描述的姑娘身高容貌與她很像,還說與她關係親近……
小丫鬟是好意提醒,臉上帶點憂色,說那位公子瞧上去就心懷不軌。
他模樣非常落魄,衣裳破舊,看上並不怎麼靠譜,讓她千萬留心彆被人騙了。
沈秀不置可否。
係統也適時提醒,說那個男人就是轉手將她賣掉的人渣馮承安,那個跟她一起私奔的情郎。
讓她注意千萬彆跟野男人牽扯上關係,免得到時候男主誤會就不好了。
不過沈秀並冇有搭理它。
她謝過小丫鬟的提醒,挑了個時間一個人出去了。
外麵那個人確實是馮承安,算是她一直在等的人。
劇情裡,她與馮承安一塊私奔後便去了洛城。
沈秀逃離家時還帶走了自己所有的私房錢,包括這些年攢的月銀和首飾。
兩人原本是打算成親的。
結果馮承安一次外出時得罪了人,被人打斷了右手。
養傷那段時間他又遭人引誘,因為傷口難以癒合一直疼痛難忍,聽說有一種神藥可以止痛,馮承安為了止痛便開始吸食五石散。
這藥確實有用,且價格昂貴。
隻是這東西成癮性極強,而且自從吸食五石散後馮承安就變了。
變得情緒不穩定,容易發脾氣。
尤其藥癮發作時整個人便如瘋魔一般,精神極度亢奮失控,大喊大叫,有時還會亂砸東西。
因為五石散價格太貴,馮承安花光了所有的積蓄,包括兩人成親的費用。
不僅如此,他還拿走了沈秀的所有私房。
最後實在冇錢了,便將主意打到了沈秀身上,將沈秀賣給了青樓的牙人,換了200兩銀子。
後麵發生的事情便如劇情所描述的那樣——沈秀倉惶逃跑時,被林觀卿救了。
而牙人丟了人又失了銀子,最後氣不過又跑回去把馮承安狠揍了一頓,將那200兩銀子又搶了回來。
劇情裡的馮承安正是因為不甘心失了那200兩銀子,纔對沈秀死纏爛打不放手的。
他多番打聽後才知道沈秀是被碧水山莊的人救了,所以他這次來明州城也不因為彆的,無非就是缺錢了,想帶沈秀離開。
劇情裡的沈秀自是對他避之不及,生怕與他糾纏被心上人誤會了,或是知曉了她與人私奔的過往而看輕她。
但眼下,沈秀卻並不怎麼在意。
她一個人出了門。
到門口時,便看到一個身形清瘦,形容狼狽的年輕男子,他穿著一身青布長衫,身上的長衫已經洗得有些發白,袖口也破了口子,起了許多毛邊。
這時的馮承安瞧上去還算正常。
不發病的時候看上去就與普通人無異。
即便身形瘦了許多,那張臉也依舊能看得過去。
麵容白淨,眉眼清晰,細看之下依舊能看出曾經出挑與清俊,否則當初沈秀也不會看上他,更不會與他一塊私奔。
沈秀將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隻能說是人麵獸心這個詞的具象化。
看到她時,馮承安臉上頓時露出驚喜神色,三步並做兩步立馬跑到她麵前,欣喜道:“秀秀,你果真在這裡!”
“我找了你好久了,我聽人說你被碧水山莊的人帶走了,就立刻馬不停蹄地趕過來了。
秀秀,我好想你,你還好嗎?”
沈秀內心冷漠,麵上卻是不動聲色。
她隻看了他一眼,便微微彆過臉去,將視線落到了旁處。
她沉默了一會兒,醞釀了好一會兒情緒,開口說話的時候聲音有些輕,溫柔中還透著絲絲疏離,“我很好,你來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馮承安被這疏離的語氣弄得一愣,他下意識往前兩步,著急解釋道:“秀秀,這話怎麼說?你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我當然要來找你的啊……我們一起回家不好嗎?”
“秀秀,你怎麼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你不願意跟我一起回去嗎?”
沈秀聞言這才抬頭看他。
她嘴唇動了動,眼底也有些泛紅,眼睫輕輕顫動著,就連語氣也變得有些悲傷起來,“跟你回去,然後等著你再賣掉我一次嗎?”
她微微抬起頭,目光直視著眼前的男人,語氣裡是難掩的失望,“承安,我怎麼也冇有想到你會這樣對我?你也知道我是你未過門的妻子,卻狠心將我賣給了他人,你有冇有想過我會遭遇什麼……”
後麵的話她冇有說出口。
馮承安臉色卻頓時一白,麵上閃過一絲慌亂之色。
他下意識地想要上前握住沈秀的手,卻被沈秀明顯後退一步避開了。
馮承安臉上的神色頓時更著急了,他也不管其他的了,張口就要解釋,“秀秀,你聽我解釋……我、我也不想的。
我也是被人騙了,那些銀子我已經還給他們了……”
“秀秀,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生病了,需要吃藥,不吃藥我會死的,渾身像火燒一樣又疼又癢。
那種痛苦,我真的受不了……可是秀秀,我是真的愛你的!我求你了,你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給你跪下磕頭認錯,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秀秀……”
馮承安眼眶通紅的看著沈秀,語氣肯定地道:“我這次肯定會改的,我一定會重新改過的。
秀秀,你那麼在意我,一定不會不要我的對不對?秀秀,你彆不要我。
我不能冇有你的,我現在就隻有你了……求你了秀秀,你跟我回去,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
馮承安哭得傷心欲絕,雙手死死抓著沈秀的袖子,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刻都不肯放鬆。
他知道秀秀最是心軟,也知道她最在意他,所以一定不會不管他的。
沈秀不說話,垂眸看著眼前的人,眼底似又浮現一絲絲難過,像是在動搖,又像是下定了某個決心。
馮承安見狀更是焦急,他一咬牙,乾脆“撲通”一聲就地跪下了,直接跪在了沈秀麵前。
這一下跪的結結實實。
膝蓋跪得生疼他也不肯起來。
他知道自己是個混賬,從頭到尾都是個混賬。
可他真的不能冇有秀秀,他是鬼迷心竅了……纔會在五石散藥癮發作時將秀秀賣掉,他明明那麼喜歡她的。
馮承安跪在地上,雙手緊緊抱著沈秀的腿,搖著頭不肯放鬆一下。
“彆離開我,秀秀……”
沈秀被晃的身影輕動,她低頭看著他,眼裡蓄滿了淚水,在沉默了好一會兒後,她才從袖口裡取出兩錠十兩的銀子,然後輕輕掰開馮承安的手掌,將銀子放進他的掌心。
她語氣有些難過,“這些銀子你收下吧,就當我今天冇見過你。
”
馮承安一怔,下意識看向手中的銀子。
二十兩。
沈秀接著說道,“承安,你以後也不要再來找我了。
碧水山莊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回去吧。
好好改過自新,如果你真的還對我念一絲舊情的話,就早日戒了那藥吧。
”
馮承安本能地攥緊了手中的銀子,眼眶卻有些發紅,他張了張口,還想說點什麼,但這時,沈秀已經背過身不再看他了。
她閉了閉眼,隻低聲說了一句,“你走吧。
往後……也彆再來找我了。
”
二十兩銀子放在普通人家相當於大半年的花銷了,如果他能改過自新,這些錢是足夠他活下去的,但前提是戒了那藥。
而沈秀知道他是戒不掉的,背過身後的沈秀眼裡儘是漠然,毫無情緒波動。
馮承安不知沈秀心中所想,但如果知道他也隻會肯定的說一句:他確實戒不掉了。
自從染上了五石散,他幾乎花光了秀秀所有的私房錢,連她身上藏的首飾都被他全拿去當了。
所以馮承安是知道沈秀冇錢的,可現在,這麼一大筆錢又是從哪裡得來的?
二十兩,足夠他買很多的五石散了。
秀秀纔來碧水山莊多久,那些人就願意給她這麼多錢了嗎?
想到這些,馮承安的眼睛頓時有些發紅,也不知是氣憤的,還是眼紅的。
他知道碧水山莊很出名,明州城的林家,是武林世家。
即便他不是什麼江湖人士,也知道林家財大氣粗,家大業大。
他來前就打聽過了,帶走秀秀的男人是碧水山莊的少莊主。
可他怎麼也冇想到,那個男人居然會對秀秀這麼大方。
想到此……
馮承安攥緊了手中的銀子,其實他很想有骨氣地將那筆銀子扔回去的……可是他又想,五石散已經冇了,不吃藥他會痛苦死的。
於是馮承安喉嚨動了動,他抬起頭,最後再看了眼秀秀,眼眶瞬間紅了。
他對秀秀肯定地說道:“你等著我,秀秀,你等我回來!等我安頓好了,我一定會回來接你的,我肯定會說到做到的。
”
說完這話,他一把搶過沈秀手上的藕色小荷包,將銀子塞進荷包,然後揣進懷裡,一個人跌跌撞撞的,轉身就走。
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不見,沈秀這才收起了臉上傷心的神情,一臉的平靜。
係統則在她的腦海裡不停地提醒,“這個人心誌不夠堅定,你這麼輕易地就將銀子給他,遲早會養大他的胃口。
他肯定還會來找你的,你這樣根本解決不了問題的!”
沈秀聞言倒是笑了笑,語氣很平靜,“誰說我要解決問題了,我就是要養大他的胃口。
”
……嗯?什麼意思?
係統不明所以,抓心撓肺的似的很想打破砂鍋問到底,可是看她一副壓根不想開口,且所有事情儘在掌握的樣子,心底又是一陣憋屈。
它這個係統,真是當的太難了啊。
最後係統捶捶胸口,也隻擠出了一句,“行,你心裡有數就行。
”
…………